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需要一个温暖的家,让他休息,让他放松。
可是他的家中,现在只有一个已有半年不搭理他的女儿。
他身心俱疲。
所以他物色到了傅小司,提拔他做了副庄主
这个年轻人真的很像当年的他。机智聪明,坚强果断,而且,够狠。
因此对其抱有很大的希望,希望他能替自己分忧。
人老了,或许都会产生对他人的依赖感。人老了,对危险的嗅觉也会变得迟钝。
今天的酒宴,对苏天河来说只是一次很普通的例行应酬,他压根没有想到这是一次鸿门宴。
最最危险的陷阱,不在于有多少可怕的机关利器,而在于隐蔽得让人无法察觉。
深冬的暖阳照在苏天河身上,他昂首阔步,心情不错。
……
与此同时,傅小司正在烧香拜神,拜的是关公。
道上混的人,总喜欢拜关公,却很少拜佛。
他们大都相信,行走江湖,能保佑自己的或许有朋友,有兄弟,但绝不会有佛祖。
烟雾缭绕之中,傅小司看着红脸的关公塑像,心里想的却是南宫长万。
“父亲,你教我一身武艺,却从未教我如何做人。今天这样的事,也不知孩儿做得对不对?
我为了兄弟这么做,为什么还觉得愧疚,还觉得不甘心?
你一向重情重义,今天换做是你,该怎么做?”
他呆呆地站在关公像前,就像入定了一般。
门外起了一阵喧哗,苏天河到了。
……
“庄主,我敬你一杯!”晶晶还是像往常一样俏皮可爱。
“三弟,咱们好久没喝酒了,来,干!”今天童胜兰的话似乎多了些。
而傅小司,依然是毕恭毕敬,彬彬有礼。
苏天河酒喝了不少,已略微有了些许醉意,一切看起来真的像一场酒宴。
直到傅小司开口说道:“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让你见两个人。”
然后苏天河便看到了叶风和裘阿七。
叶风静静地站着,眼神深邃莫测。裘阿七的眼睛则像疯虎一般喷射着怒火。
方才还很热闹的大厅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苏天河的酒立刻醒了,他也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侍卫立即兵器出鞘,站到他左右。
“你出卖我。”苏天河冷冷地对傅小司道。
“对不起。”
“我哪里亏待过你?”
“对不起。”傅小司面色微红指着叶风,“因为他是我老大,过去是,现在也是。”
“二哥?”苏天河很简短地对童胜兰道。
回答他的是沉默。
苏天河笑了,笑容里有着无尽的悲哀。
他看着晶晶等人,轻蔑地笑道:“你们本都是光明磊落的人,为什么今天都学会做戏了?”
童胜兰默默地拿出一封信给他,一言不发。
苏天河看了看那信的落款,看到 “陆子衿”三字,便知道信里说的是什么。
“不知你现在的心情,是否跟当年你背叛陆子衿时,他的心情一样?”叶风看着苏天河,眼中竟有一丝悲哀。
“不错。”苏天河表情复杂地端详着裘阿七,“我大哥人呢?”
“拜你所赐,陆前辈夫妇两人几天前去世了。”叶风答道。
苏天河闻言,脸上抽搐两下,长出一口气,然后淡淡说道:“这一天终于来了,你们动手吧。”
所有人都看着叶风。
天终于放晴了,空气很清新。
苏天河阔步走在路上,身边只跟着两个侍卫。
无论白天黑夜,他的身边都有高手保护,不过今天要去朔风堂赴宴,所以跟随他的人很少。
他临走时,略微迟疑片刻,还是带上了他那把跟随了他数十年的古剑。
他绝不是怀疑傅小司,只是他已习惯了随身佩戴兵器。
何况他还知道,晶晶和他的二哥童胜兰今天也在场。
这几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朋友,部下。
尤其是傅小司,他有时甚至觉得要是有傅小司这样一个儿子就好了。
他已经五十好几了,真的感觉有些老了,力不从心了。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原来总管上官烈管的事一股脑都压在他身上,使得本就繁忙的他更是疲于奔命。
或许他需要一个温暖的家,让他休息,让他放松。
可是他的家中,现在只有一个已有半年不搭理他的女儿。
他身心俱疲。
所以他物色到了傅小司,提拔他做了副庄主
这个年轻人真的很像当年的他。机智聪明,坚强果断,而且,够狠。
因此对其抱有很大的希望,希望他能替自己分忧。
人老了,或许都会产生对他人的依赖感。人老了,对危险的嗅觉也会变得迟钝。
今天的酒宴,对苏天河来说只是一次很普通的例行应酬,他压根没有想到这是一次鸿门宴。
最最危险的陷阱,不在于有多少可怕的机关利器,而在于隐蔽得让人无法察觉。
深冬的暖阳照在苏天河身上,他昂首阔步,心情不错。
……
叶风指着傅小司和晶晶,缓缓道:“我的朋友们要求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我给你。”
“我听着呢。”苏天河道。
“今天他们背叛你,是出于义理而迫不得已,他们不忍心对你下手。现在有一个很公平很合适的方法,那便是你我两人,单挑决胜负,不是你死便是我死。”
作者题外话:明天上午加更一章,谢谢大家的支持!
