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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泽对脸色惨白的白喜点了点头,并带着她一起离开了,似乎忘记了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是为了去带另个女仙逃离。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整个昆仑山,云头上的青泽和白喜离昆仑越来越远。
首阳山的狐狸洞中依旧满是灰尘,白喜看着这破旧的狐狸洞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来,只不过这笑容只停留了一瞬她便晕倒了,青泽将她扶住,抱在怀中,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惜来。他看着白喜的脸庞,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莽撞,这样一个姑娘怎会去害小合欢树。
白喜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中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立在首阳山上另一棵树旁,而一个穿白衣的男子总是会在自己的那棵树下倚树而眠,醒了就会喝酒唱歌。
有一天他对她微笑说道:“我是青狐白寂。”
白喜这才看清原来这是她的哥哥白寂啊,她拼了命想说“哥哥我是白喜啊”可是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只有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看着白寂的身影越走越远,白喜伤心欲绝,而旁边的那棵树也不知何时消失了,只有白喜独自立在那里,她想要奔跑去寻找他们,可是她现在只是一棵树,哪儿也去不了,寸步也不能移动。
白喜在哭,可是谁也听不见,她看着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化作了烟雾,转瞬消失,空空荡荡的天地间,一片无涯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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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合欢几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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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泽轻轻替睡梦中的白喜擦去眼泪——这个姑娘到底梦见了什么,在梦中也能哭得如此伤心?
烛光中,白喜睡得安稳了一些之后,青泽来到狐狸洞外,洞外种着的合欢树已过了花季,看着满树的叶子青泽有些恍惚,心中念道:“合欢啊合欢,你几时再开啊。”
山神恭恭敬敬地站在青泽恭敬说道:“小神见过青泽上神。”
青泽收回思绪,问道:“山神,你可记得两百年前我被罚做这首阳上的一棵树时我旁边长着一棵合欢树,我恢复仙身的时候渡给了那棵合欢两千年修为,那小合欢现在哪里去了,她还活着么?”
山神道:“上神,当时的那棵合欢树此刻正在首阳山。”
青泽皱眉道:“这里?”
山神点了点头说道:“不瞒上神,那棵合欢树正是刚刚被您送回来的白喜。”
青泽有些吃惊,“怎会是她?”
山神说道:“上神,恕小神无礼,其实白喜姑娘偷偷跑下山第一眼看见上神的时候便爱上了上神,后来听闻上神要被罚做首阳山的一棵树,她在白寂的洞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能够在上神受罚之时也变作一棵树陪伴上神。白寂后来便将她化作一棵合欢树的种子,落在上神的旁边。”
“可是她没有跟我说呀,而且不像是认识我的样子。”青泽还是有些不信,虽然他似乎想起两百多年前他救过一只傻头傻脑的狐狸。
山神道:“因为在上神走后,白喜姑娘悲伤不已,白寂将她自见到你之后的记忆都抹去了,那两百多年在她心中只留下一片空白。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白寂和小仙,小仙曾经答应过白寂不在她面前提及,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
青泽有些愕然,不过这下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青泽回到白喜身边,默默对躺在石床上的白喜说了声对不起,他本想用两千年的修为回报小合欢的两百年相守,却没曾想到自己竟然动手废了她所有的修为。
坐在白喜身边,那两百年的树的时光在青泽脑海中不断回现,光风霁月,风雨雷电,都有这棵合欢树的相伴。
青泽不禁苦笑,要是永远都是一棵树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无可奈何之事了,外面已是繁星满天,不知仙萝现在可好。
白喜从梦中醒来,在昏暗的烛光中看见青泽坐在自己身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青泽微笑道:“白喜,你醒了。”
白喜有些恍惚,“你——还没走啊。”
“看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青泽的语气是白喜没有听过的温柔。
白喜道:“你不是讨厌我么?”她的心里有那么一丝开心,已经全然忘记西海龙宫中的那一次利用。
青泽脸上满是歉意:“以前都是误会,白喜,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些。”
白喜道:“不,是因为我,我是个坏妖怪,我害了合欢树……”
青泽道:“白喜,若你就是那棵合欢树呢?”
“我?”白喜苦笑道,“怎么可能?我是一只狐狸,怎么会是一棵树?”
