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肖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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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肖像画- 第3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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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擤了擤鼻涕,看着我们说:“很快就会轮到我了。”

    雪公子望着克莱蒙多的尸体,神情有些不耐烦,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子殿下似乎从未遭受过这样神秘而恐怖的打击,他严厉的说:“那你最好快点开口,不然我现在就吸干你的血。”

    克莱蒙多惨然大笑,说:“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凝聚精神,发动下一次这样的谋杀。我想她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人了,而我们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雪公子说:“谁?萨佛林吗?”

    克莱蒙多点了点头,他泪眼迷蒙的看着刻耳柏洛斯的残留物,哽咽了片刻,说:“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没有机会了。”突然,他仿佛发癫似的抽搐起来,五官狰狞,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雪公子伸出手,将一滴鲜血滴落到克莱蒙多嘴里,抽搐骤然停止,克莱蒙多趴倒在地上。

    我问:“这是否是那无形之魔施以毒手,要斩断此人的口舌?”

    挚友先生摸摸他的脉搏,说:“不,他只是害怕过度罢了。”

    克莱蒙多振作精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知道吗?妖怪们,我一点儿也不害怕你们。甚至一点儿也不害怕死亡。事实上,我的死亡早在七年之前就已经注定。若不是我遇上了萨佛林,要不是刻耳柏洛斯救了我,我早就在七年之前死于伦敦了。”

    ————

    七年之前,黑夜之中,伦敦街边的萤火酒吧。

    克莱蒙多是一位一事无成的人,一个颓废而不切实际的幻想家,一个放荡不羁的平庸教授。他有时会意识到这一点,但残酷的现实却加剧了他逃避生活的愿望,他更加沉迷于酒色之中,常常趴在河岸边呕吐,将自己的积蓄、才智与前程全数倒入了黝黑的泰晤士河底。

    那天夜里,他正坐在酒吧的窗口边,借着微弱的灯光,望着街上灯红酒绿的世界。

    这是一个腐朽而破败的世界,他想,一个道德沦丧,信仰失却的社会。女孩儿们像不知死活的白痴那样,穿着裸·露器官的服饰,像发·情的母·狗一样在街上**男人。他只要随意买一杯酒,就会有姿色平常的女孩儿投怀送抱,任他摆布,让他带回公寓,甚至随他在酒吧旁的垃圾堆上玩弄。

    他一边咒骂着这样的现象,一边又深深沉溺,无法自拔。

    总有一天,他想,我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人,我会让所有女人——那些明星,那些贵妇,那些名流,那些高官——臣服于我,而不仅仅是眼前这些无脑而愚蠢的白痴女人。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呀?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啦。他害怕去另辟蹊径,害怕严肃认真的工作,可又害怕丢弃这份薪水还算过得去的职业,有些时候,他真想。。。。真想拼搏一把,像富豪一样生活,尝尝真正活着的滋味儿啊。

    酒吧的门推开,屋外潮湿而枯萎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他抬头看着新来者,心中有些惊讶,因为他认出那人是自己不务正业的弟弟——他留着卷曲的长发,穿的破破烂烂,恐怕是他常年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缘故。

    如果说有谁比克莱蒙多混的更不上台面,那就是他的亲弟弟了,他改了名,起了一个希腊神话中的三头猎犬名字,整天孤身一人厮混,每年至少有大半的时间不在伦敦。

    但即便如此,克莱蒙多依旧很高兴见到他。

    弟弟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立即露出灿烂的微笑,大踏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强壮的简直像头熊,很难想象他与自己拥有相同的血统,当他走过酒馆的时候,由于踏步而引起的震动几乎将头顶的灯泡震落,有他这样的体格,他完全可以在本地的黑帮打手中找到立足之地。

    有一个穿着低胸背心的女孩儿猛然扑上,抱住身前的壮汉,娇媚的喊:“刻耳柏洛斯,哦,请我喝一杯酒吧,强壮的刻耳柏洛斯。”

    刻耳柏洛斯轻轻一推,那女孩儿仿佛跳着华尔兹一般退到沙发上,挣扎了两下,沉沉昏睡过去。

    克莱蒙多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刻耳柏洛斯用毋庸置疑的热情与他狠狠拥抱在一块儿。

    克莱蒙多大笑着说:“克莱,很高兴见到你还活着。”

    刻耳柏洛斯还以大笑,嚷道:“活着,真的非常走运,这一次的旅途中,我见过太多死亡啦。哥哥,有些时候,你的日子可真让人感到嫉妒。“

    他们自然而然的走到吧台,刻耳柏洛斯取出一沓厚厚的纸钞,大声说:“我来请一轮,所有人这一轮的酒,都记在这些薄薄的小家伙的身子骨上来。”

    他将一把英镑抛了起来,纸钞仿佛纷飞的蝴蝶般在吧台背后飘动,酒保露出友好的微笑,应景的欢呼一声。小小的酒吧中喧闹成一片,所有人都在高呼刻耳柏洛斯的名字,为他们兄弟俩祝寿而鼓掌。

