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在遗憾,名*虹桥老三徐第款款走上台,提笔挥毫,写道:“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王一亭见了,连声道:“句好,意好,平仄好!巾帼不让须眉呀!”
严子均马上解嘲地说:“望江楼的上联是为薛涛写的。老三是薛涛转世,当然能对的比我好了!江诗丹顿我看看就行了。”
众人一片叫好。在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虞洽卿拿起徐第的玉手,将瑞士名表江诗丹顿套在了上面。
接着,记者和文人全被请进了二楼雅间,菜是上了档次的,有海鲜,烤全羊,酒水是清一色的茅台。酒酣耳热之际,虞洽卿又拉着余福根到一间一间屋去向他们“敬酒”。记者文人们离去时,虞洽卿给每位记者发了件纪念品——价值180元大洋的瑞士欧米茄手表。对于那些捧场的客人也发了纪念品:一人两件印有望江楼饭店标志、电话、地址的汗衫。
从第四天起,报纸、电台纷纷发出报道,描绘望江楼下赛诗台上的盛会,说薛涛,说徐第,说风情,说千古江楼,说万年月影,当然也说位于宁绍码头边新开的望江楼酒店的火锅如何如何味美价廉,而且服务态度好。还有那一百多件汗衫,在山海滩飘来飘去,也引起不少人发问。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引子 起死回生(4)
从那以后,真有人来预约饭局了。饭店营业额像春天里沐了春雨的竹笋,“噌噌”地往上蹿。
余福根乐了。他心里清楚,眼下一天的营业额已到了四千元,纯利能有二千,这样,一个月就能赚六万元呀。
不过,不几天余福根又急了,因为他听到一个消息在市面上流传:望江楼酒店火锅的汤料里有罂粟壳,这玩意儿特刺激,吃起来特香。他找到虞洽卿,将这些听到的说了一遍,愤愤不平:“这不是成心败坏咱们的声誉吗,这是要拆阿拉的台呀。也不知谁这么损,平白无故给阿拉造这个谣。”
虞洽卿耸耸肩,撇撇嘴:“这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什么,难道是好事?”
“没准。”
话让虞洽卿说中了。在关于罂粟壳的风言风语起来后,来望江楼就餐的真的要排着队预约了。这些顾客中除华界的大款外,几乎全是租界里的买办。他们请客有个特点,海鲜,名酒,什么高档点什么,每每还一点就是一大桌子,弄得余福根不得不多雇了两个厨师一个采购的。
乐极生悲。这天,正在火爆时刻,饭店门前开过来两支马队,交叉着将望江楼包围了起来。“噌噌噌”,从马上跳下来二十几个警察,进店后,二话不说,“刷刷刷刷”,将餐桌上的火锅汤料全收了去。余福根问干啥,一个警察说:“根据食客举报,你们这汤料里有毒品。”
虞洽卿凑上来,不冷不热地说:“你们执行公务,我们不敢妨碍,可话得说明了,你们查出了毒品,我们认打认罚。可要是查不出来呢?”
警察说:“等有了结果再说!”一挥手,全撤了。
顾客们好好的饭局搅乱了,一肚子不满,纷纷骂起娘来。虞洽卿忙拱手道歉:“各位各位,刚才那位警察所言,纯粹是小人造谣。小店的火锅汤全是精选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和猪小排共同熬制,要说里面没有添加其他东西,那是假话。不过,添加的不是毒品,而是我们根据北京皇宫里的秘方配制保健品。先生们、女士们别急,这样的高汤我们多着呢。”说完冲里面一挥手,小姐们鱼贯而入,又重新上了火锅汤。顾客们面面相觑,猜不透虞洽卿的说是保健品是什么东西,难道他是故弄玄虚,这汤里真有罂粟壳?
这样,望江楼酒店的火锅又多出了几分神秘气氛。
警察局经过化验,没在望江楼酒店的汤料里查出毒品成分,只好向望江楼酒店赔礼。局长还说要发个消除影响的声明,虞洽卿忙拦:“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没做违法的事,不怕什么。”
打烊后,余福根对虞洽卿忍气吞声的做法表示了不满。虞洽卿听了,笑着说:“福根,你呀,真是的不懂人的心理,我这是玩的模糊概念。警察局真公开道了歉,对我们的生意又有什么益处?”
“这……”
一晃一年过去了,望江楼的生意一直处于旺势,但虞洽卿却要撤了。临走前,虞洽卿归还了当初向余福根借的五万元,并付了两万元利息。“怎么样,我说你借我五万元我能让你起死回生吧?”余福根接过钱时很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这一年在虞洽卿的帮助下,已赚了二十多万元。
饯别的酒宴上,虞洽卿喝得很畅快。他搂着余福根嘿嘿地笑着说:“福根,我劝你见好就收,把这店盘出去吧!”
余福根一惊:“为什么?”
