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难道不知道,今天七夜面对的,将会是必死之局吗,这算是义气还是愚蠢。
“顺心意不过是被淘汰的剑道,在这个世上,真正能够做到顺心意的又有几人?哪怕是强如魔帝昊苍都选择了妥协,你们真的以为顺心意便是王道了?”
剑封雪呵斥两人,他们都是即将落入自己麾下的年轻一代,在剑辰被废七夜伏诛后,将会是新一代最强剑修。七夜和剑圣宗的仇恨无法化解,顾惜寒和云千烈不同。
他们都只是一时少年意气,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剑封雪想给他们留一个机会。
顾惜寒和云千烈沉默,正如剑封雪所说,在这个世上能够做到顺心意的人寥寥无几,连看似最顶端的强者,都要选择妥协,顺心意剑道在修炼一途,一定会坎坷无比。
但是,不知为何,当看到七夜顺心意后的那道背影,在看到顺心意的那一剑后,他们便被吸引向往。
这才是剑修,这才是剑道,这才是畅快淋漓的修行,是他们渴望的东西。
于是他们站出来,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去面对正道最强剑修,剑圣宗宗主剑封雪。
命运勾勒的山水画卷已经展开,第一幅昏山骤雨成册,第二幅三剑战雄开始绘写,残星剑、碧云剑、千烈剑,去对战惊天剑。
一剑惊天,一招封雪,惊天神剑剑封雪,这是他一直从未提起的绰号。
四道剑势从场内升腾而起,像是四根硕大的根柱从地面直入云霄,所有人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定。
剑封雪不再说话,他的惊天剑就在手下,刚才破空而起发出一道“惊”声的宝剑,那是仅次于君子风踏星青锋剑的灵宝,是一把真正的惊天神剑。
七夜没有和剑封雪交过手,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这一次距离虽然缩短,但依然存在。
谁都没有见过剑封雪出剑,他的惊天神剑仍在鞘中,如果看不到剑,就无法知道他的深浅,就无法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少。
顾惜寒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手中的碧云连天已经跃跃欲试,他想为七夜先试上一试。
 ;。。。 ; ; (首先先感谢一下各位作者和读者的打赏,如歌心里有数。然后,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从这一章的铺垫开始,第三卷进入大**收尾阶段,后面的六章,我写得很满意,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看,看得满意,我才会更满意!!)
天空中,被冲散的云层中,一杆淡青挂帆的旗帜从天而降,它静静地插在擂台上,猎猎作响。
没有人再走动一步,许是被七夜三人吹散的余波震住,或还归根于那一声宣判似的锣响。
说打就打的比赛,就这样结束了,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超出了剑圣宗原本的预期,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因为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暮山高远,山风吹荡,自有一派清爽。那片破开的苍穹,露出一隅不似寻常的灰,然后众人抬起头,便都明白了过来。
要下雨了。
山水画卷当有山水,只是剑圣宗找的这处独有山峦起伏,欠缺了水色,难以成一幅墨画,上天便适时的降下一场雨来。
天际连成一线的阴云,化作最浓烈的墨线,在整片天空勾勒它想要描绘的无人看懂的风景,有的地方浓墨重彩,有的地方轻描淡写,有的地方就算不用去描绘,也是一片阴云密布。
最模糊的地方,最深沉的地方,在整个画布上晕开了厚厚一层,连纸张都要被染开,就是那片山。
山本是无它,只因山中那片会场,用以剿魔大会的会场,气氛开始变得凝重。
沉重不是所有人的心情,大多数人都是故作沉重,他们的眼光放得长远,只是新旧势力的更替,这在千万年的岁月中,最是常见。
有人的心情变得雀跃,生怕逆了这天地间的风雨,便加上巨石压抑,眼神中的光彩却将他暴露。
有的人负手而立,和身后那片开始勾勒的山水画卷相互融合,成了画中景画中人,便似须臾间得到描绘,愈发栩栩如生生机勃勃。
有的人头上阴云密布,那里着墨太重,他的心情也跟着沉重,只是因为天色的渐渐昏暗,无人发现脸上的变化。
第一群人是小人物,他们有剑圣宗的普通修士,有过来凑热闹的其他修士,他们头上有许多片天。
第二群人是有目的而来的人物,他们各自心中有智珠紧握,天地风云的变幻不能左右心情,只能更衬托出他们。
第三个人是七夜,因为他听到了剑圣宗宣布擂台结束,听到了之后进行的内容。
心思重了,心情也就沉重,跟天气无关。
只是抬头看看头顶那片乌云,七夜有些涩然地苦笑,为什么老天偏要在自己头上浓墨重彩,似乎成一悲情主角,情绪太过悲壮,也浓烈得有些壮烈。
