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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轻衣帮我选择的角度我跑过去十分费力,还有可能被另一只鹿带倒,我衣带一旋,脱开卫姑娘的手,在鹿儿与我相撞地间歇躲了开去。
那鹿儿就朝皇上他们冲过去了,皇上没有大惊小怪,他身边的臣子也没有拿出宝剑到处乱晃,口中乱喊什么“护驾!刺客!”之类的无聊话,只见几个文臣向后退去,汉朝尚武,即使是文臣也都身手还算矫 健。
皇上也很有章法地让开一边,只有卫大将军迈出一步,赤手在那鹿头上一压,他的力气很大,那鹿儿眼看着就会被压倒。
“父亲,放了它!”卫姑娘叫起来,“你别伤了它。”卫将军看到那鹿足上系了一段红绸,放那鹿起来。那鹿儿受了如此的惊吓,恐惧非常,身上的压力一轻,立刻弹跳起来,疯了一般向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退让开来,从鹿儿的身边堪堪擦过。
去病本来想上前将我带离鹿奔的威胁,看到我从容地再次避让过。他转了念头,嘴角含起笑容,悠闲地抱臂上观了。
我刚让过一只鹿儿,谁知后面的那一只鹿又冲了上来,我看准它的行动方向,又一次从它们之间掠过,这一回存心故意将动作摆得优美自若,菊花盛开之处,动若翩鸿照影,行若罗袜生尘,仿佛是云舒风轻,又好似疏影横斜。
金色菊花在我身边飞舞,仿佛天地之间摇动了一株金树银枝,银香飘零,满地碎金。梦蝶栩然中,皇上他们都似乎忘记了这是一场鹿惊,竟然没有人想到上前来将那两只鹿儿制服。
卫将军清醒了过来,追上去拽住了那只没有红绸裹足的大鹿犄角,一把按倒在地。
那边,卫轻衣拉住了有红绸的小鹿,说道:“栗子黄,你怎么到这里来调皮?冲撞了圣驾是要判死罪的。”
原来这裹了红绸的小鹿是有名有姓的,我觉着有趣,就看那鹿儿,只见它一身栗色皮毛,油光水滑,一双大眼睛,十分惹人喜爱。
那栗子黄啾啾发出一些声音,在卫轻衣的抚摸下渐渐平静。卫轻衣挨着小鹿跪在地上:“皇上,栗子黄犯错,臣女恳请皇上饶了它。”
“原来这就是栗子黄啊?”皇上笑道,“果然调皮非常。卫长公主出阁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朕好生相待的就是这只鹿儿?”
“回禀皇上,这畜牲只肯与未央宫里的鹿群合群,否则,公主定将它带到驸马府中去了。公主将它从小养大,感情难免深厚一些。”
“行了,轻衣起来吧,朕饶它就是。”
卫轻衣谢过皇上的恩典,继续蹲着安抚栗子黄。
“轻衣,有空来见皇后,不来见朕?”
卫姑娘说:“臣女时时处处记挂着皇上呢!皇上日理万机,臣女不敢随便打扰,只能到皇后娘娘那里打听打听尽尽孝心。”
“瞧这个嘴会说的。”皇上在笑,看到我,正欲说话。
“皇上,这只鹿可有一些奇怪。”张汤看到那被卫大将军制住的鹿儿与众不同。
“哦?”大家都看了过去。在卫大将军掌下的那动物尾似驴、蹄向牛、脖子似骆驼。
“是麋鹿吧?”宫廷内囿中常有麋鹿出现,皇上估计。话语刚结 束,皇上自己先否定了:“似乎不是。”
大家猜测了一番,这些人都是皇上谈论重大事情的官员,没有人说得出什么。皇上觉得无趣起来:“到金马门去,把郭舍人和曼倩给朕传来!”
第二十六章 避世游乐金马门
在众人默然无声的目光下,元宝走出了武台阁,前去宣召。
“轻衣,”皇上在等待两个稽臣之时,开始向卫姑娘询问我的事情。他看着我的目光如同显微镜,我立刻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在了一处?”他转身问去病,“去病,这位姑娘就是你那天大殿上说要娶回家去的姑娘,怎么倒是跟着轻衣进了宫?”
去病摇头。皇上看去病无话可说,又问卫姑娘:“怎么回事情 啊?”