“你脑筋死,不懂生意经,不能不断翻出新花样。我在望江楼搞的这几记噱头,聪明人一看就会。你注意到没有,这一年下来,这一带开出多少家火锅店?你现在趁着生意红火,店面转个三十万不成问题。你把这些钱都存到银行里,自己还是经营杂货店,做不大,也赔不多,比什么都强。”
余福根连连摇头,“不,我不能就这么转了。我要跟你学。你才到上海滩的时候,经常到我那去提颜料。你掘到的第一桶金,我至今都还记得。你还能记得吗?”
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的。虞洽卿望着窗外,缓缓地说:“当然记得。那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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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颗财星(1)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很小的时候,娘就这么告诉过虞洽卿。所以,打小起,他就坚信,天上有一颗星一定是属于他的,他一定能够摘到它。
接连三天了,虞洽卿都是天不亮就醒来。望着阁楼外面的夜空和稀疏的星星,他总是想起小时候的这个心愿,摘星星的愿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然而,他心里又有些怯怯的,在高楼林立的上海滩,要摘到属于自己的星星,是多么的难!星疏人多,可能自己的手还没到跟前,就被别人摘走了。
在上海滩的商海中搏击了五年的他,凭着天性敏锐地意识到,三天前碰到的那个机会,会是他今生遇到的第一颗财星,摘到它,可以一下子为瑞康颜料号赚到一万多两银子。这能使瑞康号这个八百两银子起家的小店资本骤变,跻身为上海滩中档颜料号。他这个跑街没准一下子就能成为老板奚润如的助手,由跑街变为襄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颜料商人。
三天前,虞洽卿来到鲁麟洋行进颜料。鲁麟洋行的老板是德国商人安德鲁,在上海滩销售德国鲁尔牌颜料已经有二十年。瑞康颜料号刚开张时就从他手里批发各种鲁尔牌颜料零售,双方业务往来已有十几年,彼此信誉良好,是老主顾的关系。所以,瑞康号来进货,都是先拿货,三个月以后再付货款。这次进货,虞洽卿先把三个月前的一批货款一千二百五十两银票付给安德鲁,又新采购了十二桶颜料,红、黄、蓝三色每色各四桶。
从安德鲁手里接过提货单,虞洽卿来到洋行后面的仓库。镇海同乡、洋行管库余福根见虞洽卿来到,忙满面堆笑跑过来:“阿德,又来进货?你们瑞康号的生意真好!”
虞洽卿随手将一包五芳斋的桂花糖藕递上,“全托你福根哥的福。”说着掏出提货单,“这十二桶,你得全给我这个月到的货,以前的陈货一桶都不能夹。”
“阿德,你放心。你来提货,什么都好说。”余福根打开库房,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颜料。“全是这个月刚到的货,都是鲁尔牌的,你可以一桶一桶地挑。”
虞洽卿在门边的一垛颜料前正要停下,余福根说:“这一垛不行。”
虞洽卿看了一只颜料桶说:“的确不行,铁皮都生锈了。”
“这次运货的轮船在海上遇到台风了,卷起的浪头有三四丈高。海水灌到船舱里,把颜料桶打湿了不少。幸亏都是铁皮的,要不然,颜料就全完了。”
两人走过生了锈的颜料垛,来到里面。余福根划着洋火,点亮美孚火油灯,库房里立刻明亮起来。他指着一溜三个颜料垛说:“红、黄、蓝,三色都在这里,你自己挑吧。”说着,拆开桂花糖藕的纸包,拿起一块糖藕,坐在一旁美美地吃起来。
虞洽卿借着光亮,仔细挑选每一桶颜料,直到把十二桶全部挑好。
等在库房外面的三个车夫进来,把挑出的三色颜料搬出,装到独轮羊角车上捆扎好。虞洽卿吩咐道:“送到南市大东门外茅家卫瑞康颜料号去。”
三辆独轮羊角车离去,余福根正要给库房上锁,虞洽卿说:“福根哥,等一会儿。”他又走到那垛铁皮生锈的颜料前,围着颜料垛转了一圈,上下看看,选择了一些颜料桶用手指仔细敲了一通,问:“福根哥,这么多颜料被海水打湿,安德鲁先生不是要亏大本吗?”
“不会的。”余福根显出一副十分内行的样子说,“阿德,你跟洋人打交道还是少。他们做生意跟我们不一样。这些颜料从德国一起运,安德鲁先生就在德国巴伐利亚保险公司里投过保了。所以,这些被海水打湿的颜料,损失由巴伐利亚保险公司赔偿。昨天,他们的人已经来过,把赔偿金送给安德鲁先生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 第一颗财星(2)
“到保险公司投保,一旦有风险由保险公司承担。洋人做生意的好办法确实比我们多。”虞洽卿用手指甲轻轻地刮着颜料桶上的铁锈,刮了一桶,又换个地方,再刮一桶。“福根哥,安德鲁先生打算怎么处理这一批被海水打湿的颜料呢?”
“昨天保险公司的人走以后,安德鲁先生说,这些颜料准备送交公正行贱价拍卖。今天早上,公正行的人已经来看过货。等一会儿,安德鲁先生可能就让人送过去了。”
虞洽卿心中怦然一动,回过身拍了拍余福根的肩膀说:“福根哥,帮帮忙,打开两桶让我看看,要是划得来,我回去跟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