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突的低下头看她的表情,一瞬间眼神变得深邃无缘,他低了声音:“回去休息吧。”
夏儿低头,转身便走。
这一刻,他没有看见,夜色下莫天毫不掩饰的挣扎隐忍。
“宝夫人,你回来了?”翡翠正与珍珠两人说着话,见夏儿埋头冲了进来,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前去。
“嗯。”夏儿点了下,别着脸对她们点了一下头,再也不说什么,一头冲进自己房里去了。
“……这是怎么了?”翡翠与珍珠两人面面相觑。
夏儿这时也顾不上她们的疑惑,她跳到自己的床上,一把将枕头扔到一边,枕下放着一个小钱袋,莫少爷在金钱上一向大方,夏儿跟在他身旁也得不了少钱,她都偷偷藏在这个钱袋里,每天压在枕头下才睡得踏实。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两,但里面有金子,有碎银子,怎么看也够她省省的花很久了。夏儿没想到当时只是觉得自己有钱才放心而攒下的钱,现在竟然能起到作用。
夏儿姑娘要干什么?
她当然是要离家出走啦!没见莫少爷这个“焚蛋”是多少的不靠谱,这心情说风就是雨,整个就像是一个来了大姨夫的烦躁期妇男!怎样,是少爷又怎样,惹急了姑娘她不干了!
揣好了钱,其它东西一概不要,夏儿姑娘干脆的转身就走。
外间翡翠与珍珠的疑惑还没消下去,就见宝夫人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刚张嘴想问,风风火火的人早就走得没影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翡翠与珍珠满头的问号。
这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八点多了,天完全黑了,勤园里各处的灯火都亮了起来,朦朦胧胧的煞是好看。
勤园的是一片园林建筑,不仅面积大,园内曲曲折折的长廊不少。夏儿眼也不带眨的,园内有些路她还走的不顺畅,但从多宝楼到大门的路她可是走熟的,即使没有没路的灯笼她摸黑也摸得到。
至于为什么要走大门,这个理由就简单了,勤园的后门基本都有人把守(如果没有人把守,只要买通了下人那谁都可以进进出出了,小七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平时除了下人有事出入基本不开,她这个时候要求开门才引人注意。爬墙?等她先学会了这个技术活再考虑它吧!
夏儿一路冲到大门处,门自然是关着的,守门的下人早见到了她,已经迎了上来。
“宝夫人!”十二三岁的门童笑起来还缺了颗牙,倒是十分的可爱。
“嗯,开一下门,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有东西掉了出去找一下。”夏儿刚从外面回来,这么说倒也合理。
门童为难的挠了挠脑袋,说话有点儿漏风:“财叔被秦管家叫走了,等他回来再给夫人开门成不?”
刚才还暗自开心那个看门的财叔不在,让这个小门童开门会比较简单,没想到他还挺机灵的不肯开门。夏儿眨了眨眼,突然笑得没心没肺的:“秦管家有事找财叔,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先给我开门吧,我就在门外不远处捡个东西,要是过的时间久了说不定就被人捡走,那样可不好了。”
小门童一听,果然意动,毕竟宝夫人是少爷的宠妾,要是害她掉的东西被人捡走,可不是他一个小门童能够担待得起的。
“那我给您开了门,您快点儿?”
“好的,没事的,你这是给我看门,又不是放外人进门,放心吧!”
勤园的角边吱呀一声开了,夏儿一个闪身就走了出去。
勤园的诸位,姑娘不伺候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家后会有期吧!
“她走了。”
勤园大门处不远的地方有一堆高高的假山,山顶上建着一座小亭子。
莫老爷捻着不多的胡须,看着角门处的灯笼影子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他身侧的人靠在凉亭的柱子上默默无语,落在夜色中的视线也不知道看到了些什么。
“我说儿子啊,这不是你突然决定放她走的吗?现在摆着张苦瓜脸给老爹我看,你这是后悔了?”莫老爷斜着眼睨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莫天还是不语,莫老爷倒是忍不住的又在那自言自语。
“我说这也真是可惜了,之前没看出来,这姑娘除了有胆识敢跟老爹我叫板外,还这么聪明沉着,遇事儿不慌,骗起人来眼睛也不眨一下,更加上性子也果断,这说走就走,一点拖拉也没有!啊,对,还是冷血无情,这点最重要,处了这么些时候的人她一点也不留恋,是块翻脸不认人的经商料子,跟儿子你也够配,可惜就这么走啦!走啦!”
莫老爷揭了两下眼皮子,又垂着眼摇头大叹可惜。
一直无语的莫天似是被这些话刺激到了,他站直了身体,眼神炙热,他道:“爹!”
“啊?”莫老爷被吓了一跳。
“我决定了!”莫天沉声坚决道,“失去她真的是一个大损失,我越想越觉得之前想错了!”