卫轻衣从从容容:“我和表哥情同兄妹,他喜欢上的姑娘我自然也会喜欢。表哥这两天被皇上带着处理军机大事。我想着,皇上定礼制、设朝服、制宫规,最是讲究进宫礼仪的。我就去将她悄悄接来,想让她熟悉熟悉这宫殿,知道一些宫廷里的规矩。以后,她正式觐见皇上的时候,她也能让皇上中意,表哥舒心,岂不是数全俱美?”她故意嗔看皇上一眼,“谁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一来就被你拘到这里来。”
皇上听完,没有看轻衣,反而盯着我看个不住:“你,过来。”
我看看卫姐姐,又看看去病,去病把眼睛立起来,显然很不满意我私自进宫,卫姐姐给我的是鼓励的笑容。我走到皇上身边,端端正正地跪下:“民女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大笑:“轻衣,朕看着姑娘懂规矩得很,不用你调教。”黑色凤眼对我一觑,我只觉得仿佛被他透了一下。心中一跳。他说:“朕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将轻衣调教得处处帮着你说话。”
他显起一个笑容,一双眼睛似乎能将我透射:“轻衣可不是一个会轻易为人说话的人……你叫什么名字?”那天,他对我连多问一句都不愿意,就让卫皇后将我带走了。
“民女叫弯弯。”
“弯弯?”他反抄着手,仰头从我面前走过,黑色绣金龙的衣袂从我眼前漠漠飘过,“弯弯。识得弯弓射大雕啊……”他倏然站住,“听说,你武功不错。还打胜过小月氏国的第一勇士,我们如今大汉朝地威远校尉简扬?”
“是。”我咬紧嘴皮,可不要又让我展示武功啊。
“能够让轻衣认可地人,应该是身手比她强的才对,看来,今天朕可以开开眼界了。”他转向自己的臣下。“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皇上说得是。”
我估摸着是让我和轻衣动手,我朝她看看。如果她放放水的话……
“胡乐、哲果尔、秦仲山、麦洛云、赵普!”
“诺!”一声整齐的回答之声和整齐的踏步而出的声音之后,皇上叫出的是五个身材高大强健,身着御林军服色的军士。
“骠骑将军,朕从里面选一个,不会伤着你的小姑娘吧?”
去病先仔细认了认这些人。认完。嘴角展开一抹笑意,抱拳道: “皇上,但试无妨。”他还给了我一个鼓励地神色。大约意思要我给他争一口气。
我傻在那里,看看轻衣。卫轻衣知道我不能动手,走上前:“启禀皇上……”
“启禀皇上,东方大人和郭大人到了。”
我看到一个身形飘逸的男子穿着黑色朝服,摇摇荡荡走在前面。他其实已经老得半秃了,可是那走路的形容模样,仿佛自己还风华正茂、玉树临风。
他身后跟着的是我从前见过的郭舍人。他似乎肥胖了一些,小嘴,尖眼,很是机灵。
“臣东方朔拜见皇上。”东方朔仗着身材高大,抢步在郭舍人的面前,给刘彻行礼。
“臣……郭舍人……拜见皇上。”郭舍人做出一个可笑地样子,在东方朔身后冒头而出。
“哈哈哈哈哈!”刘彻见到了郭舍人那滑稽可人的模样,顿时大笑起来了,“平身,平身!”方才与重臣商量要事地沉重模样顿时一扫而空。东方朔毫不掩藏地白了郭舍人一眼,拈须而站。
皇上让他们看那麋鹿:“你们,杂学旁收的东西多,这里有了一只奇怪的鹿,你们给朕看看。”
郭舍人一看笑道:“皇上,这是瑞兽。”
刘彻笑道:“什么瑞兽?有何祥瑞之兆?”
“瑞兽者,为我大汉朝福降祥瑞,保我大汉朝永世安宁。”郭舍人的嘴比抹了蜜还甜。
东方朔冷笑一声:“但凡是瑞兽,自然是上天所降的祥瑞之兆。只是这只瑞兽却是上天降临我大汉,意有所指地。郭大人既然识得这瑞兽,为何不将它地预兆之用述说给皇上听呢?”
郭舍人说不出,涨红了脸:“那东方先生来说说看,这瑞兽预兆了我大汉何等吉祥之事?”
“咄!”东方朔喝一声,“皇上尚未开口,如何轮到你来随意询问于我?”
“好了好了,”皇上摆手,“曼倩说说看,这鹿儿是上天要向朕传达什么天意?”
东方曼倩整理一下衣衫,正色道:“微臣自然识得此物,不过,臣自金马门待诏以来,每日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马虎,生怕误了皇上的召见。今天也是如此,直到现在尚未用上午饭。臣如今要说的乃是上天对于人主地嘉示,若臣叙说之间腹雷阵阵,似乎对天地不敬。臣恳请皇上赐臣美酒佳肴,以示对天意昭示的诚意。”
卫轻衣听闻,悄悄看我,对着我笑。我知道她在笑话,东方朔与我一样很能讨东西吃。不过我的手段差多了,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而这位东方先生说话不卑不亢,有理有节,火候不知道高出多少。
我可没有心思欣赏这样的“滑稽”表演,心中正为不能脱身而难受。
皇上急等着知道这麋鹿有何天意所示,说道:“速去御膳房传菜!”
“诺。”便有小黄门走出去传膳。
真不愧为御膳房,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一队深衣宫人端着八个描金漆海棠填花盘鱼贯而入。
酸笋鸡皮熏肉汤装在青铜嵌银釜中;那四角微微翘起的是一个小烤炉,上面的肉串搁在青铜小乳猪形的钮把上,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红云填彩梅花黑漆盏中,码着波如蝉翼的蜜炙肉片……
“饭菜爱卿等一会儿再享用,先畅所欲言吧。”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