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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杞县衙守门的老衙役就被敲门声惊醒,他咳了一声,极不情愿的从热被窝里爬出,穿上大袄往外走,嘟囔着:“谁呀?大清早的,什么事儿这么急!”
边系腰带边从门缝里往外瞧。
就听一个清朗声音道:“休罗嗦,开封府的,要见你们王县尊。”
这话把老衙役的困劲儿都吓跑了,拔栓开门,见一俊俏少年,鲜衣怒马,气度高华,忙往里让,道:“敢问上官尊姓?找我们大人何事?小人好通禀。”
白玉堂道:“何事你莫问,只管说开封府白护卫来访。”
老衙役把他让到客厅,回大人去了。
过了一会,王县令衣冠齐整,疾步进来,施礼道:“白护卫,久违,久违,下官失迎了。”
白玉堂听他说“久违”,一边打量一边回礼,见他三旬出头年纪,徇徇儒雅,确实有点面熟,乃道:“是白某来得太早,打扰了。大人,我们见过?”。
王县令笑道:“下官是包大人门生,去秋进京公干,顺便至开封府拜访恩师,见过白护卫一面。白护卫风采逼人,至今不曾忘。”
白玉堂笑:“我竟想不起来,恕罪!”
王县令道:“白护卫此来何事?”
白玉堂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因展护卫来贵县办案,逾期未归,大人挂念,刚巧我无事,叫我来问问。”
王县令道:“日前王府失窃案子已结,所盗古董字画也已追回。不过审问之中,那贼交代出他们头目叫李伯朗的,竟是本县人,说是十五前后要到城南会仙楼与他家人相聚。展护卫说既知道了,一并拿了归案。三日前他去酒楼守侯,也不叫去联系,只叫静候佳音,这几日也没见回来过。”
白玉堂道:“今日已是十五,我去看看,也好做个助力。不知会仙楼在何处?”
县令道:“在县城南门,因临了官道,生意兴隆。那一带最是繁华,进退方便,也容易遮掩行踪,贼人选在那里想必有此考虑。”
白玉堂点头道:“大人说的是。”
此时有人来请两位大人用早膳,白玉堂也不客气,与王县令同用了。饭后坐了一会,他就要告辞,王县令道:“离午时尚早得很,何不再坐会儿?”
白玉堂笑道:“大人这儿坐着拘束,不如到城中转转自在。”
这话说的王县令也笑了,道:“白护卫快人快语,杞县原是古国,历代名人辈出,商相伊尹,西汉郦食其、东汉洛阳令董宣,蔡邕、蔡文姬父女皆出于此,也有些古迹可看,下官就不留了。”说着起身送客。白玉堂也不骑马,步行而去。
他转了几处地方,看看巳时,问了路,来到会仙楼,不忙着进去,四周街巷走了一遭,暗暗把地形记在心中,这才进去。
说是酒楼,也兼了客栈,一楼大堂经营酒饭,二楼乃是客房。大堂布置得说俗不俗,说雅不雅,在个小县,也算难得。
此时堂内还没几个客人,白玉堂拣了个视野好的座头坐了,就有小二来招呼。他道:“这桌爷包了,这锭银子拿去押在柜上,把你们最好的酒先上一壶,菜拣最拿手的要几样。”
二见是贵客,陪笑道:“官人说笑了,似乎官人这等人才,便是奉上一餐也是小店的福气。如何就要押钱呢,这可是寒碜小店的话了!”
白玉堂道:“只管拿去押着,不必多言。”
小二见他不是好说话的主儿,不敢多说,点头哈腰拿起银子去了。
须臾酒来,还附送几样茶点,小二道:“菜要等一会,爷看这酒可还满意?”
白玉堂举起壶来闻闻,道:“不过十年陈,尚可入口。”
小二一惊大赞:“爷真是行家,比敝店品酒师傅还准!”