剑圣宗举办这场剿魔大会,究竟有多少目的,这就和剑漫天想要探寻柴如歌究竟有多少谎言一般。
占据主场,占据优势,这里就是他们的舞台,成功路上更进一步的阶梯。
现在有人想要抽走这阶梯,毁了这舞台,剑圣宗会怎么做,剑封雪会怎么做,不用去想。
“有些事,趁着年轻的时候如若不去做,等到老了动不了了,便会后悔,成了执念。怕是真的会不甘心啊……”七夜抬着头,看头上愈发沉重的乌云,仿佛老天也不看好他这一次的冲动。
顾惜寒和云千烈站在七夜身后不远处,他们只看到唇口微张的七夜,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只是剑的直觉,让他们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味道,那种无形无名的味道,就像天地无端下起的积蓄好久的情绪,落下的雨滴那般酸涩。
雨同水一般,本是无色无味,因为尝的人心情不同,便也有了味道颜色。
对喜悦的人来说,它们是欢快降落的精灵,它们带着一丝甜蜜,它们意味着雨过之后绚烂的彩虹。
对绝望的人来说,它们是催命灾厄的音符,它们带着无尽伤痛,因为他们知道再也活不过雨后,便看不见彩虹。
七夜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彩虹,只是有些事情,就如他自己刚才所想,现在不做便会后悔。
修剑如同做人,讲的就是一个直抒胸臆,顺本心而为,剑才会不迷惘,才不会迷失,才不会抓不稳。
七夜的剑抓得很稳,残星不在手中的他,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像个笑话,但不是什么谎话,剑从来都在心中。
伴随着倾泻而下的豆大雨点,还有轰隆不断的雷鸣,那不是雷鸣,而是关押的叶家人被带出,走上擂台。
刚才还是竞争名额的擂台,转眼间便成了审判生死的断头台。
因为那面之前从天而降的淡青帆旗,被风吹得笔直之后的上面,一个红得鲜艳的“斩”字,成了这幅山雨朦胧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点。
一条线,一片墨,一个点,便是一幅画。
命运是最擅长作画的画师,因为它的画能让人潸然泪下,能让人喜极而泣,能让人疯癫狂乱。
那一点,是画的灵魂,没有那一点的画,便似乎少了些什么,所以红点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便没离开过。
激动,急不可耐,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还有决绝。
这些情绪成了画中的魂,画中的势,有了它们,一幅传世的画卷才不会褪色,被后人代代相传。
还有人在那里沉默,那是剑漫天至今没有探清底细的柴如歌,他的眼神如同头顶的天空一般浑浊,所有心思都被埋藏起来,更加让人难以捉摸。
只是随着叶家人被押上断头台,他的纤长手指,敲击着栏杆的频率,似乎更加悠长。
还有人在轻敲剑柄,那里本不是剑的位置,而是身旁的纳袋,他知道里面有一柄剑,此剑一出,就是一番血雨腥风。
在这幅山水画卷中,最不缺少的就是红色,就像那浓烈却只有小小一红点的“斩”字。
因为有了雨水,有了风云,早晚会晕开成一大片,成为最妖艳的主打色,这从来都不是水墨画。
剑漫天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说起来或许显得不负责任,但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她也是一个女人。
下起的雨,蒙蔽的不止是眼帘,还有混杂的泥土青草味道,她不喜欢这股味道。
“吩咐下去,加派人手保护住断头台周围,不要让人随意靠近,这是最重要的新旧交替时刻,不容有任何意外!”
剑漫天低声叮嘱召过来的下属,剑圣宗这次带来的,除了明面上的一位大剑仙,六位登仙境以外,暗地里还有其他布置。
既然弄不明白这份不安出自哪里,她只好将保险做足,防患于未然。
“道友,雨下大了,不妨一同去那边躲躲雨?”云千烈走到七夜身后,顾惜寒跟他并肩而立,两个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修者不怕雨,更不消说是剑修,这只是一个借口。
他们看出了不对,因为大剑仙执法长老已经在驱散擂台上的闲杂人,剑圣宗维护秩序的力量加重,叶家人一个个被押解上台,七夜却还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怕是眼前出现了幻觉,顾惜寒和云千烈甚至觉得,包裹着他周围的风雨,似乎更大了!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做。”七夜的脸被雨水打湿,但他的眼睛没有眨动,雨滴最终在下颌重聚,滴落成线。
一滴,一滴,在地面上积起的水洼中溅起涟漪,如同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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