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公子问:“你用来操纵刘衣小姐的法术,就是你从远黑山语言中学会的?”
克莱蒙多点点头,回答:“大部分的情况下,萨佛林能够看破凡人之心,除非那人拥有神术。而且她擅长催眠和幻术,能够玩弄那女孩儿的脑袋。”
“那几位失踪的猎人呢?”
克莱蒙多露出愧疚的表情,他说:“刻耳柏洛斯为了保护我,随我一同来到这里。他认为那些窥伺的猎人和侦探是维治科勒学院的同谋,因而将他们不动声色的解决了。”
雪公子站了起来,走到克莱蒙多身边,用充满寒意的声音说:“他现在已经死了,死在你那位幻觉小姐的手中。你认为你的下场会和他一样吗?克莱蒙多教授?”
克莱蒙多苦笑着说:“她早就想摆脱我了,因为她厌倦了我的身体,厌倦了我的性格,厌倦了我的懒惰散漫与放荡生活,她整天对我大发脾气,威胁要将刻耳柏洛斯杀死。如果她另有选择,她早就将我和刻耳柏洛斯抛弃了。”
我想:女人啊女人,永远不知道男人的苦衷,也永远不知道满足。
雪公子问:“你说她找到了替代者,你指的是我们身边的面具先生吗?”
克莱蒙多突然抬头望着我,眼中满是嫉恨的光芒,仿佛潜伏在草丛中的饿狼,他狠狠说道:“没错,就是这人。他显然已经掌握了远黑山的魔咒,甚至能够承受这语言的发音。在这么多年中,尽管我对萨佛林百般央求,她都没有传授我这样的秘诀。她甚至赋予了他圣血之匙的所有权,从而将刻耳柏洛斯无情的杀死。”
我背脊蹿起一股凉气,仿佛四周有妖魔在窥探,忍不住慌张的朝四处张望。克莱蒙多用绝望的语气说:“去找她吧,叫面具的家伙,去找萨佛林,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话啦。我想她就在后边的房间等着你,只要你走入房间,你就能见到她。她能够在我身旁十米范围内自由活动。”
我豪气云干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谬,大谬,大谬不然。在下神清灵定,思维敏捷,心意刚毅,神鬼不侵,如何会被这女妖蛊惑?又如何会信了你这无据之言?诸位,在下肚腹疼痛,想要如厕,不得已先行一步。”说着走到墙上的破洞口,拉住绳索,脚底抹油,打算溜之大吉。
雪公子想了想,说:“面具先生,你和张先生一同前往教授所说的房间,让我们看看他是否在说谎。”
我连忙说道:“此人妖言惑众,玷污无数少女清白,这等**不如之人,说出来的话,又如何能信?若依在下之言,不如将此人胯下之物一刀割去,塞入他肮脏嘴中,让他为贪欲所累,终于自讨苦吃。”说着撩起袖管,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雪公子说:“要么你自己去,要么我催眠你去。你自己选吧。”
我一听,怎么着,还敢威胁在下不成,这还了得?大丈夫利刃加身,不皱眉头,死都不惧,何惧你区区恐吓?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摆长袍,迈开步子,穿过大厅,直奔克莱蒙多所说房间而去。
那房间的门紧紧关着,房间中隐隐透出黑暗与红光,黑暗是夜的皮,红光是夜的眼,混杂在一块儿,就是夜的魂吧。我忍不住哼着小曲壮胆,唱到:“onenightin北都,我欠了一·夜·情。”在门口东张西望,举棋不定,只觉得这里面仿佛刀山火海,仿佛阴曹地府,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挚友先生跟在我身后,说:“看你了,面具,别怕,按照克莱蒙多的说法,那个名叫萨佛林的女孩儿应该无害,她极有可能仅仅是他脑中幻想出来的血族。”
我深深呼吸,大喝一声,双掌平推,宛若神龙出海,有雷霆万钧之势。待伸到门前,我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只听“吱呀”一声响起,我寒毛直竖,暗想:这豪华公寓的门质量也忒差了,居然有这样的噪音?
