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父亲捏着衣角脸色凝重。
“但。”栎易将赤红木偶递给安父亲,看他收下。“当年雪中送炭,今日吾倾力相助。此偶无害,可为令子挡灾祸,切不可离身不可沾血。”
安父亲连连点头听得认真。
栎易挑起背包,“既然如此,再会。”一如来时无息去时无声。
呆怔了半会才回过神,安父亲看着手中精致的赤红木偶,才明白那不是梦。妻子悠悠转醒,眉眼迷茫。
他猛然想起那个凄风苦雨的夜。他开着大卡车,还是一个货运司机。在车内看到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一身狼狈,撑着木棍,艰难却坚定的走着。目的似乎是山那边的医院。
那是身为母亲的伟大,寒风呼啸夹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撞击着挡风玻璃,而她用外套捂着肚子,深一脚浅一脚。
他想起家里同样挺着肚子的妻子,他动了恻悯之心载她去医院,并垫付费用,他所有的小金库。脱离危险后两天那个清秀的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只留给他一张纸,上头漂亮的瘦金体,笔锋坚韧:谢,必报。
感觉有点像诅咒的样子。不过看十七年后她的孩子也是这文绉绉过头的话,大概是古老的书香门第,驱邪世家。吧。
当初年轻二愣子还抱怨过,可是现在却觉得,钱没了可以再挣,可是当初助人一臂之力,今她的孩子救他亲人一命还许他永生富贵。
这是他的福气吧。
浙江七中
学生之多,学校之多。种类繁杂眼花缭乱。
从众心理总是让大家亦步亦趋的将目光投向重点高中,不管学生道德品行到底如何,看见衣服上的字样总会肃然起敬。
浙江七中,大概是那类跨界于普高和职教中间的不三不四的学校吧。
不是本地的人或许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所普高学校。
车域纵流十字路口侧,一条小道,两边是店铺,再往里走,一架平桥跨过污水排放的地方,圆铁栏杆下方古绿色的厚厚浮萍沉积着,清澈的流水夹卷着污浊落入漆黑的下水道口。袒露在阳光下已经肮脏,不知翻看又是什么光景。
一侧居民楼一侧围墙,墙外树木葱郁挡住了天。走了近五分钟,才算看到校门白牌匾。
浙江七中高级中学。
因地方狭隘,校门还是斜着建起来的。不远处的商业居民楼的后门都比这气派。
初入校门,右手边是靠围墙而建的有棚停车场和综合大楼,左手边一排的房屋充当围墙。蓝色铁丝网如画屏挡着,上面攀绕着不知名的植物,错落有致挡的恰到好处。
10点钟方向笔直往前走,右侧还是挂着植物的铁丝网,左侧房屋的墙壁上挂着黑板和红板。上头有值周报告和优秀学生照。尽头是一块闪着银光的大不锈钢板,上头楷体黑字学生守则。在这才看到一字马样的教学楼。
教学楼前是操场后是食堂和礼堂。这个学校不大,占地面积是二流重点高中的一个操场,从高空俯瞰,呈‘固’字形。
区区学生不过一千五,是二流重点高中的一个年级段。
可是小平阳却容纳了多少卧虎藏龙,他们尚且养于深山困于深渊,只待猛虎下山蛟龙出海那一日灼耀市人的势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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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槿先天不足体弱气虚,算个病秧子,大病小病不断住院手术也是常事,那照那个孩子说的,是命格亏损才那样的么。
安槿站在校门口,看父亲把大众车系的保时捷911艰难的倒出去。
本来以为这个学校很烂渣的,结果进去才发现跳进一个深井坑。
硕大的礼堂顶上灯光明亮,三百五十个新生按班级整齐的站着,年过花甲两鬓斑白却身板挺直的校长也站着和他们讲了两个小时半。
年轻的肢体渐渐累怠,那校长却是神采奕奕让他暗吃一惊。
讲七中的建校历史和诞生的卓越人才,讲了很多,他差不多都淡忘了,唯几句铭刻于心。
起点也是终点,终点的后面还是起点。
真正有才能的人不会看你的出身而是你取得的高度,而一个出去不敢讲起自己母校的人绝不会成为有用的人。
世界只看你达到的高度,而不是看你站在垃圾堆上还是巨人的肩膀上。
伟人失去的比得到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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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在综合楼的最里边,男生宿舍在食堂楼上。
