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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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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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天后,来了两个信使向熊延弼禀报。游击将军尤世功已经带着三千人马进驻孤山新堡,另三千从定辽前卫派出的人马也开到了宽甸堡。熊延弼在躺椅上闷了半个多月,接到信报后立即起身把躺椅踹了一脚。以此向方容表示,自己身体已经康复的差不多,可以押解韩家父子上路了。
  因为花了几天时间试制火箭和神火飞鸦,总共只造出了三十多支后装枪,只够装备三个小旗。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虎爷和三老商议后,最后敲定让丰有信带着一个由抗倭老兵编成的铁甲骑铳小旗,和龚铁砧、连守礼带着的两个由年轻人编成的小旗一起护送,全部人马依旧还是由符强总领。虎爷和三老特意交代丰有信等十二位有过朝鲜抗倭经验的老兵,要他们在路上千万要留意举止,免得暴露了身份。
  临出发时,龚铁石和连守忠从铁厂赶出来,带来了三四十件黑黝黝的鳞甲,给符强和熊延弼以及三姓堡护卫们使用。
  虎爷看着那些铁甲有些伤感,说:“这些都是当年被李如松杀害的那些儿郎们留下的,东西还在,血肉都早成灰了。”
  熊延弼有些担心,问:“这些应该都是当年你们蓟镇的闽浙南协兵特造的铁甲,会不会给人认出?”
  龚铁石硬崩崩地说了两个字:“改了。”
  龚铁砧笑了出来,过来解释:“我大哥就是这样,难得说上三个字。这铁甲是当年那些叔伯们的遗物,堡里还有六百多件收着。我大哥他们已经把这三十八件都重新打造过了,又重新编了样式。鳞面原先是精光发亮的,现在鳞片面上全都上了黑漆,他们认不出来的。”
  符强细看了一下自己的那件。圆顶头盔是百炼镍钢打造,整个有六七斤重,面颊部份有一个可以上翻的护面罩。头盔的里边衬着宽厚的带子,盔缘后边的颈披分成三块,鳞甲覆面,鳞片有一毫米厚。颈披内衬用一厘米厚的十几层苎麻为里,苎麻层里似乎还加进了什么东西,摸上去像钢丝网一样有弹性。身甲也是像颈披一样构造,穿在身上时前后遮严,在两肋下交叠搭扣。整件鳞甲从头到脚,加起来有三十多斤重,穿在身上十分影响行动。
  他苦笑着说:“是不是太重点了?我这么点个子就要穿三十多斤,龚大叔和龚大爷俩穿的不是要七八十斤?”
  虎爷看他有些不适应,说:“强儿别小看这东西。这鳞甲里边的衬里,是用钢丝编的骨架,鳞片是用打造枪管的哪种好钢打制。咱们当年在朝鲜时,这种鳞甲能抗得住倭寇们的铅弹。因为里边衬了钢丝和苎麻布,受刀枪砍刺时,会连片陷下一大块,把力量分散开。那些倭寇们个小力弱,倭刀又轻,连鳞片都砍不透。你们这一路难说有什么遭遇,还是勉为其难,一路都穿着的好。”
  符强无奈,只好乖乖穿着。方容递上他的几件武器,他想想自己穿了这么重的玩意,哪把长刀带着怕是不太方便了,就连斧子一起让方容收好。又把哪十一把飞刀交给虎爷,让他保管看着以后做工具用,自己只留着哪把匕首和左轮防身。十二倍望远镜和军用怀表轻巧灵便,被他直接掖进了怀里。
  边上的熊延弼眼尖,一把抓过长刀,抽出来掂了一下重量,一刀把符强找来给他试刀的铁棍砍成两段。熊延弼嘴里啧啧称奇,问符强这刀叫什么名字。符强说刀名叫‘钞票’,熊延弼愣了一愣,哈哈大笑说:“天下最利者,莫过于宝钞了。这刀名取得好!咳咳,你不带我带,到了北京再还你。”
  熊延弼也没笑多久,方容让人拉了一辆马车过来后,那张脸就臭了下来。他也知道申辩没有效果,乖乖上了马车走路。
  符强带了五十发新枪子弹,丰有信、龚铁砧和连守礼等人每人背了五十发子弹、四个炸雷和一把马刀,马背上各自还带有五十发备用弹。按照熊延弼和虎爷的吩咐,他们的枪全部用枪套套上,尽量不在包括巡按卫队的外人面前显露。
  出发前齐济生拿盘缠过来,特地问符强和熊延弼还有虎爷,要不要带些金银到宫里为符强打点一下关系。符强和熊延弼居然都是两眼一翻,说三姓堡的血汗怎么能塞给那些人,他们想都不要想!
