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四仔挥手:“去!放他妈的几斤血!”
“谭组长,大伙儿都在瞧着,这么弄得血淋淋的,日后恐怕很难相处。”说着,我径直走到皮强面前:“兄弟,这么着,就俺俩,赤手空拳干一架,如果你把俺打趴下,今后的会费俺帮你缴,如果俺把你打趴了,你就把钱给缴了,行啵?”
皮强是个粗人,可绝不混,在三把铁器和一双肉拳之间,孰轻孰重,我想他自然也分得清。
“成。”他爽快回答,接着手指谭四仔说道:“他答应了,俺就跟你打。”
要不是他点醒,我差点便忘了自个已经不是老大这茬,很失落,尤其是,还得看我打心底瞧不起的,那小瘪三的脸色行事。郁闷!我长吐口气,平缓下心情:“谭组长,无论谁输谁赢,你那份钱都不会少半个子儿,大家既然在同一个屋顶下做事,就别舞刀动枪了。”
那痞子嘴角微微抽动,眼珠子溜溜转,想必正忙着在肚子里捣腾坏水,我是越瞧越不爽,都是五谷杂粮养大的,人与人之间咋就相差那么大,望着这砣坏得泯灭了人性的肉渣,我胸口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冲他暴吼:“你他妈的,快答应!!”
恍若半空炸响个闷雷,离着较劲的猥琐男‘嘚、嘚、嘚’地后退几步,谭四仔眼里闪过几丝惊惧,下意识地点点头。
古人云:邪不胜正。本少爷做起坏事来都一身正气的,这干正事,那股子正气澎湃得,简直就是通天彻地。
我扭头朝皮强笑笑:“开始吧,兄弟。”
“俺打架从来没输过,你小心噢。”他双手虚抱,亮出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相扑造型。
我憋住一口笑,勾勾手指:“来!”
‘嗨’吐气发声后,他双脚蹬地,噌一下向我扑过来,气势骇然,普通人两三个估计还真的不够他摔。在他双手即将搭到我肩膀时,我蹲身,右手拿住他一只手腕,左手托他腰部,拧身,一牵一引,他庞大的身躯从我后肩腾起,重重落到地板上,摔个仰八叉,接着,我上前绞紧他双臂,把他脸朝下牢牢摁在地板上。
这就是个巧劲,说白了,就是皮强自己把自己摔倒的,前冲劲力越大,那就摔得越惨,而我在其中的作用,就相当于他脚下一块善于借力的绊石。这块石头落在旁人眼里,漂亮,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可作为大多数当事人的感受,就是窝囊,输得莫名其妙。皮强就输得不服,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身子激烈扳动,我在他肩关节处施加的力道越来越大,他仍锲而不舍、努力地想翻转身子,这么下去,他的手臂很容易造成脱臼,真是倔!
我腾出一只手,用肘顶住他后脑勺,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听好,把这钱给缴了,我杨华向你保证,他们在你身上掏走的,过不了多久,我会十倍、百倍地给你讨回!”
他喘着粗气,缓缓平静下来。 。。
第五章 米果的豆蔻情怀
整个厂房内,悄然无声,估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之前都断定,皮强会把我好一顿海扁,没料到眨眼间,我倒轻松地将他摔个狗啃屎,于是,只见许多个鼓着两眼,一脸错愕地患上痴呆症。
啪、啪、啪……一串击掌声从谭四仔手里响起,他换面具似的将那些恶毒收了起来,堆满笑容走过来:“呵呵,杨华,好身手!他妈的,这是我谭四见过最爽的一仗,痛快!”
“运气,运气而已,重新再比,输赢还真的说不准,哈哈”我长打哈哈,心头却暗凛:这家伙,城府可是不浅,识进善退,原先那付白痴的小模样,很有可能是在蒙人。
“兄弟,来厂卫队,怎么样?那可比操作机床强百倍。”
绕来绕去,八字注定,我还是绕不过做混混的命啊,不过话说回来,我除了这个弄得顺心顺手以外,还真不会别的什么手艺,嘿嘿,来吧,日后用心捣腾捣腾,说不定那会长就姓杨了。
“行!承蒙谭组长看得起,一句话,以后刀里来火里去,您尽管吩咐。”我顿足捶胸,信誓旦旦。
“好!杨兄弟就是痛快。”谭四仔拍着我的肩膀,一付梁山好汉的豪迈:“这两百块钱你替我还给王明,告诉他,自家人以后就不唱这个调调了,哈哈……”
“谢谢噢。”我挠挠头,面带几分腼腆:“……家里穷啊,不瞒您说,我是趴着闷罐车,饱一餐饥一餐过来的,就算这样,荷包里现在连灰都甩得干干净净了,被褥、毛巾、饭盆、水桶……唉,一样都置不起……谭组长,可以预支点生活费吗?”
“多少?”
“两百……怎么样?”