这房屋像是少女的闺房一样,四处张贴着海报,还有许多剪贴下来的报纸。窗户紧闭,亮着一盏微弱的红灯。
我摸索着打开了灯,目光在房间中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身影。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想:长时间的学习会引发幻觉和幻听,这克莱蒙多书呆子了一辈子,有些古怪之见,恐怕也不足为奇。
我笑了起来,左顾右盼,之前的恐惧被一扫而空。我见到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小盒子,盒子上的雕纹非常华美,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我心情放松,走上前,拿起盒子,看了几眼,正想打开,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往身旁一瞧,只见一位美貌得宛若天使的小女孩儿,大约十四岁的年纪,正张着血色的眼睛,温柔而坚定的看着我,紧咬嘴唇,欲言又止。
我惨哼一声,头皮发麻,转了个圈,暗叫:糟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恐怕被她吓昏过去了。
注释:
睿摩尔族系——血族十三大族系之一,睿摩尔是血族中最强大的法师,他们弱于体能而强于法术,精通血之巫法,从而引发许多难以想象的奇迹。睿摩尔属于卡玛利拉派系,他们非常神秘,对法术有着异乎寻常的钻研精神,但与此同时,他们又不吝啬向其余卡玛利拉的同僚提供协助。他们欣赏秩序,精于权谋,享受着凡间舒适的生活。他们是如何成为血族的?到底是由于学习血法术而得来的诅咒,还是由于为了学习法术而自愿获得永生的呢?历史上的众说纷纭,但真相早已湮灭。
睿摩尔属于卡玛利拉党派。
四十六 生
(我感到克莱蒙多的回忆已经接近尾声)
他们打算将复活亚克·墨慈的日子定在复活节。
克莱蒙多觉得此举颇有讽刺意味,乖张忤逆,对凡人近乎挑衅。用一个恶魔的复生来媲美救世主的神迹,他虽然不是虔诚的基督徒,但也忍不住想要嘲弄这些丢失信仰的蠢人们。
他想:天哪,他们难道看不出艾诺亚的可疑之处吗?他精通这么强大的法术,又妄图用它来复活恶魔,而且将复生的日子选在了如此亵渎神灵的日期。
萨佛林说:“我常常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们似乎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吸引经费的项目罢了。英国皇室为此投入了数十亿英镑,每一个投身研究的人都大赚了一笔。谁都没意识到艾诺亚暗藏祸心,他隐藏的滴水不漏,宣称自己不过是一个蹩脚的巫师罢了。不过即使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和眼前的利益相比,只怕他们也不会在意。”
即使被层层束缚,面临朝不保夕的结局,克莱蒙多仍然忍不住放声大喊:“你们都该下地狱,但丁已经在地狱中描绘了你们的形象啦,贪财者们!”他知道那些研究者在观察他,密室之外也许有一些看守,但他朝不保夕,也不在乎这些了。
萨佛林安慰他说:“只要艾诺亚不在,我就能利用你体内的魔力破除这一切镣铐,但问题在于,只要艾诺亚拦住你,我们将一筹莫展,很难想象他会有放松警惕的时候。”
克莱蒙多表面上装作毫不在乎,但心里却体会到难以形容的绝望,他想:你至少应该出言安慰安慰我,孩子,即使说谎话欺骗,也好过让我直面死亡的残酷。
萨佛林神情落寞的垂下脑袋,克莱蒙多看得出来,她其实比克莱蒙多本人还要难过。
复活节定在了一周后,在那一天的午夜,艾诺亚将调度全伦敦的电力,复活亚克·墨慈。在此之前,他可不能让克莱蒙多过于虚弱,以免他中途殒命。克莱蒙多得以享用死刑犯般优厚的待遇,即使无法逃脱,但有专人服侍他进食和排泄,克莱蒙多曾经想借机逃跑,但艾诺亚的威慑让他无计可施。每一次逃跑的企图都以失败告终,艾诺亚会让他遭受一些难堪和痛苦,让他受些教训,虽然不致命,但却异常难熬。
复活节的前夕,密室中涌入了许许多多的人,研究所的人搬来了古老而陈旧的祭祀台,一些看上去十分诡异的武器、衣着和盔甲,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肢体和皮肤。艾诺亚又让人搬来舒适的椅子,一些客人们来来往往,像看戏的观众一样陆续入座。
所有这些都让克莱蒙多深感不自在。
艾诺亚显得非常高兴,他像检查牲口一样对着克莱蒙多打量一番,对着他的助手说:“非常好,一切都准备的非常好,大约有七位元祖的基因和用具呈现于此,虽然不全,但这已经足够了。在成功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得意忘形,但我依旧想说:诸位,没有你们的倾力协助,我们无法完成这样伟大的成就。”
研究所的人用力鼓掌,互相拍手庆贺。而那些看上去像是贵族的客人也露出赞许的笑容,象征性的拍了拍手,像是在鼓励为他们卖命的骑士们。
克莱蒙多大喊道:“你就是恶魔本人,诸位,他是一位血族!他本人就是白狼艾诺亚!他之所以想要复活墨慈,其中肯定有什么可怕的阴谋!”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克莱蒙多,有些人面露不忍,但那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仁慈,就像饕餮之徒不忍看到屠羊宰牛一般。克莱蒙多觉得他们非但不会阻止这起残忍的谋杀,反而会引以为荣,向后人吹嘘自己的这段经历。
艾诺亚笑着面对他的指控,他说:“克莱蒙多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这样想——您即将为人类历史上空前的魔法成就而贡献无可比拟的力量,成为永垂史册的英雄,就像希腊的海格力斯、东方古代的盘古以及西方世界的耶稣基督一样,您这样想着,也许就会好过许多。幸运的话,也许您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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