    克莱蒙多心想:看吧,我才应该是那个心生嫉妒的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毫不顾忌的撒钱呢?上帝啊,那一沓钞票足足有一千多英镑啊。
三十九 斗
    多么令人敬畏的场景啊,血族的王子,圣殿的猎手,仿佛暗与光的代言人,仿佛恶魔与天使的剑与盾,遥遥相望,互相心怀敌对之心。我蹲在墙角,忍不住为这神圣而壮观的一幕而激动的发抖,如果不是挚友先生站在我身旁替我壮胆,我只怕早就夺路而逃了。

    刻耳柏洛斯伸出手掌,在空中画了个圈,银色的光芒在他的头顶闪现,很快渐渐扩大,形成一个由上而下缓缓移动的光圈,仿佛核磁共振仪一般将他全身扫描一遍。

    然后他动了起来,仿佛化作了黑色的轻烟,轻烟中闪电轰鸣,现出淡淡的银光。当我看清他的身影时,他已经来到了雪公子的身边。

    雪公子躲闪不及,他们两人撞在一块儿,将两层厚重的墙壁撞碎,一同摔下楼去。

    我惊恐的问:“雪公子他没事吧?”

    挚友先生说:“他可是罕见的大妖魔,即使从千米高空坠落也死不了。但刻耳柏洛斯的银鞭能对恶魔和血族造成剧烈的伤害,我们应该赶紧去看看。”

    老实说吧,我去了也没用,留在这儿还能将克莱蒙多痛揍一顿。但我想起雪公子对我露出的亲切微笑,瞬间担忧万分,急忙用力点头。

    挚友先生说:“坐电梯太慢了,我们从洞口直接跳下去。”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挚友先生站在屋子的大窟窿旁,望着地面鬼火般的路灯,路灯范围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秋季的夜风从窟窿中猛吹过来,他大衣飘动,长发飞扬,一时间宛若夜之女神般美丽。

    我张大嘴巴,口水如朝露般流落在地上。

    挚友先生说:“别顾着发呆,紧紧跟着我。”他从怀中掏出手枪,对着克莱蒙多开火。克莱蒙多惨叫一声,再一次翻身栽倒,双眼翻白,张开大嘴,带着诡异的笑容昏迷了过去。

    我正在惊愕间,挚友先生说:“这是麻醉弹。”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在一根管道上绕了绕,拉住绳索,背身跳了下去。

    我急忙从窟窿中探出脑袋,发现挚友先生动作敏捷,仿佛电影中的特工一般飞速向下,降落十多米距离,便用脚在墙上一撑一缓,反复五、六次之后,他已经稳稳站在地上。

    我看得心里直哆嗦,只想大喊:“在下就不下去啦,在下在这儿看着犯人。”但回神想想,人生能得几知己?何不拼命为红颜?我握紧绳子,学着挚友先生的模样,双脚在墙上一蹬,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双手抽筋,差点儿松手摔下去。我急忙收摄心神,心中默念:“骑龙盘游山云间、逸凤翱翔上九天,若得江海奔若虎,沉鲸破浪只等闲。”

    只听风声飕飕,我身子不停下坠,等我念完诗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地面,这下连我自己都没料到,瞬间双脚无力,一屁股滚到在地。但我用力支撑起来,竭力四顾,发现挚友先生站在路灯旁,目光随着两个快捷得无法看清的身影转来转去,从他表情上看,也不知战局如何。

    我连滚带爬的跑过去问:“雪公子有没有受伤?”

    挚友先生说:“他在试探敌人,对他而言,这些小伤无关紧要。但刻耳柏洛斯比预料中难对付的多,王子一个人无法在短时间内战胜他。”

    我还注意到在雪公子周围跪了一圈保安,看来也是被雪公子用催眠术迷住了魂。

    挚友先生大声说:“我得帮帮王子。”说着取出手枪,瞄准那两个疾风骤雨般的影子。我眼睛根本瞧不见他们在哪儿,但挚友先生似乎看得清清楚楚。他比划了半天,敲敲手枪,懊恼的说:“似乎卡壳了。”

    砰一声巨响,手枪射击,刻耳柏洛斯低哼了一声,退后几步,身影暴露在路灯光芒之下。我见到他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脸上手上身上全是细微的伤痕,仿佛落入了荆棘丛中一般狼狈。

    他额头上冒着烟,似乎被挚友先生一枪命中,脑门中枪,换做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但奇怪的是,他的脑壳似乎坚硬的很,看上去并无大碍,只是一时被震得有些晕乎。

    叮当一声,子弹从他额头处掉落在地,在一瞬之间,我瞥见子弹的形状,发现它仿佛刚刚撞在钢板上一样,已经被压缩成了扁扁的金属。

    挚友先生夸张的喊道:“这是护体圣术,他是梵蒂冈的圣殿武士!”说着举起手枪,朝刻耳柏洛斯比划。

    刻耳柏洛斯对着挚友先生怒目而视,他用古英文喊道:“为了天父之威名!汝协助妖魔,当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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