总之这个学校处处透着不寻常,一个门卫眼神锐利一丝不苟的坐在值班室,手里拿着笔指着学生,却像拿着一把枪对着敌人,这强悍的气场硬是逼退了不少被校内学生叫来斗殴的社会青年。
他看过食堂阿姨们拿着菜刀用贼优雅而快速的手法给蔬菜类削皮,那皮薄薄的飞在空中像体操运动员手里的彩带。男生宿管大爷拿着扫帚把几个在浴室抽烟的男生追的嗷嗷惨叫,那矫健的身手夜不能忘。
能从高中教程扯到微积分和宇宙时间简史的数学老师
对各类地域风土人情熟悉的如亲身经历的地理老师
敢带着他们爬女生宿舍楼顶楼做伽利略自由落体实验的物理老师【全校唯女生宿舍楼最高】
精通多国语言的英语老师
从古到今的历史,包括各种政治活动都能侃侃而谈的历史老师
语文老师就更奇葩了,教文言文就算了,还教布徵兵法为君为丞之道
化学老师是最危险的,说多了都是泪
政治老师持家到白菜几毛一斤都知道
电脑老师带他们黑网站
音乐老师带他们大玩乐器大跳民族舞
到现在还不理解老爸当初诡异的笑容他才白活了呢。
当初懵懂的心态被打击的坚强,再相信这个学校的男神女神他前一年的大锅饭全白吃了。
这个学校的选修课拿出去,肯定会引起社会骚乱的吧。
散打搏击课、射击类课、医学课、心理学课、厚黑学课、女人学课&;amp;lt;?&;amp;gt;、计量课、机械课、科学课。
可惜高二生才能选择,高一是美术烹饪礼仪计算机编程舞蹈等一类鸡肋玩意。
不过这学期开始,他有权选择了三门。
好像特工培养学校诶。
把东西塞好,安槿坐在床上发呆,新室友都还没到,拥挤而简陋的寝室只有他一个。
用手指弹弹有些生锈的铁架床,听那清脆的声响仰面躺在小床上,眼前是有些斑驳的天花板,上面残留着可乐凝固的痕迹,是以前高二的学长庆祝自己又老了一岁留下的吧。
七中的校服肥大宽松,典型的中国式雷人校服,肩膀处五根黑线纵横镶接,校服分为上下着色,上白下黑,唯左胸前黑色针脚密密缝制的党徽标志。背后一片空白。没标注学校的名字,显得学生独立而自主,不是学校的基石而是学校的天空。
从中山立领口拉出那根红线,被吊着的木偶摇摇晃晃,赤红色的木偶五官都格式化。空洞洞的眼睛不知望向哪里。安槿透过这玩意在猜想。
父亲自那件事后就变得唠唠叨叨,母亲一直说一定要当面感谢那个女孩。
木乐为栎,是栎还是月。皎洁如云间月一样的人吧。
驱邪,一件很酷的职业呢,如果丢掉或沾血,那家伙会不会出现,十八岁,还有一年诶。
“哐当。”木门开启的声音,安槿立马把木偶塞回校服里,从上铺探头查看,一个欣长的男生提着大袋子进来了。安槿一惊,艾草大神。
夜长煜&;amp;lt;煜=玉&;amp;gt;,学校里头的风云人物,不过那不是重点,这货是学生会会长啊。
“你好,我是夜长煜。”即使是站在地面被俯视,夜长煜的气势一点未减,无星无月的眼瞳淡淡的看着安槿。气压骤低。
弄得安槿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应该下来。
“额,我是安槿。”准备爬下铺子。
夜长煜将东西塞进指定的柜子。“我是505的寝室长,所以我不希望看见脏乱臭。你的**自己藏好,发现就丢掉,10点后打扰休息明天去扫厕所。”
安槿的动作一僵,挂在梯子上。内心默默泪流,下马威啊。
新学期
新生今天才来报道,旧生已经打理好寝室了。
他和姜维城抱着一堆资料进过女生寝室楼下。姜维城笑眯眯的对新妹子打招呼,安槿瞥了一眼这货哈士奇的傻笑,加快脚步。
一道铁缆网迤逦数百米,上头藤蔓植物盘绕,天然屏障隔挡了操场和小道。撇开地上乱七八糟毫无规律的下水井盖不谈。十五步后的那古树枝叶茂密低垂,花坛花树悠然。倒也美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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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当新生报到处的阅览室人声鼎沸,校长笑眯眯的和每个家长打招呼。黎老师端坐电脑前一丝不苟,严谨的模样惹几个小女生眼波流转。
电脑屏幕资料翻滚,密密麻麻的字体看的普通人眼睛酸胀,他却镇定自若。
对号入座确认无差,方将寝室号班级号次的纸递给学生。
屏幕一反光,他却眼神一凝。透过不锈钢杯子看到身后的玻璃上,一团白茫的雾气越蕴越大。极易忽略却又异常扎眼。唯有人贴近玻璃呼吸才会留下的痕迹。试问三楼外的窗户上,看不见的谁在偷窥呢。
骤然起身拉开窗户。动作迅疾,眼瞳四下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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