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真倒霉,遇见某个侍卫,倒比遇上这位冷傲公子好些,看来此次凶多吉少了。清音低叹一声,却听白溯风道:“父亲,姑母。”
城主欲言又止,白荔粉面含威,道:“风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溯风怔了怔,道:“方才才到。”
白荔一双美眸扫过白溯风的脸庞,良久又道:“清儿,你呢?又过来做什么?”
清音双手紧握成拳,低声道:“奴婢听念音说您有事找我,便一路过来了。谁知一进门就遇见长公子,还未来得及进去,您和城主便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白溯风略带诧异地看着她。她心中立刻一紧,眼中满含哀求之意。一旦谎言揭穿,自己难逃一死。就算白荔心中不忍,城主也不会放过她。
想到此处,她面色更是苍白。白溯风眉锁得更紧,忽然道:“姑母,侄儿有事请教您。能进去说话么?”
白荔打量了清音一番,半晌才露出一丝笑容:“好,进来吧。大哥,难得风儿好学,你不妨也来听听,如何?”
城主颔首。三人便一起进了白荔寝殿。待殿门关上,清音还僵立在寝殿外。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拭去额上冷汗。
以白荔的心思,她也许看出了什么,但因为白溯风的解围,自己暂时性命无忧。等过了这段时间,白荔再来寻她,她自有理由开脱。
她定定神,快速向自己寝居走去。姑且不论白荔与城主之间的关系,她最为意外的是白溯风这般冷傲的少年也会替她解围,实在令人……心中感激。
想到此处,她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无论如何,还有一人在等她的消息呢,自己可千万不能让她失望……
旧事【下】
念音比清音大了两岁,生的十分娇媚,与清音的清丽脱俗完全不同。两人一同进了白府,朝夕相处,按理说也该情同姐妹,谁知三年下来,仍然无法交心。
念音不喜清音的疏懒与聪慧,清音同样不喜念音的勤奋与心机。但两人的关系就如一层窗户纸,一直没有捅破。清音原本认为两人的关系就这样维持下去,谁知今日念音却选了一个如此阴险的方式与她决裂,实在出乎意料。
她缓缓走至门外,随意理了理仪容,便推门进去。念音正倚在榻上怔怔出神,见了清音陡然脸色一变,坐起身来。
清音不留痕迹地打量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坐下。她拆开发髻,对着镜子梳理长发。镜中的少女肌肤极白,温润如玉,却与白荔的倾城之色相比差了几分。她这一照便是把个时辰,好容易理顺了长发,又开始摆弄桌上的瓶瓶罐罐,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念音唤道:“……清音。”
清音回首,满面的询问神色。念音移开视线,低声道:“你今日下午……有没有见到小姐?”
清音心中好笑,口中却道:“见了。你不是说小姐寻我么?她倒没什么事,吩咐了几句就让我回来了。”
念音神色古怪,沉默半晌,道:“……你见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清音诧异道:“小姐在看书。你问这个干什么?”
念音便不再言语,越发显得心事重重。清音看在眼中,又道:“哦,对了,小姐还提起了你。”
念音一怔,清音又道:“她说,为何你不好好呆在自己屋中,却总在她寝殿周围徘徊。”
念音脸色顿时惨白,她喃喃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清音同样一脸不解。念音咬着嘴唇,踌躇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清音脚步一顿,正巧卡在出口,笑道:“你做什么去?”
念音此时心神不定,却见清音挡在门边,顿时怒道:“让开!这与你无关!”
清音笑地越发温和:“无关?若是无关,你怎么会让在那个时间让我去见小姐?”
念音立刻僵住,怔怔地看着她。清音叹道:“你真是沉不住气……其实我什么都看到了。念音,你这招使得不错,若不是我运气好,便再也回不来了。”
念音愕然道:“你……”清音却打断她的话:“不过我既然回来了,就不能白白放过你。”
说着她反手扣住念音的手腕,用劲一扯。念音根本没有防备,这么一扯之下顿时一个踉跄。清音趁机足下一勾,将她绊倒在地,同时整个身子叠上去,狠狠地压住她。
两人从未学过武功,也不会什么搏斗技巧。清音这么做,完全是时机上占了上风。念音一张小脸被压得通红,想挣扎又力不从心,她刚开口骂了两句,就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耳畔听得清音道:“再骂就折断你的手臂!”
