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麻醉药的镇痛,眼下她是真正地感受到被剖腹后的那种火辣辣的痛。不过还好,比阵痛要好一些。
贺主任及时地凑到她的面前,面含微笑和安慰:刚才多亏了罗董事长给你点住了穴道,也减少了出血量。这次的手术很完美,孩子的眼睛和鼻子很漂亮,象你。
文正芬眼中很快就流露出一丝母性的光彩,并由衷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婉约动人:贺主任,这次真的是不好意思,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却是故意不再去看罗翰。
没事,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安安静静地躺着,三天内不要乱动,头不要抬,注意腹腔的活动,两天后,如果能够放屁,就喝点有营养的汤水,其他的,我会跟你老公仔细交代。贺主任依旧用亲切舒缓的语调,像个大姐姐一样温和地叮嘱她。
嗯,谢谢您,贺主任!文正芬终于安心了,再看向罗翰的目光,也不似先前那般怀有重重敌意,而变得有些复杂。
其实,她也知道,罗翰是个知恩图报、重感情的人,不可能因为她的缘故,真的对一个刚刚出世的孩子下重手,何况,在过去的7年里,在她还没有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和罗翰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很融洽,但也不疏离生硬。
难道我真的错了?
罗翰走出产房时,文家的人已经不在门外守候了,去了陈立柱为文正芬预定的妇产科病房,在那里,经历了一番剖腹手术的文正芬将继续住上五、六天,等候身体机能的逐步恢复。
剖腹产的惯例,是三天内绝对不能抬手、抬脚,抬头,要保持血液循环的平稳。这三天,也是产妇最难熬的日子。(不信?不信你自己试试,在床上躺三天,能动,但是不允许动,弯腿,弯手,抬头等等动物都不准做,是什么感觉。反正小龙自己试过,一天都忍不下来,心里就好像有个小虫子在使劲地抓)。
不过陈立柱和陈啸却还担忧地等在这里。
罗翰,这回真的辛苦你了。正芬现在不能见风,我也就不跟你客气,等孩子满月,你和小啸一定要回来吃饭。你也不用怕文家的人会说什么,他们要敢有异议,我直接就把他们轰出去!‘陈立柱感慨地道。
罗翰今天真的是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所以陈立柱的语气也强势起来。
第617章 陈啸的改变
罗翰无所谓地淡淡一笑:7陈伯伯,您不用这么见外。满月的事,到时再说吧,搞不好,我和小啸不在深海也未定。您先去照顾芬姨吧,我和小啸先回去了。7
这对产妇嘘寒问暖的任务,还是陈立柱和文家的人去做最为合适,他和陈啸就不去惹那个嫌了。
之所以救文正芬,一半是怜悯那未出世的胎儿,一半是顾忌到陈啸和段向远的声名,所以,这个满月酒,他却是没有什么兴趣去喝的。
陈立柱自然明白罗翰和陈啸的心情,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强留。
离开医院,心情大起大落的陈啸不想一个人回白鹿郡,执意要和罗翰在一起。
罗翰能理解他的心情,想了想,干脆让他来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给段向远去了电话,汇报了手术的情况。
你做得很好!至于那个文正芬心里如何想,那是她的事,你问心无愧就行。7段向远也一直在等罗翰的消息,现在知道手术很成功,母子均平安,便欣慰地赞了一声,然后提醒他:7而且,小君现在也有身孕,今天这个突发事件,也算是一个经验教训,回头你注意点,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麻醉药敏感史。当然,小君年轻,热爱运动,身体素质应该比这个文正芬要强,不过,这方面还是多加小心为妙-。7
7我知道,过两天,我会陪小君去医院产检。7罗翰沉声表态。现在关雪莲不在深海,有些事他也可以放手去做,不必顾忌太多。
你能明白就好!7段向远满意地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直在闷声驾驶的陈啸这才开口:7阿翰,我想明天下午休假。7
罗翰稍稍一怔,随后了然,理解地点点头:7行!你想休多久?7
7半个月吧!我想一个人独自去外面静静!7陈啸的脸上微现茫然。
他连胡海棠都不想带。
7好!明天上午·你把手头上的工作列一个单子给我。如果不想被人打扰,关机也没关系,反正玉雪能感应到你的位置。7罗翰毫不迟疑。
陈啸感激地看他,默默地点头。
拢翠的三楼一直都有陈啸的专用房间和衣服。好生地洗了个热水澡·陈啸换了身睡衣,悯然地下了楼,走进二楼罗翰的主卧:7阿翰,聊聊吧?7
罗翰正在书桌面前学习会计电算化本科《审计学》教材,闻言抬头,便对上陈啸那双略带忧郁和失落的眸子,便暗中叹了一声。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而是指指柔软的大床:你先坐吧!我收拾一下,泡杯茶。7
陈啸的眼神里很快就透出几分感激,在床边坐下。
罗翰起身,从书桌的柜子里取出一盒已开封的7君一乐下到一楼厨房泡了满满一壶,再回到卧室,给陈啸倒了一杯,然后率先开口:7你打算去哪里转?7
7看吧!或许·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也或许,我会去我妈的老家看看。7陈啸不太确定地道。
他的生母以前虽然在深海市工作,但老家并不是深海市·而是在莞城,外公外婆都已于二十多年前过世,据说有个姨母,却是嫁到了外地,在陈啸进孤儿院之前,一直没有联系上,所以陈啸的生母才不得已地把陈啸送进了孤儿院。
罗翰明白了陈啸的感受,是想去寻回母亲年轻时的记忆。
说不定,这里面还有陈立柱的痕迹。
点点头,他提醒陈啸:7那你记得多带点吃的·喝的,换洗衣服,还有现金。有些地方未必能刷卡。7从崆峒派那位骷髅道士洞府里得来的储物戒已经给了陈啸,里面是近40立方米的空间,多带些东西自然是没有问题。
陈啸默默地点点头,无意识地喝着手里的香茶·又过了数秒,突然道:7其实,15岁那一年,我从孤儿院里出来,回到我爸身边,面对芬姨时,我总是有点心虚。7
心虚?