“呵呵,这是四百,你先用着,不够了,尽管张口。”
我肠子都悔青了,乡下伢子,真没见过市面,我怎么就不敢*百儿地伸手,嗨……
“四哥的为人,大气!我他妈太小家子气,日后还请多多指教。”说着,我俩不知不觉就勾肩搭背,亲热得好似情深义重的患难兄弟。
谭四仔抬手看看腕表:“哟,该午饭了,杨华,一起去喝两杯。”
“以后吧,我还有点儿杂事料理。”和几个痞子挥挥手,我朝米果走去。
周围的人群以鄙视、斜视、怒视的眼光向我行着注目礼,几个二愣子甚至还朝我嘟噜了一声‘狗腿子’。火大!刚才都哪去了,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正义的化身,瞧我新来好欺负咋的。
“杨华。”不知什么时候,春花走到我身前,轻声细语:“你的工作服。”
“嗯。”我接过来。
“我知道你是好心的……谢谢你帮了皮强。”说完,她瞟我几眼,走进库房。
理解万岁!我忽然觉得,她直板板移动的身躯,开始荡漾出几分婀娜来。
米果上来气鼓鼓地擂我一拳:“哎,我瞧你俩很不对劲,一付眉来眼去的样子。”
呵呵,我乐了:“米果,春花心里头,有没有你我不清楚,不过,肯定有我,毕竟一顶天立地的伟男子搁那,她喜欢是正常的,但是,我不喜欢她也是绝对的!拜托您老以后可不可以不说这些个消化不良的屁话。”
“不是急嘛,老大,怪事了,咋一见你们一起,我就没底,我就没拧!�
“猪头,你这飞醋弄错了方向。”不行,以后得想个法子让他离我远点,不然,非被他给晕死:“正正经经说你听,据我观察,春花心里除你以外,还有一人,那人在她心目中,高!你和他之间,就是海平面和海拔的距离,懂么?”
“……谁?”米果两手不停地搓揉,乱了方寸:“告诉我,谁!”
“皮强。”
“嗯……有这么档子事,前段时间,那小子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服,春花硬是把两套拆开,费一天一宿的功夫,缝了身特大号的给这小子穿上,哼!难怪……”说到最后,米果咬牙切齿,我估摸这时再往他耳边煽个风、点个火,这家伙肯定就得拎把刀找皮强拼命。
“看看,瞧你这出息,没那女的,你就打算练一辈子童子功不成,溺水三千,米果,你不会就淹死在一条小水沟里吧。”
他面色发灰,双目无神,那是痛入骨髓了。有些内疚,我不该用决然的口吻断定那些个臆测,不过,我真希望他能离开那女人。
“走,肚饿了,吃饭去,今个你做东。”我拍了拍米果的肩。
“嗯。”他搭拉着脑袋,颓废得就像赶赴刑场的死囚。
一路无声,不多时,来到条比巷子略宽的狭长街道,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污水横流,而两旁简陋摆放的桌椅却是人满为患。米果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排挡:“老板,来两份五块的荤菜,一份三块钱的汤。”
我彻底傻了:“米果,你打算就吃这个?”
“嗯。”
“你每月多少薪水?”
“两千来块吧。”
小二端来一盘豆腐,一盘青菜,上面浇几抹肉片,米果端起碗,把微微泛黄的陈化粮往自己嘴里猛塞:“吃啊,米饭只要一块钱,管饱。”
我起身,将屁股底下的板凳狠狠踢开:“哈哈,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具备守财奴的天分,得,你慢慢享受,本少爷另外找吃去。”
气愤!离开老长时间的兄弟,见面就请我啃猪食,太缺德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调戏女孩儿
边指天咒地,边晃悠悠寻找食物,我走进一家气派的西饼屋,点了几块夹着菜叶的面包和两罐牛奶,结账,竟然要五十几块:“小妹妹,有折扣啵?”
娇小可爱的服务员,双眼亮晶晶打量我,为难地摆摆头:“不好意思,本店不打折。”
“哦。”我掏着衣兜,眉头慢慢紧蹙,手忙脚乱扮惶急状:“糟糕!皮夹子忘带了……怎么办哩?小妹,要不你先帮忙垫出,呆会,我双倍还你。”
她迅速后退几步,神色冰冷。
摊开左手,一张百元大钞皱巴巴出现在掌心,我一脸坏笑地凑近她耳边:“幸好,还有一张,买单吧,剩下的不用找,哥哥请你吃面包。”
她挺大方,对这暧昧动作一点儿也不感冒,甜甜答道:“谢谢哥哥。”
“呵呵,相逢就是缘,小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可以啊。”撕下小便条,她秀气地写了两行数字递给我,水汪汪的眼睛里笑语盈盈。唉……瞧这世道,钱就是根本的根本,向她要五十块钱,不容易!要她的身子,却不算难,我摇摇头,临走时毫不犹豫在她红润的小嘴上啄了口。
爽,哼着小曲,我心情愉快地往回走,厂房内空荡荡,那些吃中饭的还没回,鄙视他们,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如果靠委屈自个的肚子赚份辛苦钱,我以为还不如缩回娘胎去的好。
库房传来低低的咏读声,春花捧着书本坐那,正聚精会神念叨什么……想想米果的失态,莫非此女正在练习某种古老的招魂*,我放轻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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