4。82 火并(4)
叶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愕然看着他。
“叶大哥,你三思!”晶晶一脸焦急,脱口而出。
“你还是没变。”苏天河端详着叶风,似要把他看透。
“今天是蝙蝠山庄内部的事情,没有人希望多死一个无辜的人。各位,请你们离开此地,留下我们两个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插手。”
叶风目视晶晶等人,眼神很坚决。
良久之后,傅小司长叹一声,起身离去。
慢慢地,童胜兰,裘阿七,两位侍卫,最后是晶晶,都默默地离开。
大家都很了解叶风,他一旦拿定主意,绝不会再反悔。
而且他的这个提议,想来想去,或许是最合适的办法。
门关上了,大厅内只剩下叶风和苏天河,面对面站着。
空气紧张得似乎已经结成了冰块,四周鸦雀无声。
“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我单挑。”片刻后苏天河开口道。
“我说过了,这是为了朋友们。”
“我一直没有看错你,如此妇人之仁,如何能做大事!”苏天河笑道。
“我一贯如此,拔剑吧。”
“看来你的武功长进了?”苏天河看着叶风腰间的刀,说道。
“不错。”
“你很有把握?”
“不错。”
“你一向很有自信,但是,我也是个很有自信的人。”苏天河看起来很放松。
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有件事情你并不知道。”叶风的声音很平静,“今天跟你决斗的,并不是我。”
说完,一道绚丽的七彩神光,从叶风刀鞘中迸出,眨眼间化作一把光芒四射的柳叶刀,出现在叶风手上!
苏天河的瞳孔突然收缩,片刻后他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笑声方落,另一个笑声又响起!
那不是人在笑,而是刀在笑!
苍凉而悲壮的笑声,揭开了悠悠如尘的往事。神奇绮丽的刀光,划开了三十年的岁月。
那把刀的光芒如同一颗流星,从三十年的时空中穿梭而过。
那玉树临风,清秀俊雅的刀客,恍然已变为陆子衿。
一切,似乎已回到了很久以前。
刀光剑影之中,苏天河又笑了,他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了。
他仿佛正置身于三十年前,和大哥一起比武练剑。
那时的阳光,同今天一样温暖,一样明亮。
“大哥,我又输了,你好厉害!”
“呵呵,你也很不错。”
……
那时他们的脸上,总是挂着阳光灿烂的笑。
“大哥,要说这世上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呵呵,彼此彼此。”
……
那时他们整日促膝谈心,把酒言欢,畅想未来。
“大哥,总有一天,你会做上蝙蝠山庄庄主!”
“呵呵,只要努力,你也能。”
……
流光四溢,他们的刀剑似已化作飞舞的精灵。
“大哥,剑客盟的人不可信!你不能去啊!”
“我一定要去,为了和平和光明,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值得去!”
“光明?这个江湖从来就没有光明!”
“如果我们都不去追寻,光明就永远不会到来!”
……
刀气弥漫,剑气纵横,那些好端端放在桌上的精美的酒杯,转眼间连同桌子一起划为齑粉。
他们两人看上去都十分坦然。
“对不起,大哥,从今以后,我要走自己的路了。”
“对不起……”
笑声嘎然而止。
两人均大汗淋漓,颓然坐倒在地上。
“三十年了,我还是敌不过这把刀。”苏天河苦笑道。
两人保持沉默,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
“我就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苏天河喘息着,打破了沉默。
“请讲。”
“我的女儿苏豫是无辜的,请你善待她。”
“我和苏姑娘情同兄妹,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待她。”
“呵呵,这个我相信你。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恩。”
“你的师父和师娘,不是我杀的。”
“……”
“不错,我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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