青泽皱眉道:“白喜,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白喜摇头道:“我不记得,我一点都不知道关于陪伴上神的那棵合欢树的事情。”
青泽道:“也罢,总之,白喜,是我欠了你的。”
白喜一脸惶恐地说道:“没,上神没欠我什么……”
“白喜……”青泽心中有些难过,白喜低着头,依旧不敢看他。
“洞口的合欢是你种的?”青泽问道。
白喜点头,“是我种的,哥哥说我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两百多年,醒来后我好像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合欢树,也许……也许是我欠了它吧……”
青泽道:“白喜,关于合欢树的事情,是山神告诉我的,他说你喜……你不信可以问他。”
“哦……上神,我听闻你在思过阁思过,可是燐磬上神放你出来了?”白喜这时才有些“清醒”过来,她不知自己当时怎会让青泽送自己回来,而青泽竟然真的送自己回来了……
青泽却也坦然,“我是逃出来的。”
“啊……是为了?”白喜心中不免想到他现在既然在自己的狐狸洞里是不是为了她才逃出来,可是这念头一冒出来白喜就在心里笑自己荒谬。
青泽果然说道:“是为了仙萝。”
白喜有些落寞,“仙萝仙子啊。”
青泽笑了一下,说道:“可是刚下山就看见了你,脸色煞白,求我带你回首阳山,我便把你带了回来,真怕若是把你丢下你会出什么事情。”
白喜道:“谢谢上神,只是,耽误上神的事情了。”
青泽道:“不妨,反正也是些没有结果的事情,说道仙萝——白喜,真是对不起了,在西海中我骗了你,还把你关了起来,青泽真是该死,还好白宸大哥把你救了出来,唉……青泽真是万死不能谢罪。”
“不……我没有怪你,上神,你还要去找仙萝么?”白喜问道。
青泽点了点头,坦然说道:“我……有些担心她。”
“哦,那……那你走吧,谢谢你。”白喜轻声说道。
青泽道:“那我走了,我已经好好嘱咐了山神,他会好好照顾你。”
看着青泽离开的背影,白喜想不到任何可以留下他的理由,只能看着消失在洞口的月色清明之中。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白喜每日在狐狸洞里睡到日上三竿,起身后去河边洗脸,清澈的溪水映着她的影子。她有时候会漫山遍野地跑,有时候会在一棵树上发一天的呆,那只叫做连横的虎崽子每次见到远远地就会躲开,鲤鱼精见到她会遥遥地露出恭敬的笑容,然后倏忽间消失掉。天上的云一朵朵,有时候低得就像是要落到山上一般。
日子又好像没有回去,白寂不在了,首阳山上出奇地安静,安静到连风的声音和叶子落下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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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空有风满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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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寂不在了,不仅仅是不在这首阳山了,而且是不在这世间了。
白宸告诉白喜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个阴暗的雨天,雨水在狐狸洞外面落成了一个雨帘子,白喜还记得过去下雨的时候,自己常常和白寂一起在这雨帘子后面看外面茫茫的天与地。白寂会对她说他们的存在实在是太过渺小,白喜会在一边傻笑,她的哥哥白寂在她的世界里那么伟大,她的哥哥白寂是从来都不能用“渺小”来形容的,身边有着这样伟大的哥哥,自己又怎么渺小。
而那一天,白喜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是渺小,那么大那么空的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了,不仅渺小而且寂寞。
眼泪如同外面的大雨滂沱,她不相信不愿相信可是却又不得不相信。
白喜把白寂在昆仑山地牢中给她的簪子别在发间,似乎还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他的啰嗦、他的霸道和一切,可是也只是“似乎”而已了,他终究还是走了,把她一个留下了,留在无边的天地间和无涯的时光里。
白喜这次没有随白宸一起离开首阳山,她说她要在这里等着,等着白寂回来。可是,却只有白宸总是会来首阳山看她,她也会对他笑,和他说话,不过白宸知道,她的心里某个地方缺了一块,谁也填不满的一块。
自从在首阳山找到白喜后,白宸便经常来看她,还派了几个天兵在这里保护她的安全。白宸最近一次来是告诉她,白帝想要给她许一门婚事,白喜没有想到白帝要给她许下的夫君竟是青泽。
山风又起,白喜望着眼前无尽的山林,心中有些不敢相信。
白宸说道:“是青帝亲自来西泽提的婚,可是……阿离,你不喜欢的话就拒绝好了,我这次来就是来问询你的意见。”
白喜没有说愿意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