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与心疼一时间都涌了上来,她几乎不敢伸手去碰他。
床上的程暮云脸色几乎透明,一双薄唇不似往日的红润,反而白的吓人,他**的上身上包满了纱布,大片大片的鲜红似一朵朵妖艳的莲花,开在上面,他胳膊上的伤口还没上完药,露在外面的已经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一道道刻在她身上似的。
她现在相信,的确是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始终不相信有人会把他伤的这么重,她是存着侥幸心理的,因为程暮云武功高强,她从未想过,见到他时会是这样。
在她心里,一旦承认一个人,她便会把他划在自己的圈子里,在她心里,程暮云是她的朋友,虽然开始时并不喜欢他,觉得不该接近他,可是后来一步步的相处,她又觉得原来这个人也蛮好的,除了有点无赖,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份,她又有点兴奋,现在她总对他有种莫名的感觉,但那不是爱,那是一种心酸、害怕、有很矛盾的心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该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该是如那一日在无双阁外梨花树下的风姿卓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无生息地躺在那里。
冥无双缓步走了过去,立于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暮云,他的脸白得透明,她的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
“他的伤一直没愈合吗?”冥无双看着他胳膊上的伤问道。
正在给程暮云清洗伤口的人看中了一眼冥无双,语气平淡道,“回冥小姐,没有。”
冥无双不语,伸手去碰触了一下他的额头,几乎烫得吓人。冥无双一惊,“他烧的这般厉害?”
无情点了点头,白画颜喝了口茶,轻道,“他的伤口一直不好,发了炎,导致高烧,对方的刀剑和暗器上都抹了毒,我替他把毒给封上了,然后用刀把伤口周围的部分都割掉,好在我都把毒逼到伤口周围,也便不用给他扒层皮了。”
白画颜真佩服程暮云,这样都不死,真是神人啊。
冥无双身子一震,心中一疼,这么说怪不得他每一处都深可见骨,流了那么多血了。她感觉到了心里有个地方隐隐作痛,她是心疼他了。
冥无双抬手示意无情起来,她缓缓坐在床边,对无情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来。”
话落她便拿起药酒轻轻地擦拭过他的伤口。无情看了一眼白画颜,默默地退出去了。
君玉痕和她以前也常常受伤,那个时候并没有人管他们,冥无双便学会了如何自己处理伤口。一千年来,早已成了习惯,也算是熟能生巧,她动作轻缓,脸色认真得为程暮云处理伤口,伤口两边的肉都翻了出来,鲜红的血丝挂在上面。冥无双的手果断地用棉花蘸上药酒按在上面,她不能害怕,那样的话反而会弄疼他,虽然她挺想将他疼醒的。
白画颜看着冥无双认真地为程暮云上药,窗外的暖风吹起她的发丝,女子的样貌如诗如画,让人着迷。
这一幕要是让君玉痕看见了的话估计得崩溃,以前给他上药时总是暗自使力让他疼得死去活来的,为什么现在却这么贤惠地给程暮云上药啊?
包扎好了最后一处时,天色已近黄昏,冥无双起身替程暮云把被子盖上,又将他头上的帕子放在水中,她催动内力将水冻上了一点点,表面上已浮了一层冰,她把换好的帕子重新给程暮云盖上额头,又将他耳边的头发往旁边理了理,方才来到水盆旁净了净手。
回到桌边,冥无双喝了一口白画颜为她倒的茶,润了润嗓子。
“把纸笔给我。”冥无双淡淡开口道,白画颜很听话的递给她,冥无双提笔便写了一个药方。
“按这个去抓药,以后直到他退烧,一直吃这个。”冥无双将药方交给白画颜,便走了出去,白画颜看了一眼床上的程暮云,抬步跟上。冥无双走到门外,见无情还站在那,她对无情说道,“给我收拾一间房,明日一早我再来,今夜他吃过药后,你就守在门外,不要进去打扰他休息。”
无情这次很痛快地对冥无双行了个礼道,“属下遵命。”
冥无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的人,不用对我这副模样,这‘属下’也就免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属···在下无情。”
“无情?···好名字。”冥无双干笑两声,便让他带路去她休息的地方。
“冥小姐就住隔壁吧。”白画颜不待无情说话便先拦了下来,“我住在前面,这梅云轩旁边还有一座很安静的院子,一直没人住,但却始终有人打扫,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名字很适合你。”
无情闻言突然抬头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冥无双不解,“是吗,叫什么?”
