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你的了。”
敖晟翎见了一个荷包满脸欣喜,快速拿在手上轻轻摩挲,对着慕容说:“这个是我的家里人绣制了送我的,你看,这儿还有个‘七’字。”又边说边打开荷包:“我记得可宝贝这个荷包了,没想过要用的,也不知后来怎地就用了,究竟这里头放了何物……”
荷包的结绳被松开,一根花纹朴质的银钗现了出来。
“嗯。。。。。。。。。。。”敖晟翎轻轻捻起这根银钗,放在眼前来来回回观察了半天,左手食指扣了下眉毛,“这个。。。。。。。。应该不是我用的……”
又抬眼瞧了瞧慕容的秀发,笑着说:“如你这般的发式倒是般配的。”
慕容神色一怔,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鞋尖,放置在膝上的右手轻轻抓了下裙摆。
敖晟翎却说了那句话后复又瞧着那根银钗,喃喃道:“虽不是我所用,但必定是我最最珍视的!”边说边用大拇指腹轻缓摩挲那银钗上的花纹,勾勒的纹路撩出了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这个举止已是一种习惯。
听了敖晟翎的喃喃自语,慕容抬眼看着敖晟翎的一举一动,从她的那对蓝瞳中发现了几丝眷恋。
慕容轻咬唇角,低声问道:“琬儿是谁?”
敖晟翎微一愣神,目光自银钗移至慕容的清丽秀容,略带歉意地笑着说道:“是你。”
“我?”
“不错。我刚醒来第一眼看到你,便不由自主想起了一首诗,觉得其中一个字相当衬你,于是对着你说了。”
“何诗?”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我觉得那个‘婉’字配个‘玉’便恰似当时那眼前之人,于是那‘琬儿’两字便脱口而出了,哈哈!失礼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既然你觉得好,那便如此吧……”
“嗯……在下冒昧,不知姑娘本该如何称呼?”
“那个名号是从堂口里头得来的,无甚要紧,你若是觉着那个‘琬’字衬我,私下便用了吧!”
“好的,琬儿。”
敖晟翎将那根银钗小心翼翼归入荷包,扎紧扣绳,抬起头对着慕容微微一笑。
第六十四章
敖晟翎将其余物什一一看过了,时不时与慕容说起某件小玩意儿的由来,叙述时眉眼弯弯显得心情愉悦。
慕容轻声品茗,安静地听着敖晟翎的唧唧歪歪,清雅淡定没有丝毫不耐,有时还点头以示了解,听着听着却渐渐发觉敖晟翎的语调缓了一些,再仔细看她的面容,还真有丝倦意……
慕容端详着敖晟翎的眉眼,轻声问道:“是不是觉得有些乏了?”
敖晟翎对着慕容眨了眨蓝眸,略带歉意地笑道:“也不知怎地突然觉着神思倦怠,许是方才那碗面吃得太急了,饱了便渴睡……”
慕容点了点头,起身走至榻前,俯身将床榻上的两层衾被铺设齐整了,转头对着敖晟翎说:“既然觉得困倦,那也歇个晌午觉吧?”
方才当敖晟翎见着慕容起身去铺床时便有些愣神,从她这后侧方看着慕容略低下弯的纤腰、秀背,以及在她颈间轻微晃动的如瀑秀发,还有被秀发遮掩而若隐若现的拥有优美弧度的下颌,使得敖晟翎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嘴唇,心中赞叹之余脑间却闪过几个模糊画面,让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怅然之感……然而敖晟翎还尚未意识到此刻慕容是正在为她铺床,因为在她的耳边是响起了几句话语:
…………“既然有名有姓,为何当初骗我说你叫‘云小七’?”
…………“云公子可总算醒过来了,如若再不好,咱们慕容掌舵可要急坏了~~~”
…………“不曾相识,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在他们三人对我说的话看来,之前的我,到底是否与他们相识?敖晟翎晃神思虑之际,又听得慕容对着自己唤道:
“七?”
“嗯?”
敖晟翎回过神来看向慕容,那对蓝瞳带了些许茫然。
慕容站直了身子看着敖晟翎,看了眼床榻示意道:“既然犯困得厉害了便过来睡,别坐着发呆了。”
“嗯!”敖晟翎站起身,边走边拉开长衫扣绳,脱下外袍随手抛在了一把靠椅上,低垂着头蹬脱了靴子,掀起衾被就躺了进去,脑袋粘着枕头就要入睡时,眯眼朦胧中瞧见慕容隔着层纱将鹅黄暖帐放下合拢了,便沙哑着嗓子迷糊说道:
“谢谢琬儿……”
慕容在暖帐外听得敖晟翎道谢,透过那层纱去看她,见得敖晟翎已然呼吸绵长阖眼入睡,于是转身将敖晟翎抛在椅背上的长衫挂在屏风后,又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边品茗边执了一轴卷书静静阅了起来。
舱房中的日头渐暗,在门外值守的两个丫鬟轻声轻气地禀报了,又轻手轻脚地进来掌灯上火。
原来那轴卷书虽说不长且慕容一目十行地阅完了,但也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刻,又听得那一大一小两个丫鬟请示了何时伺候晚膳,慕容便先吩咐那俩丫鬟去准备热水作洗漱之用,随后她放下手中卷书,轻步走近榻前,撩起半边纱帐,轻声唤道:
“七,已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该起身了。”
敖晟翎似乎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
慕容轻轻侧身坐于床沿,看着敖晟翎静谧的睡颜,那隽秀的五官、干净的面容,犹如一个不谙世事的稚纯孩童,但那略微上翘的唇角却令人觉出一丝顽皮狡黠……鹅黄暖帐之间静谧安宁,随着敖晟翎低缓的呼吸,慕容的右手指尖轻抚上敖晟翎的眉眼,又自上而下流连至她的鬓颊,那对清灵美眸细细瞧着敖晟翎透出一丝眷恋一丝不舍,拇指又摩挲着那上扬的嘴角,但刚触到她的双唇指腹却是一顿!
