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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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未眠-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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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急道:“真不妨事!已抹了大嫂散淤的药,两三天定好。”
            白玉堂岂是拦得住的?拍开他抓住衣襟的手,道:“又不是姑娘,有什么臊的!你举手不便,伤在肩上么?”一把抓住里外衣领,两边一扯。
            展昭情急站起,又拦又躲,撕扯间气血一滞,才知方才硬接那一掌还是震动了肺腑,脸一白,跌回床边,闭目调息。衣领被白玉堂就势扯开,五个青紫的指印浮在肩头,四周肌肤也已红肿,十分触目。
            白玉堂心中一揪,切齿道:“好个天魔,若是撞在白爷爷手上,剁了他爪子!”细看青紫之处都抹好药膏,方轻拉好衣领。
            此时才看到这猫儿脸色有异,一惊把住他脉门,片刻收手道:“我助你行功。”左掌与展昭右掌相抵,催动真气,缓缓送过。展昭内力本厚,得他一助,不过行了三个周天,真气已流转自如,道声“好了”,收手睁眼,朝白玉堂微微一笑。
            惹得痴情的白五爷一阵心猿意马,叹道:“猫儿,想我白玉堂狂放二十几年,从不服人,唯见了你笑,不战也败,真想。。。。。。”骤然打住,转身道:“可惜时机未到。。。。。。咱们快些吃饭去。”
            展昭隐隐知道他意思,脸热心跳,庆幸他说得隐晦,只做不懂,但求熬过一时是一时,挨得一日是一日。
             
            '鼠猫'今宵未眠 十六 酒不醉人
            中秋刚过,天上就不见了日踪月影,秋风秋雨相约而至。连绵秋雨中,树木枝残叶破没了风采,秋雨使江河水涨,沟满壕平,鱼虾蟹突然多起来,那些半大的孩子,见有鱼捕,一个个便来了精神,京中一些没有应营生的大人,也操网掺杂在其中凑趣,捉了鱼去集上卖,换些米钱。
            汴河两岸的农田里,田舍翁披蓑顶笠,忙着在自己田头挽扶倒伏的庄稼。一些年轻力壮的,见扶也扶不起,搀又搀不住,索性站在田间,攥两只泥拳,气恼的看秋禾在泥水中慢慢腐烂。
            京郊来了许多难民,牵儿扯女,沿路行乞,以天为庐以地为床,风餐露宿,命若悬丝,千里迢迢赶到京师,只想在这首善之地求条生路,却被守城的禁军挡在门外。仁宗得知,一查,原来渭河一带及黄河两岸,继去年大旱之后,又受了场百年不遇的水灾,自秋至夏,颗粒无收。地方官员虽上报朝廷,然避重就轻,赈灾不力,致使大量灾民流离。龙颜大怒,令开封府、县全力放粮赈灾,施衣施药,劝说灾民返乡。令地方官带罪补过,民情安定后一律上京领罪。
            这一来开封府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案子要办,灾民要救,还要保障京城安全,街市稳定。下面的城里城外跑,上面的宫里府里京郊忙,吃饭的空都是挤出来的,天黑回家那是倒床就睡,天一亮跳起就走,整整近月,才算安定,阖府上下几百号人都瘦了一圈。
            白玉堂打生下来没这么忙过,感叹一番“一入官场,身不由己”,也为此事尽心尽力,纵有纠缠展昭的心思,也没了功夫。两人忙碌而又平静的过了月余。
            赈灾事刚过,府中积下的大案要查,派两人一去青州,一去咸阳,把个白玉堂惹得直想跳脚,赈灾虽忙,日日同进同出,声气相通;这回一东一西,怕又要近月不得见,吃不到也不能看了。
            两人同日起程,白玉堂跟着展昭出东门,到城外长亭,把臂而别。展昭西去不多远,身后马蹄声疾,白玉堂又转了回来,扬声道:“等等,忘了要事!”展昭勒缰住马,白玉堂已至跟前,跳下马来,道:“林中说话。”展昭不知他又闹什么玄虚,疑惑跟进。
            白玉堂正靠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下,见他进来,招手道:“有句要紧话。”展昭踩得落叶沙沙做响,走到他面前,方说了句“什么要紧话?”就被白玉堂猛扯入怀,紧紧拥住,就唇上狠亲一下,道:“我知你心中已有决断,此次回来,定要给我说个明白!”
            展昭使力挣扎,奈何这人早有准备,双臂上竟贯注了五分真力,铁箍一般。展昭方提气行功,唇上又是一阵温热柔软,片刻松开,白影晃动,那狂徒已穿林回到官道,跳上马背,抖缰疾驰,慌得那进城赶集的农夫忙拉住被惊吓的草驴。
            展昭面红耳赤呆立树下,半晌回神,左右看看无人,才松口气,带着一脸的火烫出林上路。
            ………
            再回京已是冬至,展昭马至城外,天铅一般阴沉,朔风夹着塞北的冰寒吹过,执缰的手都硬了。官道上的客商行旅,无不缩脖袖手,顶着寒风行色匆匆。遥遥望见城门,别时情景浮现眼前,脸上又热,玉堂不知回来未?想见又怕,苦笑一声,此次小别,日日思念缠心,这“情”是不能再逃避了。
            城门外官道两侧,照例有些叫卖吃食的摊贩。还未走到近前,就闻有人高声吵嚷,一个卖炊饼的小贩骂骂咧咧,一掌便将个面目乌黑的小乞丐打倒在地。
            那孩子痛叫一声,顾不得哭泣,爬来抱着炊饼要跑。小贩又抢上一步,夺了炊饼摔于地上,捋起袖子,又要打。一个路人拦住劝解,那卖饼的汉子兀自不肯罢休,拿脚踩炊饼,瞪眼骂道:“也不看看你那嘴脸,这精白面粉的炊饼,是你这等人吃的!”那厮骂着,心疼自己的炊饼,又赶过来撕打,那孩子也不怕痛,反爬过来抢地下的饼。
            展昭跳下马一拳架住,道:“为了一只炊饼,莫打坏了人!”