念音手臂疼痛,心中更是屈辱,她又挣扎片刻,忽然咬住唇,呜呜啜泣起来,哭到伤心处竟然呛的低咳几声,往日的风度全然无踪。清音开始还板着一张脸,见她哭成这副模样,便讪讪松开压制,道:“哭什么,你害我的时候怎么不哭。”
念音也不回答,只是低低啜泣。清音无奈道:“别哭了……明明是你做的不对,怎么哭的比我还伤心。”
念音一把擦去脸上泪珠,哽咽道:“罢了,我既然害了你一次,你要杀要剐随便。”
清音忍不住叹道:“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让我去死?”
念音却叫道:“谁说要你死?我只是想让小姐将你逐出府去。”
清音冷哼一声,怒道:“你以为逐出府就了事了?她一定会杀我灭口!不过这次我逃过了一劫,否则死也要拉上你。”
念音脸色青白,面上浮起后怕的神色。清音冷冷道:“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念音咬着嘴唇,哽咽道:“我只是不喜小姐最宠你。明明是我最用功,为何总比不上你?”
清音顿时满腔怒火,她努力压下心中闷气,又道:“我再问你,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小姐与城主之间的关系?”
念音小声道:“半年前……某日我去寻小姐,却见她……她与城主交谈……”
清音不耐:“只是交谈?”
念音点头:“嗯……不过小姐看城主的神情很古怪,就如一个女子看着心爱的人一般恋恋不舍。”
清音颇怀疑地看着她,这姑娘才多大,能懂得什么男女之情?念音看到她的目光,顿了顿,又道:“那眼神,就如你看长公子一般。”
清音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低咳一声,道:“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念音红着眼睛:“燕大哥。”
清音一怔,燕鸿十分依赖白荔,如果他知道白荔与城主之间的关系,应当对此反应极大才是。可细细回想起来,近日也不见他有丝毫异样的地方,是念音骗她,还是燕鸿城府太深……
她心中疑惑,见念音还躺在地上,便冷冷道:“罢了,你起来,我今晚先放过你。如果你以后再想打我的主意,我就杀了你。明白么?”
念音抖了抖,急忙点头。清音望着她惧怕的神情,忽然心中一阵烦闷。自己平日颇为疏懒,也不喜念书,明摆着一副胸无大志的模样,怎么还如此惹人厌恶?
她无法再与念音同处一室,便走了出去。无论如何,自己不可能再与她和平相处了,放一只会咬人的狼在身边,实是最不明智的。如果这次小姐不追究她,她也会好好提防。
屋外天色已黑,冷月如钩,寒气渐重。清音心中烦闷,刚行至迤逦院的桂树下,却发现树下已站了一人。那人身着青衣,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摩挲树干,动作极为温存,仿佛在抚摸珍宝一般。
清音刚停下脚步,那人却已回过头来,一张容貌甚为清秀,细看竟是与自己一同学艺的燕鸿。只是两人平日就不怎么交谈,清音一见之下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道:“燕大哥。”
燕鸿的性子众人皆知,那便是几乎不与除了夫人以外的人交谈。于是清音问候之后正欲离开,却听燕鸿唤道:“清音。”
这一声实在出乎意料。清音心中诧异,却还是微微笑道:“燕大哥在赏花么?”
燕鸿“嗯”了一声,又转头去看树干。清音踌躇片刻,却还是走了过去。今夜月光黯淡,镀在树干上泛起淡淡光辉。清音辨别良久,赫然发现树干上似乎刻了什么,只是树皮甚是斑驳,看不清楚。
她不禁上前一步,燕鸿忽然道:“那是小姐的姓名,白荔。这是我与长公子一同刻的。”
清音便退回去,笑了笑。她平日和燕鸿说的话不超过三句,此时倒真有些不自在。
两人沉默片刻,燕鸿又道:“清音,你进府几年了?”
清音怔了怔,答道:“三年。”
燕鸿便道:“小姐平日都教你什么?”
清音垂着头,讪讪道:“……大概是机关布阵之类的。”
燕鸿望着她,似在思索。良久,他走至她身边,道:“拿着。”
清音低头,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瓷瓶。这瓷瓶通体洁白,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她不解地望着燕鸿,却见他神色古怪,支吾道:“这、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丹药。”他顿了顿,又道:“里面加了忘忧草,服下后可以忘记一段最为重要的记忆。如果有机会,请帮我交给小姐。”
清音不接瓷瓶,只道:“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她?”
燕鸿一怔,眉宇间却浮起重重哀伤。他苦笑道:“我无法交给她。我只是希望小姐幸福。如果日后小姐心中苦楚,一定要让她服下。”
清音默然。她忽然明白了燕鸿的意思。世人皆执迷不悟,总是执着于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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