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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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金战争-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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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一台花酒就要一百两银子,往下还有什么花头?还得花多少银子,才能和雅丽碰和呢?”
  “着急了?”严子均振振有辞道,“阿德兄弟,我可告诉你,玩书寓里的先生,一定要有耐心。很多乐趣就在过程之中,开小先生更是如此。你不要心疼银子。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是挣银子的,挣下银子干什么?不用银子去享受,不用银子买风光,还要银子干什么?”
  虞洽卿无话可说。
  老鸨带着两个女佣端着托盘进来,酒菜很快摆上。虞洽卿手捂了一下肚子,悄悄地问一个女佣说:“厕所在哪里?”
  “出门下楼,向左拐,再向右拐。”
  “我去去就来!”虞洽卿对严子均胡乱招呼一下,一溜烟跑下楼。到了楼下,他没有向左拐,也没有向右拐,而是径直冲出聚美轩的大门,一头扎进上海滩的夜色深处!
   。。

15 遭遇无边温柔(1)
虞洽卿快步走着,他不辨方向,梦游神一般。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听见身旁的两个伙计模样的人说:“我们去看电灯吧?”
  “好吧。只是南京路、外滩和百老汇路都有,我们去哪里看呢?”
  “去外滩吧。从那里看完,我们正好回南市。”
  漫无目的行走的虞洽卿听了,便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也往外滩走去。
  上海滩的新鲜事物就是多,刚到上海时,看到烧煤气的自来火路灯,虞洽卿就感到神奇得很。不久,他又听说上海滩还有只用金属丝连接、亮度比自来火路灯还高的电灯。
  上海滩最早出现电灯是公元1879年,这一年的5月28日,英国电气工程师毕晓普在乍浦路的一家仓库里,用一台10马力的蒸汽机为动力,带动西门子工厂生产的自激式直流发电机,使一盏弧光灯发出了光明。此时,虞洽卿还没有来到上海。
  就在虞洽卿来到上海的第二年,即公元1882年4月下旬,在沪英国人立德禄和美国勃勒许电气公司签订协议,该公司授权他为租界提供电灯设施。于是,立德禄等就发起组建上海电气公司,由立德禄任董事长,泰斯等任董事,在上海登报招股集资万银两(实筹5万银两)。尽管公司的资金并不充裕,但筹建进度却近乎神速。5月,公司买下南京路江西路口31号老同孚洋行,上海第一座发电厂就诞生在老同孚洋行院落的仓库里。它安装了一台16马力(千瓦)单缸蒸汽发动机和可供16盏2000支烛光(2038堪德拉)弧光灯照明的直流发电机,转速为800转/分,电灯电压100伏。随后,在这个简陋的院落里,竖起上海第一根电灯木杆;又在沿外滩到虹口招商局码头一线架设公里的电线,串起15盏弧光灯。
  公元1882年6月1日,那一夜本是个寻常之夜,但虞洽卿却一直记着。在瑞康颜料号,他从《申报》上得知,上海东北角的吴淞炮台安装电灯这夜试灯,景色壮观。《申报》称,“光照海面,几同白昼”。试灯成功后,公司于7月26日开始供电。首批启用的15盏弧光灯都安装在建筑物的门前或公园内外,多少不一,便于公众观赏。
  虞洽卿早就听说每盏弧光灯的照明亮度相当于2000支烛光,比烧煤气的自来火路灯要亮许多倍,今天一见,果然如此。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从南京路到虹口招商局码头,沿途观灯的人群往来如织。凡有电灯之处,都聚集着不少观众。最有吸引力的是外滩的滨江大道和公园,在江边散步的人们把公园塞得满满的。一盏电灯的明亮灯光直射在公园南门入口处的铁栅栏门上,公园沉浸在一片白色的光辉之中。虞洽卿驻足门前想,这么明亮的灯光,就是十五的明月,也赶不上啊。再想一想南市中国地界街道拥挤、混乱、肮脏和黑暗,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同样都是人,外国人怎么就能制造出那么多神奇的玩意,中国人怎么就是不行呢?看来,在这上海滩,要想活出个人样来,光跟中国人拼还不行,最终还必须跟外国人一拼。把外国人拼下去了,你才能算是赢家。
  从耀眼的电灯光下走出,又来到有着自来火路灯的街区。相比之下,曾有“地火”、“赛月亮”美誉的煤气灯已显得黯然失色。虞洽卿觉得,煤气灯光给人一种可怜的形象,它在新电灯的强光下看上去完全和紫铜的颜色那样,毫无光彩。只有电灯,才闪出金子一般的光辉!