罗翰的目光里透出几分疑问。
陈啸的生母又不是第三者,有什么好心虚的?
陈啸却是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7我爸是在误以为我妈意外身亡之后,才娶了芬姨。对我爸来说,他并没有背叛芬姨。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的存在,对芬姨来说,就是根刺。7
7我的存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她,我爸心里还有我妈,还念着我妈,而且每当看到我这个儿子,我爸就会想起和我妈在一起的那段美好的日子。这样的感觉,对一个后来的女人来说,无疑很悲哀,也很无奈,因为她永远都不可能争得过一个死去的人。7
7无数次,我爸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总能不经意地看到芬姨脸上的失落和黯然。虽然,我爸对她也不错,有关心,也有爱护,但我总感觉,那不像是在对一个爱人,而是对一份责任。
7同样,虽然那几年,芬姨对我也算是照顾,并不是一个刻薄的后母,但我总觉得和她隔了一层。7
7再加上爷爷那时对我的万般宠爱,对芬姨的冷淡和无视,才会促使芬姨那么想要一个真正属于她和我爸的孩子。7
7不过,她毕竟曾经尽心地照顾我8年,没有敷衍,没有表面客气,而是实实在在地照顾了我8年。8年里,我也有过生病,也有过调皮受伤,爷爷和爸爸都是男人,有时候难免粗心,一些细节的地方远不如她做得好。所以,我那时乍一知道她怀孕,我虽然惊慌,虽然害怕,害怕我从此会失去爷爷和爸爸对我的全部关爱,但我心里,其实也有一点点为她高兴。7
7那8年,是我欠她的,尽管我放弃了五柳环保集团继承权,算是回报了她,但是,我毕竟还是从我爸爸的股份里要来了9%,等于是从她儿子口袋里又掏出了9%。所以,我虽然退出了五柳环保,虽然这几个月里也一直没有去看她,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心虚。7
7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阿翰,我真的很感激你。今天,你为了我,也为了段教授,冒着风险救了芬姨一命,等于是替我还了这8年的人情债。如果没有我,这个医院你根本不会来,芬姨今天只怕熬不过。7
7所以,芬姨她今天有惊无险地活下来了,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安全生下来了,我心里,也坦然了。7
7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欠她什么了。我能够安安心心地享受我爸转给我的那部分股份,必要时坦然地接管五柳环保集团的控制权,因为,我是我妈和我爸的爱情结晶,是陈家的骨肉,是我爸的儿子!7
罗翰意外地听着这一通掏心置腹的剖白,看着表情逐渐变得轻松起来的陈啸,眨眨眼,却是觉得十分欣慰。
陈啸的心思一直是细腻的,也是很敏感的。他以前虽然是五柳环保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但却在用度上十分小心,二十万以上的开支,每一次都会经过陈立柱的批准之后才会去做,而二十万以下的,则是充分展现出一个富家公子哥应该的大方爽朗,说用就用。如果不是因为文正芬非生母,文家亦有势力,陈啸哪用得着这么小心?
在陈啸的心里,其实一直对文正芬隐隐地怀有一种自卑,哪怕是和自己一起开创了共进营销,哪怕是共进营销现在已隐隐成为g省第一野生药材公司,哪怕已经拥有了异能,哪怕是曾经亲去京城,和本国的核心领导人有过近距离的交谈,这份源于感恩和心虚、歉意的自卑都一直未曾消去。
不过,今天的临危救急,却是彻底地驱走了陈啸心中这份排之不去的歉意,也打破了一直以来束缚着陈啸的这份人情桎梏。
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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