为何她的双唇如此冰凉?!
“七!”慕容轻轻拍了拍敖晟翎的脸颊,见得她的眼皮都不抬一下,于是略微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可敖晟翎被慕容推得脑袋摇来晃去的了都不肯醒转过来……慕容心间一慌,伸手入被搭上敖晟翎的手腕探她的脉息,那股冰凉刺骨的阴寒之气再次席卷而来!
“人来!”
随着慕容急切又带着丝惊惶的唤令,两个绿衣小厮快步来至门槛外,单膝下跪:“掌舵有何吩咐?”
“快!百年雪参!药浴温汤!要快!!”
“喏!”
那两个绿衣小厮抱拳后退了三步便奔走着要去预备,却险些在拐角处撞到纳兰身侧的大丫鬟白葵。白葵训斥了几句便问明了缘由,使得在一旁听着的纳兰赶紧疾步往慕容的舱房走了过去。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说话中气十足、吃相大口大嚼,怎地此刻又……?”纳兰边说边走近床榻,仔细看了敖晟翎的脸色,却见得她的面容并非如前几日那样惨白如纸,反而隐隐泛着白玉般的光泽,可那双唇却有些淡淡泛青。
纳兰对着白葵低声吩咐道:“快去看看!百年雪参的汤羹还有药浴都预备得如何了!”
“喏!”白葵悄无声息地快速退下,看来这个大丫鬟也有些功夫底子。
慕容自始至终搭着敖晟翎的手腕细细探查她的心脉搏动,她的右手指掌连着手腕已被自敖晟翎肌肤透出的寒气冻得冰凉。虽说心脉仍是稳健,但敖晟翎又开始瑟瑟发起抖来。慕容单用左手扯过一条衾被为她加了一层,在一旁的纳兰也帮了把手将衾被掖齐。
“云公子旧伤复发了?”欧阳踏着大步跨入了门槛。
“她睡了个晌午觉,便叫不醒了。”慕容未敛双眸,眼中闪过几丝忧色。
“午后那会儿与他说话时还是好些了的,虽说有几回不适,但我瞧他都暗自运功驱化了的。”欧阳看了几眼敖晟翎,复又对着慕容说,“申屠的幽寒鬼手端的是阴魂不散、刁钻恶毒!”
正自说话间,白葵拎着个小巧竹制食盒进来,开了食盒奉上一白玉盏子,又有四五个绿衣小厮每人各执两把冒着热汽的木桶进来,手脚利索地往屏风后头的大澡盆子里头倒热水。
欧阳看着慕容小心翼翼喂敖晟翎喝雪参汤羹,又瞧了眼水汽弥漫的屏风处,说道:“一会儿我留下搭把手,助你一同为云公子泡汤。”
“不必,我一人即可。”慕容边说边舀动瓷勺,未有丝毫停歇。
纳兰瞧了眼脸色略有僵硬的欧阳,又见得小厮们已将药浴准备妥当,便说道:“那好,你自己个儿辛苦些了,那几个猴崽子就候在门外头,若有事便吩咐。”言罢便带着几个绿衣小厮,先走一步踏出了门槛。
欧阳看着慕容那全神贯注的侧面,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未说,沉默着走开了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欧阳,该用晚膳了,与我一同喝两壶去。”
欧阳看着立于橘黄灯笼下的纳兰,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晓得你的心思……”纳兰给欧阳倒了盏酒,自己也举起酒盏喝了一大口,“虽说慕容性子淡漠,但与你我却是肝胆相照,这几年下来我们仨同舟共济,腥风血雨上刀口舔血的日子里也没见过她对谁如此上心尽心的……其实你我都清楚,在咱们这一行,那可是大忌!但慕容的秉性你也知道,无论到头来是否会厮守在一块儿,她的心房,这辈子也就只是放那一人进去的了。”
欧阳一声不吭看着手中酒盏,随后一口闷,又连着给自己倒了三盏酒,俱是一口一盏直灌入腹。
“别只顾着喝闷酒,吃点儿牛肉,不然啃个猪蹄子也行。”纳兰夹了一筷子糯米糖藕细细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