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欣喜地说道:“白大哥,你醒了!”
白喜紧闭双目不敢回头,却哭得不成样子。
“白喜……”白寂轻声喊道。
白喜依旧没有回头,口中说道:“白寂,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一辈子不受欺负。”
白寂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怕是做不到了。”
“不可以,你必须做到。”白喜坚决地说道。
白寂猛烈地咳嗽了一声,白喜心揪在了一起,白寂笑道:“白喜,虽然我已不再是你哥哥……可是最后还能见你一面……真好……”
白喜再也忍不住回身看着他大声说道:“我说过你永远是我哥哥,永远,你不可以不认我。”
一滴泪从白寂的眼角滑落,落在微笑的嘴角上。
一方皓月冷了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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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净土掩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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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喜最终还是把白寂带回到了首阳山,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能带回的只有他那件满是血污的衣衫,白寂的肉身早就在昆仑山的时候被毁了。
首阳山一如往常,微风习习,花红柳绿,偶尔有野兽和小动物从树林间蹿过。山上的妖怪依旧见了白喜就默默避开,白喜无力再去想那么多,只是抱着早已被她的眼泪浸透的白寂留下的衣衫在林间行走,每一步路都那么熟悉可每一步路又都那么艰难。
“白喜仙子。”山神见到如此落魄的白喜很是惊讶,“你这是怎么了?你手里的是?”
白喜低垂着眼睛,目光落在那件衣衫之上,她的声音已经沙哑,“……这是白寂的衣衫,他死了……只留下了这个。”
山神是白寂在首阳山寥寥无几的酒友之一,守山的岁月那么寂寞山神亦把虽然是只狐妖的白寂当做知己看待,听得白喜这句话他的神色也变得哀伤了起来,“当真还是躲不过宿命么?”
山神早就知道白寂的身世,玉拂生前总是教导他要学会忘记仇恨,白寂却总是默默不说话。有些东西已经深到了骨子里,怎么也忘不去丢不了,即使为此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亦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宿命?”白喜苦笑道,“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我白喜一定要问问老天爷,他为何如此残忍,白寂一族的性命都还不够么,为什么最终他还是要死在离安的手下!”
“唉……”作为一个小小山神,他除了叹气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无掌管命格的权力,无起死回生的能力,甚至都没有去天庭的资格……他只能默默想着首阳山上此后再无白寂了该多么的寂寥,洞府中藏着的那坛酒也该失了味道。
白喜在她的母亲玉拂的墓旁给白寂立了个衣冠冢,她想白寂一定是会愿意陪伴在她母亲身边的,他每次说起母亲的时候眼睛里是那么温柔。只是仿佛一眨眼的时间,这个既霸道又啰嗦有时还那么温柔的白寂便消失在这世间了。
蝴蝶悠悠从草间飞过白喜眉梢,她站在墓边,将孔宣从云景那里讨来的酒洒在地上,眼泪也混着酒一起掉落。(。pnxs。 ;平南文学网)
“哥哥,白喜敬你。”白喜哽咽着说道。
——白寂,你可曾有过一点后悔?白寂,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你可愿为了我放弃仇恨?白喜好想问问白寂,只可惜她永远也无法听到白寂的回答了,山也寂寥,水也寂寥。
黑云渐起,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便落下了大雨,首阳山上一片雨雾蒙蒙。
孔宣撑着伞立在白喜身边,看着白喜痛苦的模样心中亦是难过万分。
白喜一直呆呆地看着坟墓,仿佛下一刻白寂就会出现,会再骂她一声,会为了她而教训别的妖怪,会叫她雨天别乱跑……可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次真的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灰飞烟灭。
带着所有的不甘、愤恨、思念和不舍一起消失在了天地间。
“小喜儿,我们该回去了。”孔宣轻声说道。
白喜沉默地点了点头,可是脚步却不愿迈开,她看着雨水刷过白寂的坟墓,黄色的泥土顺着雨水滑下,从新墓向四周流去的水流便染上了泥土的颜色。
三千多年的时光好像也禁不起回忆,在白喜脑海中已来来回回呈现了好多遍,可是却没法不再去想起。
孔宣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直接拉着她离开。白喜的手挣扎了一下可是却挣脱不了孔宣的掌心,鞋子踏过雨水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她回头不舍得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坟墓,泪水又模糊了双眼。
