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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眨眼之间,我认出那个妖魔并非先前吸血的那位。
灯光再度亮起,我用手挡住强光,见到一位拉森魃的血族精赤着上半身,正捏住一位受害者的脖颈,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三人,从鼻子和嘴中发出威胁般的喘息声。
他皮肤惨白,但双目小而阴险,嘴唇薄而狡诈,由于吸了血,他的身躯已经恢复原状,展现出可观的肌肉块。
娜娜小姐说:“杰克·斯普利特先生,我以为拉森魃都是些体面人,你怎么会想出这么荒唐的方法呢?”
杰克说:“这是我的智慧,克里斯蒂安家的女孩儿,面对你这样的怪物,我不得不将尊严抛在一边。”他举起那位受害者,牙齿对准猎物的脖子,舌头在干枯的皮肤上舔来舔去。他说:“让我走,不然他就死定啦。”
娜娜小姐说:“你以为一位凡人真的能阻止我吗?你未免也太高估梵卓的善心了,斯普利特先生。”
杰克拳头用力捏紧,肌肉起伏,似乎在进行快速的思考。过了片刻,他表情突然发生变化,放开猎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我认输,我投降,娜娜·克里斯蒂安小姐,我祈求你饶恕我的性命。”
娜娜小姐秀眉微蹙,轻蔑的说:“拉森魃的贵族只有这点出息吗?还是说你不过是一位弱血者?一位假扮成妖魔来虚张声势的骗子?”
杰克不说话,只是不停抬头磕头,仿佛上了发条的单调玩具一般。
娜娜说:“抱歉,我不能擅作主张,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杰克,即使你释放这儿的所有囚徒,也不能改变你的死期。”
杰克满脸哀伤的爬了起来,回头望望身后的走廊,那儿幽暗而深邃,影子无处不在,娜娜小姐的影刃将紧追不舍,他绝对无法逃命。
他默念了几句话,喊道:“既然如此,我就拼死一搏吧。”他张开手臂,周围的影子开始围绕着他旋转,他似乎想要施展某种法术。
娜娜小姐谨慎的抽出长剑,横在脸颊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杰克。
杰克的影子将他团团包裹起来,他成了一个无法看破的黑球,光线照射在黑球表面,没发出半点反光。
我脑中灵光一闪,顷刻间醒悟过来,喊道:“当心,他要发射紫外线!”
头顶的灯光骤然变得骇人起来,妖魔杰克按动手中的遥控器,让灯泡中放射出强烈的紫外线,娜娜小姐轻声叫了一声,站立不稳,跪倒在地,身体开始冒烟,我正在按摩那位女受害者的穴位,试图让她的体内产生血液的临时替代品,无法上前帮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光线将她吞没。
突然间,无策扑了上来,张开衣服,将娜娜的身体牢牢挡住。娜娜虚弱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命令道:“让开!这样下去我们都活不了,去干掉那个家伙!把他的影子剥离掉!”
无策呆了几秒钟,说:“嗯,娜娜小姐,其实这些光照在我身上并不难受,我是有一些轻微的白化病,在阳光下有一些麻痒,但这些紫外线倒并没有什么。。。。“
娜娜小姐咦了一声,眼中露出惊讶至极的神色,她低声说:“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替你担心了半天。”
我想:天哪,天哪,你们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吗?弱血者并不能抵挡阳光,他绝不简单,他是一位。。。。
萨佛林吃惊的喊道:“你想的很对,他是昼行者,没错,他是昼行者!”
娜娜想了想,说:“现在那个家伙似乎无法动弹,不然他早就应该溜走了。你掩护着我,给我一分钟,让我完成我的法术。”
我想:什么法术?杰克的影子仿佛孤岛一般将他与光影隔绝,你的影刃无法触碰到他,难道你想让无策一路挡着光线,让你走到杰克的身前?
娜娜跪倒在地,昂首挺胸,闭上眼睛,低声念道:“我们被光芒驱赶,我们被众神遗弃,我们是凡人眼中的恶魔,我们是不容于世的异类。
影魔拉森魃,请暂时收回您赐予我的礼物。
白狼艾诺亚,我祈求您降下您的恩惠,即使时光短暂,请赋予我操纵光芒的力量吧。”
她的长发宛若万千缕金丝般飘动起来,她的身躯之外长出一层玉石般纯白的保护层,仅仅露出她宛若缪斯般美丽的脸庞,她手中的长剑开始吸收阳光,她整个人也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她轻声说:“好了,让开吧,血亲,阳光已经无法伤害到我了。”
无策依言让开,躲到一旁,而娜娜站了起来,长剑指向杰克的影子护罩,喊道:“光刃!”