莫老爷连连点头,瞪大了眼期待他的下文。
莫天:“为了弥补这个损失,我决定明天去买十个小妾回来,元宝再能一个顶三的好,也顶不过十个吧,就这样!爹晚安,我去睡饱了明天好早起去买小妾!”
那什么深邃,那什么沉默……莫少爷他现在的表情明明很乐和!
莫老爷一人留在凉亭中,他突然觉得这晚上的风,这晚上的凉亭里,怎么这么的凉呢!
莫老爷心中老泪纵横,面上面容扭曲:“这个孽子!这个孽子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东西来!”
夜色中,凄厉的骂声传出很远。只可惜,多宝楼里的少爷已经准备洗洗睡了,什么也没听见。
元宝在北城
天色漆黑一片,夏儿走在陌生的街头,心中越来越后悔,她这回真是人头猪脑,被莫少爷给气疯了。这是离家出走,又不是私奔,又没有人在身后喊打喊杀,逼着她嫁人的,犯得着乌漆抹黑的连夜出走嘛!
不过这时候再回勤园也是不可能了,她还没有这么窝囊,只是……这路走着还真是黑,配了身后传来的一串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让人寒毛直竖,脚下恨不得能多出两条腿来,飞快跑到安全的地方。
那脚步声仿佛又近了一些。
夏儿不由又加快了步子,几乎是在竞走,她胸口不停起伏,额头冒出了汗珠……这大晚上的不要吓人,更不要害人啊,佛祖保佑!
越是害怕,这老天仿佛越是要与她做对,明明是一条很大的街,偏偏两边的房子里都没有灯火,她只觉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种令人恶心的低沉笑声从后面传入她的耳中。
她的小腿控制不住的发颤,她不想被强X,也不想被抓了卖,她……抑制住到了舌尖上的尖叫,她没命的狂奔起来,耳边的风呜呜作响,她要跑,她要跑,一直跑!
直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动静,跟着她身后响个不停的脚步声消失了她也不敢停下来。
跑到最后眼中都冒出星星来了,没注意前面一个影子一闪,被她撞个正着。
“啊!”夏儿被吓得心脏几乎停了。
“哎!你这人怎么不长眼啊!”
夏儿跌坐在地上,她定睛一看,被她撞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店小二的打扮,此时正跌在她的不远处,手里还捧了三四个脏盘子,被他护得好好的没有打碎,只是他身上却被盘上的油渍弄脏了,怪不得他语气不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人在我后面追我,我跑急了这才没看到你。”夏儿赶紧道歉,仗着身边有人偷偷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人影也没有一个。
难道刚才是错觉?
夏儿有些惊魂未定。
少年见她不似说谎,表情也慌乱,反正他的盘子也没摔坏,摔这一下也不太疼,倒是没再怪她。
“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不安全,快些回去吧。”少年挥挥手,从地上爬起来。
“多谢这位小哥!”顿了一下,夏儿发现自己刚才害怕之下慌不择路,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到哪了,她犹豫了一下,又喊住那少年:“这位小哥,请问这是在哪里,我刚才跑急了,现下不认得路了……”
少年回头问她:“你要去哪?”
夏儿老实回道:“去北半城的府上。”
少年想了想道:“你在这儿等等,我正要回去,与你同路,我带你去吧。”
倒也不怀疑少年别有用心,世上真正的好人不多,但真正坏的人同样也少,她已经遇了一个跟踪的,就不相信还能遇到第二个拐骗的。
于是,夏儿点头道:“那就多谢小哥了,我在这里等着吧。”
不一会儿,少年又走回来,手上也洗干净了。
“你是那府上新来的丫鬟吧?以前我也遇到过走迷路的丫鬟,北半城钱多人也奇怪,找丫头总是找外地的,我们原城的人他一个不要,你说这不是故意找事吗?走吧,我带你回去。”
没想到这少年还挺有话说,一路走一路说。夏儿在这漆黑的环境里正害怕着,碰到这么个爱说话的人正好壮胆,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烈,没多少时间,夏儿就连他老婆有几个月的身孕都打听清楚了。
少年叫江阿元,今年十七,家里穷年前才娶的妻,现在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说这些的时候,阿元的脸上充满着初为人夫,将为人父的兴奋与骄傲。
夏儿看得有些好笑,在现代十七岁的年纪都还在上学呢,阿元却已经结婚要生孩子了。
“夏姑娘,就是这里了,你快进去吧!”阿元将她送到怀月的府前,挥手与她道别之后便也自己回家去了。
夏儿笑着道了再见,再回头时,看着眼前高墙大院,朱红大门,祈祷自己可以比那位上京城寻爹的“夏姑娘”好命一些。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出几分空洞。
吱呀一声,边上的小门开了,探出一个头来。
“干什么的?”
“我找这家的主人,怀月公子,麻烦你通报一声。”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