“无双阁。”
冥无双“···”
“骗你的。”白画颜笑得灿烂。
冥无双咬牙。
第二十七章 本源之血
夜,冥无双躺在床上想该如何救程暮云,他现在就像是半只脚踏进了她家一样,要是在不拉回来,他可就死定了。
可她没有法力,要怎么救呢?
月色入户,冥无双了无睡意,天地间的是瞬息万变,她赌不起。
冥无双突然撸开衣袖,露出她洁白的手臂,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手臂,良久才缓缓放下。
也许···有个办法可行。
只是风险太大,一个不小心,连她都会被搭进去的。
那样是否值得呢?现在她也可以让君玉痕助自己会冥界,利用冥界强大的力量,她回归本位并不难,何况当初太元老祖并未让她一定要帮这个忙。她可以放弃的不是吗?
冥无双缓缓闭上了双眼,然而眼前却划过程暮云那张脸。
是初见他时的那副清华高贵、雍容华美之姿。
接着是肩膀受伤却无赖地站在她院子里欠揍的模样,即便已疼得头上有一层薄汗也不见他脸上的笑容减半。
然后是梨花树下的剑舞,他白衣飘荡,似云端高阳,即便是仰望也仿佛是一种亵渎。他固执地站在雨中,说他愿意将她捧在手里。
她并非铁石心肠,她是有感动的,除了玉痕,还从未有人说要把她捧在手心里。
冥无双是女王,但她也有一颗公主心,她的身份是公主,可所有人都认为她有一颗王者心。
在那之后见他是在无垠山中,原来他就是无垠庄主,她惊愕的同是有莫名的气愤。当她知道他就是自己将要辅佐的新主时,她又是欢喜的。见他沉浸在悲伤中时,她是怒了,那样如雪风华的他,不该那般寂寞悲伤,她不容许。
不知不觉中,她对程暮云已不是当初的厌恶和反感,反而生出一股不一样的感觉,每一次见他,她好像都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她只知道,那对她很重要,只是想不起来了。
当然前提还要是她选择性失忆地忘记了他的黑心、无赖、欠揍本质。
她想她是不想他死的。
冥无双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在乎一个人。在冥界她身边只有君玉痕,自从他去了人界后,自己在冥界除了父母再没有与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
这种感觉很奇特,可有又好像很早以前就已经习惯了似的。
这会是什么呢···
东阁内,白画颜如玉的手轻轻地托着下巴,两侧的发丝从肩膀处滑落至胸前,他这样坐着已经两个时辰了。
“世子,王爷传话。”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也和总算动了动,他伸手一扬,房门打开,外面的男子闪身进屋。
“什么事?”白画颜的语气不似白日的温润悦耳,反而冰冷了许多,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一双眸子淡淡地盯着来人,毫无波澜。
“回世子,王爷要您在中秋前回京。”男子道。
中秋前?还有三个月呢,他倒是着急。
“恩,下去吧。”
“是。”
第二日天一亮,冥无双身着一件水天碧蓝的罗裙,裙尾的流苏小巧可人,肩膀处则是笼着一层轻纱,腰带是蜀锦所制,袖口处绣着两朵大牡丹,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大气。
这是那日君玉痕送给她的,冥无双一向喜穿红色,几乎不穿其他颜色的,但是其实她穿其他颜色的衣服也是一样很让人惊艳的。
曾经冥无双在受封大典上,她就是身穿一件碧水蓝天般的华服,似一个精灵般,不似往日的妖媚,这一次倒是多了几分细水长流之感。
她将散在肩上的长发束在胸前,这中和了她那一身风情无限的容貌,倒是更显得清纯可人了不少。
即便白画颜是刚刚才认识见到她的,也被她的打扮冲击到了,这前后反差太大了。
冥无双不理会便也和笑眯眯地打量她的样子,径自走进了梅云轩。
白画颜甚至有几分天马行空的想着,估计程暮云醒了见到她这副模样也会被立刻惊过去的。太惊悚了呀!
无情依旧面无表情,他刚刚给程暮云换过药,冥无双开的药也已经喝了,冥无双看着他,见他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嘴唇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红润,他的皮肤似一层白玉所制一般,美得不可思议,若不是这种白太过不正常,丝毫不见他受伤的样子。
冥无双摊开手掌对准程暮云的胸口处,催动内力,一股真气源源不断的流入他体内,冥无双输给他的并非是《凤缘天下》的内力,而是她的修为,她是冥界王室,自身的修为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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