孔宣将白喜带回她的狐狸洞中,她痴痴傻傻地站着,直到看见了那盏聚魂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就好像从来没有从这儿离开过。白喜的眼睛放出光来,口中喃喃道:“原来他真的回来过啊……”
她将那盏灯抱在怀里,用衣袖来来回回擦着那盏灯,过去三千多年她都没擦过,任由它积满灰尘,白寂看到总会骂她,一边骂一边会教给她让灯自己变干净的口诀,白喜却总是学得快忘得也快,久而久之白寂也懒得管了,这盏宝灯就渐渐没了样子。
雨声潺潺。
“小喜儿,等雨停后我便带你离开首阳山吧,你想去哪里?”孔宣问道,他现在想要快点把白喜从这个伤心之地带走。
“——哪里?”白喜苦笑了一下,这四海八荒里好像已经没了自己的容身之地了,没有了白寂哪里都没了意义,她再也没有家了。
“小喜儿……”孔宣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白喜打断了,“我想独自呆着,孔雀,对不起。”
白喜心中明白孔雀此刻的担心,可是却无法装作自己没那么伤心,装作白寂的死对自己而言是很快就可以过去的事情。
孔宣只得说道:“既然这样我到洞外去了,有什么事你叫我我就会听见,小喜儿,我想白寂也不想见你这个样子。”
白喜依旧擦着那已经不染纤尘的灯,对孔宣的话不置可否,孔宣叹了口气出了洞去。
雨水哗啦哗啦落着,白喜的眼泪也如雨水般倾盆而下,她手中的聚魂灯慢慢飘了起来,微弱的光一闪一闪如同一声声叹息。
“傻灯,你也在想他么?他不会回来了,你快去找下一个主人吧,记得要找个不会随便离开你的……”
聚魂灯飘了两圈重新落在白喜的手中。
雨声将天地间一切声响都吞没了,可是白喜却似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唉……我怎么有这么个傻妹妹……什么?在北山被那只瞎眼的熊瞎子欺负了?为兄这就去帮你报仇……你怎么掉到这里来了,担心死为兄了……山下有妖怪,不准下山……白喜,陪为兄喝一杯……白喜,母亲临走前说你要听为兄的话……白喜,为兄马上就回来,你乖乖地在山上不要乱跑……白喜……白喜……”
——你,还会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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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弓衔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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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七天七夜才停,天地为之失色。
白寂和玉拂的坟墓靠着孔宣的修为保护才没有被冲散,而山下的村庄却被雨水淹没了,村民们流离失所,大雨带来的洪水退去后,山下的各处村庄和不远处的城镇尸臭遍野,浮肿惨白的尸身有些已经被恶鸟和野兽撕扯开,血肉模糊,那些侥幸活下的人脸色亦是苍白,他们的亲人大都葬身在这场雨中,他们的泪水也在大雨中流干了。
有些村民不顾这山上有妖怪的传闻跑到首阳山上来,可山上的妖怪和野兽们自不会放过他们,走在山路上经常可以看见森然的白骨,极是恐怖。
山神在山上贴出告示也抓了几只吃人的妖怪可是却没有用,七天的大雨无法让他们如平常一般觅食,妖怪和野兽们早已饿红眼了,见到人自然不会放过,山神也没有办法。
大雨洗刷过后首阳山愈加的静谧起来,白喜来到白寂的墓旁放下一束好不容易采摘到的野花,坟上已经冒出了点点星星的青草。
“哥哥,我要走了,以后会回来看你和娘。”白喜说道,她已经决定随孔宣离开首阳山。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的时候却从坟墓的后面滚出个人影来,白喜惊呼:“你是谁?”
那人一只手拿着一张长弓另一只手捂着不断流血的肩上伤口说道:“姑娘莫要害怕,在下不是妖怪。”
“你是人?”白喜问道。
他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姓姜名子陵。”
白喜上前扶住就要倒下的姜子陵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一阵咳嗽过后姜子陵道:“子陵被两只老虎围攻,侥幸杀了它们才逃脱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惊吓到姑娘了。”
“这山上这么危险,为何要到这里来,不是送死么?”白喜问道。
姜子陵苦笑道:“前几日我们村子被大雨淹没,雨水越涨越高,子陵便和一些村民到这首阳山上来,谁知道到这山上也难逃一死,同伴们全都被山上的野兽和妖怪吃掉了,只有子陵靠着这把长弓侥幸活到现在,只是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咳咳……”
白喜叹气:“唉……”
只听姜子陵又说道:“山上如此危险,姑娘还是早点下山吧,这雨也停了半日了,山下水也该退一点。”
“我是要下山去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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