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欧阳笑着对纳兰说,“当时那商亓来溱州替他老爹办件差使,刚到溱州他便先绕道跑去了秦阳,原来他在那儿有个相好的,却是个兔儿爷……原是因着商堡主不允,商亓没法子将那人带回商家堡给个名分,只得藏在了秦阳。可谁知那小相公又被另一个世家子弟看中了,扬言要将其带走,那地方本就是偷藏了的,商亓无法光明正大与人争风吃醋,他不便动手,那就由我来代劳了,随后商亓与我称兄道弟,在勾栏里摆了一桌酒席,那小相公也作陪了,还真是有些不同一般的风姿。那商亓身在勾栏里头,却只盯着那小相公傻笑,对旁的姑娘瞧也不瞧一正眼的……”
“嘻!这类癖好也见怪不怪的了,前朝的那几代皇帝各个都有娈童侍宠,当今帝都里头一些个达官贵人也不乏有几人养着俊美郎君的,又如常到咱们会贤雅叙寻欢作乐的一些客人还就是要小相公来伺候过夜,那商堡主怎地如此古板得拘泥不化?”纳兰轻蔑一哂,又对着欧阳眨了眨眼睛,挑眉笑问,“那小相公的风姿是如何不同一般?难不成~~~欧阳也动心了?”
“休得胡言!”欧阳笑喝一声,复又端正颜色笃定言道,“迄今为止,能令我欧阳动心的,仅仅一位女子而已。”
纳兰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慕容,又暗骂欧阳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得悻悻笑了笑,又扬声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白葵,云公子到现在还未过来,你随我一同去瞧瞧他在磨蹭个什么?到底起身了没?”
白葵刚提起裙角要跨出门槛为纳兰打伞,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人撑伞缓步而来,长衫宽袖举止洒脱,江风虽猛,但那柄大伞却稳固地笔直竖立着撑在手中,白葵赶忙迎上前去:“云公子早安,快请入内用膳。”
“正要去找你呢~~~”纳兰笑着对撑伞之人挥了挥帕子示意道,“快来用朝食,再晚些粥就要凉了。”
撑伞之人到了屋檐下即收了伞,对着纳兰点了点头,由着白葵接过手中那把正滴着雨水的长伞,将长衫上的细微水雾拂拭了才随着纳兰跨入门槛,落了座,对着先入席的三人笑了笑,沙哑着嗓子道了声:
“早。”
欧阳回以一笑:“云公子,早。”
纳兰夹了个鲜汁肉包过去:“快趁热吃了,我看你这脸色红润,但精神却提不起劲儿来,还没睡醒呀?云公子昨晚是不是作贼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慕容喝粥的小瓷勺微微一顿,而这位云公子却将一大口肉包子噎在了喉咙口,满脸涨红着又是捶胸又是灌了大半碗豆浆的才顺了气,待得结结实实地缓了过来,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满额汗珠。
慕容看她不停地擦汗,双颊绯红,隐约觉着有些不妥,又见她似乎勉强吃了个肉包之后一口一口慢吞吞喝着小米粥,不禁问道:“你哪里觉着不适?”
“唔……没觉着有什么不适的,就是脑袋有点沉老想着要去睡……”
纳兰不等云小七说完,她的手背就贴近了云小七的光洁额头,即刻低呼道:
“呀!你的额头怎地这般烫?!”
一旁的欧阳听了,连忙伸手要去探查云小七的脉息,云小七不动声色将双手笼入宽袖之间,隐约间感觉自己的后背心已然层层叠叠渗出了许多细汗,便起身对着那三人微一颔首:
“诸位且慢用,在下失礼,先离席了。”
“发热成这样了还要去哪儿?”纳兰哪里肯依?一把扯住云小七的袖子大声喊道:“你给我坐下!”
云小七不动也不坐,只是直立了居高临下看着纳兰,那双蓝瞳定定地对视纳兰的桃花眼却显得沉静又深邃。
纳兰不由自主地松了手,见得那人双唇翕动说了句‘我回房去睡一会儿’,随即直瞪瞪地看着那挺拔背影撑伞而去。
“慕容……”纳兰回头面对掌舵,脸色有些复杂,“云公子他。。。。。。”
欧阳看着慕容若有所思的侧脸,沉稳言道:“那一日顺风堂风舵主临别前赠了许多上好药物,尤其是那‘风精雪魄胶’对云公子的内伤大有助益,虽说到了夜里丑时不会再被体内的寒毒反噬,可到底仅是治标不治本并未能根除,莫非云公子他……”
慕容放下手中瓷勺,拿起帕子拭了嘴角:“欧阳,去吩咐章老头,到了商家堡便登岸,人不必全都跟着前往炎阳山庄,挑几个善于赶车的随我等走陆路去那里,轻车简行。”
欧阳温和一笑:“好。”
屋外的大风大雨不知何时会停,由于门窗都闭得严实故而屋内却是有些闷,敖晟翎回房后便翻出堂姐在悠然山践行时相赠的药囊,寻了些祛除寒热的药粉,用净水调和了就一口饮下,随即晕头晕脑地踢了短靴、扯下外衫,顾不上更衣便卧床裹了层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如何称呼?”