15 遭遇无边温柔(2)
一阵寒风吹来,虞洽卿感到几丝刺人的寒意。他手插进口袋,忽然碰到一个小硬块。他掏出小硬块,原来是一块碎银子,心中不由一阵欢喜。他身上本来是没有这种碎银子的,肯定是刚才在聚美轩书寓时严子均给的那些,他从口袋里往外掏时,没在意,把这一块落下了。
  握着碎银子,虞洽卿又想到了严子均,这个挥金如土、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这会儿他在干什么呢?也许他已经上了雅丽的床,正在做着新郎。虞洽卿眼前突然出现雅丽那猩红的小嘴,他的嘴不由得张开,想把那猩红的小嘴一口吞下。但是他吞进的却是一口冷气。他有些后悔起来,为什么要逃跑呢?反正严子均有的是钱,就让他花,一直花到搂着雅丽进被窝,享受一下苏州美人,岂不是美事?眼前晃着雅丽的影子,虞洽卿突然觉得自己很饿,饿得肠子都有些叫喊了。
  停住脚,虞洽卿四面观察了一番,只见不远处有两个摊点。他向那里走去,不一会儿就闻到了油炸臭干子的香气。到了摊前,果然是卖油炸臭干子,摊子上还有鸭血汤。虞洽卿在一张小方桌前坐下,“来五块臭干子,一碗鸭血汤。”
  “先生,你先坐好。马上就到。”摊主说着就把刚出锅的五块油炸臭干子送了过来,随即盛上一碗鸭血汤。
  臭干子外脆内软,香鲜可口,虞洽卿一口气就吃下了三块。肚子里舒服多了,他端起鸭血汤,立即感到一阵温热,舀起一勺子,正要往嘴里送,突然一阵叫喊声传来:“抢包了!我的包……被抢了!抓贼啊!”
  虞洽卿转过头,只见喊叫的是两个女人,不远处一个黑影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拼命跑。他将手中的碗一扔,飞身包抄追去。抢包的人见旁边有人上来,脚步变得有些踉跄,顺势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弄堂。到了弄堂口,虞洽卿稍微停了一下,让眼睛适应一下黑暗,又摸索着前进。
  突然,一个东西砸来,虞洽卿敏捷地闪身,东西掉落在他身后。虞洽卿纵身上前,扑到了一个人。
  “好汉……饶命!我实在是饿极了……”身下的人声音哽咽起来,虞洽卿觉得他的身体在发抖。
  虞洽卿原本举起的拳头放了下来,“你抢的包呢?”
  “刚才我……扔出去了。”
  虞洽卿站起身,把身下的人拉起。那人摸索着,将包找到,两人一起来到外面的大街上。借着路灯,虞洽卿发现这个抢劫者骨瘦如柴,走路脚步不稳,随时有可能栽倒。
  “夫人,太太,我不是贼,你们饶了我吧。我实在是太饿了。”到了被抢的两个女人面前,抢劫者突然跪下,哀求道。
  两个女人一个是年轻的太太,一位是贴身侍女。把包递给太太的瞬间,虞洽卿发现这个女人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在执著地打量他。他脸上莫名其妙地一阵发热,忙插话说:“请看一看,包里的东西少了没有?”
  太太打开包,翻动一下,说:“没有少。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以后晚上出门要多小心!”说完,虞洽卿转身走到摊主面前,“炸好的干子有多少块?”
  老板举起长筷子点了几下,“有十三块。”
  “你用纸包一下。”
  摊主忙把干子包好,递上。虞洽卿拿着干子,走到跪着的抢劫者面前,“你起来吧。”
  抢劫者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虞洽卿把干子递过去。“拿着。”
  抢劫者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那里没动。
  “拿着吧。”虞洽卿又说了一下。 。 想看书来

15 遭遇无边温柔(3)
抢劫者这一下立刻上前,抢过抱着干子的纸包,转身离去。一边走,他就一边撕开纸包,拿起两块臭干子往嘴里塞。嚼了两口,他突然回身跪下,给虞洽卿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离去。
  虞洽卿掏出那块碎银子交给摊主,摊主一边找零,一边说:“先生,你真是个好心人!不送他去巡捕房就够意思了,还送他一包干子。”
  “看得出,他是饿急了,没有办法,才这么干的。也许过了这个坎,他就什么都好了。”接过零钱,虞洽卿大步离去。
  “先生,请等一等。”刚走两步,后面有女人喊道。虞洽卿回转身,只见侍女小跑着来到他身边。“先生,看得出,你是一个好人,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吧。”
  “还要我做什么?”
  “我和太太还有一段路才能到家,可遇到刚才的事情后,我们现在特别害怕。先生能不能送我们回家?”
  “这……天太晚了,有些不妥吧?”
  “先生说话真有意思,要不是天太晚了,谁还会要你送?”侍女白了虞洽卿一眼,“京戏里说,杀人须见血,救人须彻底。从先生刚才的所作所为看,先生应该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不会救人不彻底吧?”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送你们吧。”
  这一主一仆两个女人住的地方好像并不远,但老是要穿弄堂,加上又是夜晚,虞洽卿很快就辨不清方向了。最后,她们停留在一条弄堂的深处,虞洽卿向四面望了望,最终也没有弄清这是哪里。到了她们家门口,虞洽卿原本是想回去的,但架不住能说会道的侍女的一番挽留,还是随她们一起进了门。
  穿过一个不大的天井,就进入客厅。客厅正面墙上是一幅山水画,两边挂着一副行书对联:“春风解意去沽酒,夜雨瞒人来润花。”画轴的下方是一个长条几案,左面摆着一只花瓶,右面是一面镜子。几案的外面,是一张八仙桌,两边一边一把太师椅。整个客厅的格局和江南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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