我见到灯光仿佛活了一般,幻化成金色的利刃,如流星般朝杰克的方向飞了过去。绽放的光芒轻易撕裂了杰克的护罩,杰克瞪大眼睛,表情扭曲而恐怖,他大喊一声,想要逃跑,但无情的白光瞬间淹没了他。
他连一缕骨灰都没有留下。
娜娜走上前,拾起遥控器,胡乱按了几个按钮,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头顶的灯泡忽然倏忽间熄灭,四周由强光四射的景象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我叹了口气,不得不再度切换视觉。此时,我感到怀里的女囚徒的心跳趋于有力,看来她暂时死不了了。她的大脑已经发出指令,接受她体内分泌的临时血液替代品,她的身体仿佛陷入了冬眠的动物一样,只需要极少的养分就能存活。
萨佛林气呼呼的说:“放手,你这个流·氓!你摸着女孩儿的胸口时间已经太长啦。”
我大呼冤枉,这女孩儿几乎成了干尸一具,我就算被几千亿精·虫附体,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可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似乎我曾经在哪儿见到过她。
但她此刻面目全非,就算我拥有无尽的智慧,也已经无法认出她来了。
娜娜小姐长长呼出一口气,对我们笑了笑,说:“总算完成哥哥的委托啦,谢谢你们,你们表现的都非常完美。”
我被她笑容迷住,正想着该如何讨好她,无策却抢着说:“你没事吗?娜娜小姐,你的脸色怎么。。。。”
娜娜摇摇头说:“没事,我怎么会有。。。。。”话没说完,她已经支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紧接着又伏在了地上,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睡。
十六 善恶
如果我亲眼见到过地狱的恶鬼,当我见到这两个怪物的时候,我一定会觉得似曾相识,记忆犹新,他们如此丑陋,仿佛剥光了皮、除去翅膀的蝙蝠那样恶心可怕。
他们浑身没有一根毛发,瞪着血红的眼睛,耳朵高高竖起,宛若精灵,嘴巴裂开,宛若猎犬,佝偻着背,脊椎骨从瘦骨嶙峋的赤·膊躯体上凸出来,两只手爪也光秃秃的,尖锐的指甲如倒刺一般长出。
夜卉小姐望着他们,用森严的语气问:“诺菲勒族的人,为什么会加入魔党?”
我听挚友先生说起过他们,诺菲勒族系是卡玛利拉密党的成员之一,他们应当是最坚定的隐秘协议信徒,因为他们受到该隐的诅咒,世世代代都呈现出丑陋的模样,就像是被高温烧过的重伤者一般,因而他们不能在地上生活,只能寄居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中,依靠老鼠和其余恶心生物的血液为生。
两个诺菲勒族的人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人说:“桑吉特·缇丰的好日子到头啦。”
另一人说:“他惹恼了不该惹恼的人,这是我们找他麻烦的原因。”
夜卉小姐说:“这就是你们反叛卡玛利拉的原因?你们宁愿与魔党合作来对付自己的血亲?”
第一个诺菲勒族的人说:“所有人都是血亲,密党和魔党都是一样的。唯有利益和权利,还有信仰和力量,这些东西才是真实的,娜娜·克里斯蒂安。”这人手臂受了伤,我打算叫他独臂丑怪,而另一人把我摔得很惨,我打算命名为摔跤丑怪。
无策忍不住说:“这些人。。。。这些人是你们关在这儿的吗?”
独臂丑怪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他说:“我倒希望是这样,看着他们变得如此丑恶不堪,我由衷的感到高兴。卡玛利拉需要变革啦,你看,连魔党的行动都变得如此隐秘和谨慎,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能凌驾于人类之上,成为他们幕后的操纵者呢?”
摔跤丑怪说:“这些人类,他们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蠢货,没脑子的笨蛋,他们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满心想要发财享福,被萨巴特的人骗了几句,立即就像狗一样被骗到这儿来啦。他们的身份是如此低微,以至于他们的失踪没有任何人关心,也没有任何人来追查他们的下落。”
独臂丑怪满脸兴奋之色,他说:“你看,萨巴特和卡玛利拉的合作是可行的,娜娜小姐。只要我们看穿人性的弱点,利用他们的罪孽,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奴役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我们的口粮,而不用担心会引起其余人类的恐慌和怀疑。这些孤独的流浪汉,这些贪慕虚荣的放逐者,这些人最多的已经活了五年,他们的捕猎更不知持续了多久,而迷宫女郎酒吧一直平安无事,对吗?”
夜卉小姐说:“胡说,满嘴肮脏的叛徒,你们不配活在这世界上。”她的语气急促,我觉得她似乎有一些慌张。
两个血族发出凄厉的吼声,晃动身形,立即陷入透明的状态,但夜卉小姐的长剑轻易捕捉到了他们,她一剑斩掉独臂丑怪的脑袋,随后又将摔跤丑怪的心脏刺穿,两个怪物拼命挣扎,伸出尖锐的爪子想要逮住她,但夜卉小姐在他们伸手之后不久就将他们两人斩成数截。如往常一样,当他们被死亡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