“路人甲。”
“陆仁贾?”
“家中排行第七,叫我小七也行。”
“陆仁贾?”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家中排行第七。”
“真的叫云小七么?”
“真的叫慕容么?”
“几次遇见你都是打打杀杀的,头一回见你那次你满身是血,这次遇到你又被人暗算,若是下次无人帮你那该如何是好?”
“以往执行任务时也无人帮我。”
“。。。。。。。。。。。。。。。。。。。。。。。所以我就说……改行呗!”
“你以为轮回堂是什么地方??”
“做买卖的地方。”
“你?!。。。。。。。。。。。。你别觉着自己武艺精奇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慕容。”
“嗯。”
“慕容?”
“嗯?”
“慕容!”
“嗯!”
“七。。。。。。。。。。”
“慕容……慕容……”
“昨夜。。。。。。昨夜多谢你为我解毒。”
“不必客气,昨夜。。。。。。昨夜我已收到了足够丰厚的诊金。”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寝室内,有位肌肤玉白光润、身姿玲珑有致的纤细女子正背对着自己穿衣系扣,窗外透进来的清晨日光洒在那女子身上,更是显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见得那女子的一头秀发有些凌乱,自己便起身取了把桃木梳子上前去为她梳头……
那女子仍旧背对着自己,静静地俏立站在跟前,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颈若凝脂、气若幽兰,从她那单薄衣衫襟缝间散出的体香,丝丝淌入自己的鼻端、肺腑乃至心间,觉得既欢喜又熟悉,右手的梳头速度不由地缓了下来,忽然右手指尖一凉,那女子从自己手中接过那把桃木梳子,干净利索地梳理出了一个轻巧发式,自己刚要走过去看看她的正面,谁知那女子先人一步……拉开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眼见着就要芳踪无迹,可那熟悉的幽兰体香分明还在自己的鼻间徘徊未离!心中一急,自己连忙跟着提气跃起跟在那女子身后,极为不舍的伸出双臂,想要将那女子牢牢抱在怀里,与此同时开口大声直呼:
“你别走!”
‘腾!’一下从床上坐起,半闭半开着眼睛之际,发觉自己真的将一具细若无骨的软香身子抱在了怀里,鼻间充斥着的正是那熟悉的丝丝幽兰体香!半梦半醒的敖晟翎万分欣喜地用鼻尖蹭了蹭怀中女子的白嫩耳垂,梦呓般说着:
“梳子。。。。。。。桃木梳子还在你那儿呢。。。。。。。你若是喜欢。。。。。。。那便送你。。。。。。甚好。。。。。。。甚好……”
敖晟翎又自顾自埋头在怀中女子的颈间秀发之中,深深闻了一闻,也不去在意自己滚烫的额头已然渗出了层层汗水,只管低声轻语道:
“若是你不走。。。。。。。。那更是极好的。。。。。。。你别走……”
第六十九章
天青纱帐内不知不觉变得有些燥热,两滴汗珠自敖晟翎的耳鬓沿着腮颊一路滚落,滑出了汗津津的两条细道儿,脑中是一阵阵地飘忽晕转,但她却浑然不觉,反而收紧了双臂,俯首在那一袭秀发间继续嘀嘀咕咕地不知说着什么,只是口齿不清无法辨音,倒是在那唇红齿白间呼出的一丝丝热气,若有若无地尽数洒在了怀中之人的耳垂颈间。
慕容在闻得耳畔那句‘桃木梳子’时不由得一怔,此刻她的嫩耳香腮被敖晟翎呵了几口热气,打算推拒的双手却是无意间缓去了几分力道,眼神微恍之际忽然一个倾身,那股熟悉的清爽气息渐显浓郁,双目清明了抬眼望去,看到的是那层天青帐顶正轻微晃动着……慕容轻咬着唇角双臂微挣想要起身下床,谁知本已昏昏欲睡的敖晟翎搂着那具轻轻扭动的软香身子反倒来了兴致,滚烫的双唇落在了慕容的下颌,徘徊于白润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五分细腻五分温柔,令得慕容乱了往时的沉静,呼吸一窒两颊已然绯红,脑中在叫唤赶紧将那人推得远远的!可心间那隐隐约约的贪恋却求着自己再留一会儿,就一会儿!
正自天人交战之际,颈间一丝微末疼痛激得慕容秀眉轻蹙,而唇间却呼出了一声弱不可闻的轻吟……左掌不由地抚上敖晟翎的侧面脸颊,指尖顺着那人的耳垂划上了耳廓又温软无力的几下轻捏,惹得敖晟翎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更是顺着慕容的细颈深入下吻而去,急切又激动地满头大汗,额头抵在了慕容的唇角边令得慕容摒着渐渐紊乱的心跳略微侧过脸去,又觉着敖晟翎的额头过于粘滑于是自然而然地为她抚额拭汗,常年微凉的指腹刚触到那光洁宽额,却不禁一顿!
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