  虎爷和三老对符强的态度十分赞赏。熊延弼告诉齐济生,那些人不是血盆大口就是无底洞。今天你给他一万两,明天他还会向你要十万两,永远也填不干净。
  齐济生神色突然有些落寞,符强知道他一定是想起在北京的往事和姐夫、姐姐,就问他要不要给他姐夫家报个平安,好让他们放心。齐济生犹豫了好一会,写了个地址让丰有信给他姐夫带个口信。他交代丰有信只要告诉说自己在三姓堡这里隐居就行了,其他的内容最好都不要说。因为他的姐夫很喜欢吹牛,一个不小心怕是会连三姓堡的风声都走漏出去。
  出了三岔口,看不见送行的人之后,熊延弼就把一个卫士赶到了马车上。他自己骑上卫士的马。一路上熊延弼不住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符强,好像他下辈子将永远生活在母狮子的怒吼中一样。
  第一站是孤山新堡。清早从三姓堡出发,还差几十里没到时就已经是半夜。这还是担心这条路太偏僻,有可能遇上意外,所以急行军赶了近两百里的结果。韩祈梁怕是从来没受过这种苦,他父亲还好些,他就难受了,囚车里满是从嘴他颠出来的污物。
  尤世功远远的迎了几十里出来,见面之后免不了对熊延弼一番感谢,对符强也是一阵赞誉。符强暗里打量这位壮实汉子,觉得他比贺世贤要稳健持重许多。
  人马进了孤山新堡城外,城门口亮着两排火把,迎接的人里有两个和熊延弼卫士装束差不多的军士。熊延弼告诉符强,哪两个人就是在遭袭时拼死护着他逃脱的亲卫。
  哪俩人中一个矮壮的老远就冲着熊延弼行礼,另一个不到三十岁、中等身材的军士,却回头看着城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礼的那个叫刘光远,也是不到三十岁。熊延弼和他相互问候了一下,拍了拍还在向后发呆的人说:“狗日的范应科,看什么呢?见了本巡按还不跪下行礼。
  

第十八节 故人疑云
哪位叫范应科的军士“呀”了一声,赶紧和熊延弼见礼赔罪,说刚才认错人走神了。
  熊延弼呵了一声,说:“咱们可是一道淋血出来的,你居然可以因为认错个人走神就连我这巡按都忘了。不会是那个人叫什么香什么芳的吧?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回去,我倒是真的该给你们张罗张罗了。”
  随行的其他卫士都露出羡慕的眼神,有几个低声私语说:“能做这样官长的亲卫,那是死都值了。”
  符强和尤世功走在一起,听了个清楚,觉得有些奇怪,往说话的人多看了两眼,问尤世功哪两个亲卫和这些卫队有什么不一样。
  尤世功告诉他,御史出巡是代天子巡狩,所以权利极大,可以不受任何人节制。但是御史只是七品官,平时只能带两名亲卫。因为辽东镇是边地,所以巡按的行驾配有三百卫士的卫队保卫安全。回到京城后,除了亲卫以外,这些人都还是要交还兵部的。
  范应科苦笑着摇头说:“香倒是香了,就是不是大人想的那个香。大人也知道的,我原先是世袭的千总,带兵在鸦鹘关听差。那时候管辖我们的守备就叫李香,是李成梁的族侄。李家人时常带着自己的人马去那些鞑子家里捣巢翻窝,但是从来不许他们亲系之外的将领同去,回来时都会带了一堆的人头报功。”
  “有回李香随李成梁出征时,我刚好带着人在边墙外巡检,撞到李成梁的家兵正在给人头剃发。我明白他们一定是杀边民冒功了,正在把人头的头发改成鞑子的样子。我担心惹上祸事,就赶紧回营,装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没想到这样还是躲不过。李成梁回来后,说李香领着我们出征,被鞑子给杀了,我们这些人坐视不救,理当处死。幸好那时我老子留下了一些家产,用那些钱财向李成梁买回了一条命。不过还是被充做罪军,发给官营永世差役。”
  熊延弼脸色一变,问:“你刚才看到的就是那个李香了?”
  范应科困惑地摇了摇头说:“是和另一个年轻人一起走的,看得不怎么真切,有点像又有点不像。包着头,比李香黑瘦了很多,又是脚力打扮。”
  尤世功急忙向身边的人下令搜捕全城,并交代不许把范应科今晚的话走漏出去。为了安全起见,熊延弼让御史行驾到尤世功主营落脚,韩宗功父子的囚车边也加派了重兵守护。
  熊延弼和符强戒备了一个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第二天一大早,尤世功就来找他们。说自己的手下一直忙到了早上,没有在城里找到范应科描述的哪个人。熊延弼脸上有些忧色,沉吟了一会问他。如果李家的人真要劫囚,最可能的地段会在什么地方。
  尤世功想了想说:“李家家院在铁岭。从位置上说,耀州驿距离他们最近,而且北部不远就是辽河套,他们得手之后可以立即进入土蛮部势力范围。不过这个地方离海州卫也近,麻总兵已经派吴文杰和秦邦屏带着三千人到东昌堡警戒,防备他们串通土蛮入界拦截。等行驾经过时,他们俩人带人马随行护卫。”
  “这一路最险恶的地方,是锦州到山海关之间,哪里只有一条不到七十里宽的狭长地带是朝廷的势力范围。如果他们向朵颜部借路在那里拦截,押解的队伍麻烦可能就大些。”
  “麻总兵已经让戚金和张名世先带着三千闽浙骑铳兵进驻锦州,关注边墙外附近路过人马的动向。等熊大人抵达时,他们和吴文杰、秦邦屏一起护送队伍到山海关。锦州到山海关沿途卫所的驻守将领,全都是巡抚杨镐的人。麻总兵怕杨镐从中搞鬼,正借故辽北三万卫需要整备,邀他一起北上巡查。不过杨镐虽然被调走,那些卫所守将在熊大人行驾出现危险时,恐怕还是会故意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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