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永大队长盯着郭本银死盯了一眼，郭本银和肖智都低着头不敢抬头。
汪洋见气氛不对：“大队长，要不，让我们排再突击一次？把炮夺回来？”
蔡家永走上交通壕上面，用望远镜观察无极城。
电报报务员来报告：“大队长，山里司令部来电了。”
“什么？”蔡家永奇怪，还没有向团部旅部报告呢。怎么山里先来电？
电报写着：
蔡，于：
闻你营撤出无极，并受到损失，请来电报详细报告之。
命令抗日自卫军五支队扩编后前往山区，接受第一期整训。
你营负责掩护他们西进。
聂，朱。
于焕文看了大喜，五支队是他和马玉堂翟晋阶等一起建立起来的，现在进山一整训，就要成为八路军主力兵团了啊。
蔡家永想了想，说：“于政委，这样一来，我们必须赶走这股日军。不然五支队扩编的任务都很难完成了。”
“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一门炮了，还行吗？”
蔡家永怒向汪洋，“你，到你们连炊事班背大锅去。封来希，你代理排长！”
封来希忙道：“不成不成，我也有责任，请首长也处分我吧。”
汪洋听了不是滋味，脸上开始流下泪水。委屈。自责。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那几个炮兵把炮推进城门了。连长指导员还真没多大的责任，他们撤过来的时候，炮已经被炸烂了。
蔡家永唬着脸说：“这是上级决定，是命令！你没打过仗，可他是老兵！责任全在他！”
汪洋的泪水流的更多了。
蔡家永道：“什么样子？哭什么？这像个红军战士吗？你多大了？”
“17岁。”
“17？老子17岁都和白狗子拼了八次刺刀了！不准哭！”
封来希脑子一转：“首长，我们排就汪排长有打仗经验，这样吧，请首长同意他继续在我们排当兵，协助我战场指挥行吗？”
肖指导员也说：“营长，我看就让他俩调换一下，让汪洋降职当副排长，这处分够重了，再说，炮确实是炸坏了拖不动的呀。”
肖指导员也是党委委员。他说话管用。
蔡家永冲他点点头，讽道：“好嘛，八路主力连先跑出城，让自卫军上西门去堵抢眼？你们逃跑的队伍倒还挺整齐的那！”
说得肖智又低下了头，想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大队长转向政委：“好吧，于政委，你看呢？”
于焕文点点头，“行，汪洋，你就和封副排长换一下，你当副排长，协助战场指挥。”
汪洋心情好点了。
“是！”泪水也止住不流了。
………【第47章 喜剧之结局】………
汪洋成了副排长，随着正排长封来希回到排里阵地上，召集全排还活着的，轻伤没后送的，都过来开会。
汪洋先对排里说话：“刚才的突击战斗中，我犯了个错误。咱们大队总共只有两门步兵炮，其中一门交给咱们排负责。结果我不知珍惜，被鬼子给炸了。我犯了错误，现在降职。以后我是副排长，封来希就是正排长了。同志们今后也应该接受我的教训。打仗要注意上级加强给我们的火力部队的安全。现在，请封排长给咱们讲话。”
众人要给封来希鼓掌，封来希止住了。他咳了一声说：“同志们，我只是入党比排里其他党员早几天，入伍比排里其他同志早几天，就比你们多打过一仗两仗。虽说我年龄比汪排长大一岁，但在咱们排要说战斗经验丰富，还是要看汪排长的，今后要有战斗，大家还是要接受汪排长指挥。明白吗？
刚才这次战斗，总的来说嘛，咱们排打得都不错，大家打得都勇敢，听指挥，不乱跑。汪排长，你说说有啥问题吧。”
汪洋：“大家以后要注意哨子的声音，牢记听到一个哨音两个哨音之后，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刚才第二三两个班突击时，对城墙两侧用手榴弹的压制是不够的，直接在城门外等着一班的突击。幸亏城上的敌人是些怕死鬼。不然咱们可要吃大亏了。这就是没有牢记自己任务的表现，光是注意城门打开没有了。明白吗？今后多多训练多多注意吧。”
封排长接过来说：“战斗总结就这样了。今后大家不仅要打得像今天一样英勇，还要听指挥听命令，这样才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现在，大家全排坐下，汪排长你也坐下，我和大家聊聊政治思想问题。大家说，老红军老八路打仗，是不是比我们勇敢不怕死？”
“那是那是。咱们最勇敢的就是汪排长了。”
汪洋旁边一个兵还碰碰他，翘起了大拇指。
封排长接着说：“同志们，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都是穷人。”
“啊？”战士们一片惊讶不解。
“咱们排有没有家里有钱的，富人家？陈大富？”