            那汉子横眉瞪眼道:“反正不是偷你家饼,说话轻松,一只饼要卖三个钱呢!”
            “我补你就是,莫嚷了。”展昭摸出三个钱给他。
            那汉子脸红了,羞于伸手来接,只把眼盯在钱上,嗫嚅道:“我也不在乎三个钱,只是一转身便被他将饼偷去一个,了得么。都不讲王法了!”
            “拿去吧,整天卖饼也不易。”展昭将钱塞到他手里。
            回头不见了那孩子,四处一张望,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那孩子正把饼递到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手中。展昭又摸出几个钱,买了两只刚出炉的炊饼,朝树下走去。那一老一小正在推让,眼前一只干净的手递来两只饼。那孩子抬眼一看,正是方才解围的俊公子,不敢接,朝着喷香的饼咽了口唾沫。
            展昭温声道:“拿着,给你爷爷一只,那个脏的扔了吧。”
            孩子这才接过,先递给老乞丐一只,那个脏的舍不得扔,收在一旁看不出本色的布袋里,才把饼放到嘴边狠啃一口。展昭观他俩神情不象常年行乞的,问了几句。祖孙两人家无寸田,亲人皆亡,一老一小,没得营生,只能行乞,苟延残喘。
            展昭见他二人衣不蔽体,北风中抖抖索索,大是不忍,解了外袍,把夹衣脱了,披在老人身上,从钱袋中摸了锭银递过,道:“老丈,给孩子买件冬衣。”
            老人看这银足有十两,哪敢接,惶恐道:“爷好心,给些铜钱就好,这银在俺们手中,是要被官爷当贼抓的。”
            展昭怜悯地看他一眼,默运玄功,力贯指尖,生生把银子掐成碎块,用一方汗巾包了,道:“这就无妨了。”那爷孙直如看到天人,目瞪口呆。展昭见他们不动,轻轻一抛,银包落在老人膝上,回身上马,朝城门而去。
            进城先到开封府见大人,了公务。正走到院门,影壁后转出一个人,寒风中依旧一身苏白锦衣,亮得耀眼。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隔了两丈站着,俊目交缠,个中情思外人谁个能猜。到此时,展昭豁然明了,玉堂于己,是此生再不能缺的。
            公孙先生的书童耕云提了壶热茶回来,见展昭背影堵在门口,喜道:“展大人也回来了!”一句话惊醒两人,展昭转头笑着让开道。
            耕云见了礼,道:“两位大人不在,府中清净许多,今天约好了似的,先后就回来了。”又笑:“白大人方才还问。”说着就转到影壁后去了。
            白玉堂缓缓走近,笑道:“咱们也是心有灵犀。我已见过大人,先到你房中等你一同回去。”展昭见他目光如火,心有顾忌,道:“不用,你先回家歇着,我了结公事直接回去。”
            白玉堂目光一闪,道:“也好,我温了酒等你。”展昭点头,举步进去。擦身而过的机会,白玉堂乘机握了他手,狠捏了捏,疾收,皱了皱眉,半转头瞧瞧展昭背影,携剑大步走了。
            展昭寅时回到家中,隔了院子就看到自己房门大开,白玉堂坐在桌旁自斟自饮,他也不走游廊,下到庭中。离家近月,满庭花树只余枝干,青石板上苔藓苍黄,未扫净的落叶在寒风中回旋,天阴沉的眼看就要落雪。
            一脚跨进屋门,一片紫影扑面而来,展昭毫无防范,眼前一黑,被罩个正着。忙伸手扯下,触手绵软,是自己一件暗紫夹袍,心中一暖,走到桌边放下行囊长剑,解衣换上。
            白玉堂仰脖饮一杯,道:“走时记得你带了厚衣,因何不穿?还是又救济了谁?”
            展昭对面坐下,道:“什么也瞒不过你!”也拿了个杯子斟酒,看看八分满了,端起饮下。酒方入口,忍不住呛咳溢出火烧的感觉从喉间直到肺腑,半晌抬头,见白玉堂微笑看着,无奈问:“这什么酒?”
            白玉堂道:“四哥从塞外购来的,几位兄长喜欢留下几坛。也送了坛给我,觉得怎样?”
            展昭摇头道:“塞外民风骠悍,驰骋大漠原野,正当如此烈酒。可惜我无福消受。”
            白玉堂取过他手中杯,与自己的放在一起,斟满端起,到展昭面前,把杯一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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