白玉堂挥手让他下去。小二道:“爷等会要什么招招手便可,小的就在一边伺候。”说着退到一边。
白玉堂倒了杯酒,只是浅啜。此时大堂中人渐渐多起来,多是本县人举家带口来的,有那原就认识的,见面一阵寒暄客气,更有那穿红戴绿的小孩子,认识不认识,片刻就熟了,满堂追逐笑闹,各家大人只是笑看,也不喝止。柜台内掌柜的和两个伙计低头算帐收银。店内小二也忙碌起来,往来穿梭,端酒送菜,不停吆喝,生怕撞了人。
白玉堂留心打量,也没甚可疑之人,心道:“那李伯朗我不认识也罢,怎的猫儿也不见踪影?”正想间,心中一阵异样,似有人注意自己,顿了一顿,猛回头,见柜台内一管帐伙计正盯着他瞧。看他转头,目光闪闪,隐有笑意,即刻又低头拨弄算盘。
双目一接,白玉堂心里就笑了,见他一件粗布长衫,黄黄面目,打扮的无甚出奇之处,暗道:这猫儿哪学的这手,装的倒象。他找到人,心中欢喜,打定主意,看展昭动作,需帮忙时再出手。此时菜已上齐,就尽情吃喝起来,只眼角留意柜台。
酒足饭饱,靠在椅上歇着。方才那些孩子也已吃完,又是一通乱跑。到他桌前,两头跑急了,竟撞做一堆。
他笑着拉起两个,旁边桌上也过来个中年人,弯腰扶起几个,道:“孩儿们,小心点。”那些孩子匆匆道了谢,又跑走了。两人互望一眼,点点头,各自回座。
那中年人同坐的是个老先生,两人长的七分相似,显是父子。只听中年人说:“父亲,天已不早,孩儿该上路了。”老先生满脸不舍:“家门还没进,又要走。生意缓缓,过了十五再走吧!”中年人道:“下次回家定住几天,朋友等在城门口,不能耽误了。我先送父亲回去。”说着叫小二结帐。
两座极近,白玉堂听他说话留了心,打量这父子,老的慈祥,小的稳重,也看不出可疑之处。
那人结完帐,扶老父出去了。柜台内的展昭也自转出,走到桌边看白玉堂一眼,出了店门。
那人站在街上,目送老父东面去,待转个弯,不见人影才举步往南门走。忽听后面有人叫:“客官留步!”
转头看是方才算帐店伙,边走边说:“客官,方才帐算错了,多收了银子,掌柜的让我送回。”那人道:“不必,赏你吧!”
店伙道:“那怎行,掌柜知道了要怪小的坏了敝店声誉。客官一定要收回。”说话间已走到跟前,递上碎银。
那人一笑伸手,目光扫到店伙掌心薄茧,心头大惊,翻掌拍出,身形动处,就要遁走。脚刚离地,腕上一紧,被紧紧扣住。运足力气挣了一挣,分毫未动。急切间左手一拳击出,右膝一抬,直攻胯下。却见对方轻轻一抬手,腕膝被点了一点,一阵酸软,动弹不得。心知功力与对方相去犹如天壤,长叹一声,放弃挣扎,道:“我原知早晚有这么一天,只没想自己苦学的武功毫无用处。敢问阁下是哪个衙门的高人?”
只见那店伙左手腰间一探,亮了亮腰牌,道:“开封府展昭,李伯朗,劳烦你跟展某走一遭。”那人不禁打量几眼,道:“早知是展大人,在下手也不敢伸了。多谢方才老父面前没有动手拿人,求大人且莫告知家父”
展昭道:“我已打听明白,你在外所为家人并不知情,这点可依你。”
白玉堂街边老柳下看了多时,闻言上前道:“既有这份孝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纵瞒又瞒得过几日?”
李伯朗打量他几眼,见他浑身白衣,十分的人才,举止中透着傲慢不羁,道:“阁下可是姓白?”
见对方点头,又是一叹,道:“区区今日果真是在劫难逃。两位也不必绑了,这小城中多有认识我的,让人看见怕传到家父耳中,在下前面自走。两位大人面前,我这点微末功夫,正如米粒之珠,焉敢放光华!”
展昭双目如电,见他满脸诚恳,略一沉吟,松手道:“请!”
白玉堂道:“阁下说话倒是文雅,也读过书吧?”
李伯朗道:“惭愧,读书习剑两不成才入此行。这古董字画的行当原也不是白丁做得的。”说着自朝县衙方向走了。
两人落后三五步跟着,白玉堂道:“你是如何认出他的?”
展昭笑道:“说来无甚希奇,日前他那落网的手下供出他耳垂上天生一红痣,一看便知。”
白玉堂一看,果是,笑道:“我原想给你做个帮手,不想这厮倒识趣。这案办的轻松。”
展昭道:“天下哪有凭多穷凶极恶,又武艺超群之徒?如是次次凶险,这捕快就没人愿做了。多是耍点手段,偷偷摸摸,真抓他时他就先有三分心虚。闲话少说,白兄怎来此地?四位兄长可好?”
白玉堂道:“大家都好。我昨日下午赶回,原想和你共度佳节,不想你又来这办案,真是天生劳碌命!”
展昭算算时间,沉静的眸子起了阵波澜,转头道:“白兄这是连夜赶来的?”
白玉堂笑道:“不敢让古人专美于前!”
展昭心中说不出的感动,父母去后他年节都是一个人过的,朋友虽多,何尝有人能为他做到此等地步,但觉眼眶热热的,开口道:“白兄辛苦,我。。。。。。”
白玉堂拍拍肩,不让他往下说:“休说外话,你我交情,何分彼此!等把着雅贼送到县衙,我们四处走走可好?”展昭点头。
一路无话,到衙门见了王县令,收押了犯人,叫审问清楚再解往京中。
展昭洗面换了一件绛红长衣,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