陈大富现在没病没灾没受伤，营养还挺好，天天能吃几块牛肉。“得了排长，我参军就一身破棉絮，你不都早看见了吗。这十冬腊月的我妹在家都没衣服穿，整天爬炕上不敢起床。不穷，谁为这两块大洋当兵？排长你有铁匠手艺，你有钱，你说说你不为别的，就光为这两块大洋卖了这条命，你干么？你不干吧？我干，那两块大洋对我家是多大财产那。就扣下一小块银子，我妈我妹就都有棉袄穿了啊。这一冬天下来，谁也不会冻死饿死了啊。知道吗？”
他把兜里藏着没舍得吃的一块牛肉摸出来，油乎乎的，“我参军前，每天能有这？”
然后他盯着牛肉流出了热泪，把牛肉慢慢放进嘴里嚼了，“排长，就冲这个，我老陈就把命卖给八路了，我觉得我太值了！”
封来希对全排说，“大富说我有钱，真是搞错了。队伍上有宜安的，封庄的，都能说说我封来希参军前有多少钱。大富，你家穷，我家也穷，你要两块大洋卖命，我却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你问问咱们排还有多少是穷人的？胡班长，杜班长，高班长，火力班的杜博班长。家里算穷人还是富人？”
“我知道你们也穷。可是跟我陈大富比起来，你们都是有钱人。”
二杜跟他比，还真是“有钱”人。可另外两个胡伯玉和高克听了就笑了。
胡伯玉对陈大富说：“大富，我和你们高班长，石班长一样，都是穷得叮当响都响不出来的呀。咱这个排，不穷的，谁为这个当兵？你不信？你可以到我俩村子问问。我骗你干嘛，这又不是啥光荣的事情。”
封来希问胡伯玉：“穷，是一件不光荣的事情？”
又问光庭：“你比伯玉有钱，所以你比他光荣吧？”
这是当时的常识，所以大家不明白啥意思，都没有回答排长的问话。杜光庭也说自己家现在也揭不开锅了。
“咱们穷人为什么穷？人傻？命不好吗？伯玉，你说你傻不傻？你怎么不整他十几亩好田，雇几个长工养活你们家呢？你咋就那么傻，只会指挥八路军一个班呢？”
汪洋自己在陕北地广人稀，再穷也会有几亩地，手上勤快点一家人就都饿不死，所以还念过几年书，甚至是榆林城里留洋先生讲的洋书。不太理解河北这边人口密度大，会造成农村什么情况。
“我们穷，但是我们不傻，不懒，我们会种庄稼，我们会打铁。我们一身臭汗一身泪水，一年到头下来什么都是地主老财的了，你们说是吗！”
汪洋想想，自己父亲种自己家的地，收成还是自己家的，但他也租种别人的地，那的确就一点小外快，大部分都要给地主的。挣点外快也就够自己上学吧。
“我封来希以后经过战斗了还能活着，还会细致着和你们讲这里面的道理的。今天还要打仗，我只能简单跟大家说，地主老财们是一个阶级，咱们穷人是一个阶级，咱们叫无产阶级！你们记住了吗？**，听说过吗？八路军就是**领导的。知道吗？**，就是咱们穷人的党，是咱穷苦百姓的党！领着咱们穷人造反，翻身，造那些地主老财的反的。”
封来希走上战壕指着无极城说：“同志们！穷人同志们！现在在无极城里，日本外国地主老财们，派了他们的皇军来了，帮着老财刘大喜杀咱们中国人，砍咱中国人的人头，剖腹挖心！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死刘大喜！杀死日本人！”汪洋带头喊起口号。
封来希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心想这老红军的觉悟也不怎么高啊，不过今天没时间了，先就到这里吧。
封来希跟着大家喊了几声口号，然后对全排说：“同志们，今天明白西边过来的老红军，老八路，老**员，为什么打仗英勇不怕死了？为什么西边来的老八路，要打咱东边的老财刘大喜了？就因为咱**，不是为了你一家我一家穷棒子翻身的，咱**，是为了所有穷苦人一起翻身，解放的！咱们也要向老八路们那样，勇敢地把刺刀捅到鬼子身上去！为解放天下穷弟兄穷哥们战斗！”
杜光庭听了觉得和在宛平听到的读书人说的有点不一样，就问封排长：“排长，那日本的穷人呢？咱也要解放吗？”
汪洋一听，这个呆鸟，就骂他一声：“；你个傻B，日本鬼子自己的事，咱们管它干嘛，当然杀光他了事啊。”
封来希听了，直接不语了。拉起汪洋向营长方向走去。
蔡家永和于焕文在观察敌情。于政委是个老党员，资格比蔡大队长老得多，但是不懂得多少军事，也拿了个望远镜跟着蔡大队长看无极城。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老子今晚非打下这个城不可！”蔡家永用望远镜又看了一阵子东门的地形，回头对众人说到。
“好，营长，还让我们连主攻吧，这次我要后退半步，营长你枪毙我，执行战场纪律！”这话当然是郭本银说的。
“赵团长？赵团长，”蔡家永没有回答郭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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