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
四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
安槿不住的用余光瞥栎易,头发洗了吹干,蓬蓬松松的垂着,狭长的刘海完全遮住了左脸,看着有些邋遢。头发与母亲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反差,为了不显老,母亲染了纯粹的黑色。反观栎易的发色,不知道是特异点,还是营养不良的泛黄,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出浅浅的瑰红色。总之绝没加工的自然。
不知道身份的话和乖巧的邻家妹妹有啥区别。
“深夜拜访有些冒昧,不雅之姿见笑了。”栎易淡淡的说,面容正经严肃,全无少年轻浮,更像权局高位的成功人士,从容淡定的说着不白话文不文言文的优雅措辞。
现在的纯古装电视剧应该学着点,除了那部啥传,其他看了让人想自插双目。
“不不。”安父亲连忙回答,下意识的摇头。
“栎易啊,上次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安妈妈笑容满面,真实的微笑露出眼角的皱纹。
“举手之劳。”栎易垂垂眼皮,不温不火。
觉得谈话气氛渐渐尴尬起来,看来这货的言行举止和身份让父母潜意识里都觉得这是个大人。
“妈爸,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硬着头皮打破栎易回答后的沉默。
四处乱飘的眼神和那只眼睛对上了,第一次见面虽隔得近,但视线错开。现在离的远,却直入心底。
和夜长煜相差无几的墨玉瞳孔,黑的纯粹却温良如玉。
夜长煜虽面瘫冷漠,但说话的语气不冷酷,眼神有气场但看得出一些情绪。
栎易也是个面瘫,声音有些嫩,清越却不尖细,偏向中性的沉和。在广播剧配音的话,角色大概都是彬彬有礼的少年老成,尊贵人家。但眼神,只需一眼,和夜长煜明显的差别。夜长煜是高高在上的压制,而栎易,是平等的对视,一眼看的别人心虚的透彻。
“对啊,差点忘了时间,你一定累了,快,把客房收拾一下。”安父亲颇懊悔的拍拍额头,“不需麻烦,椅子足矣。”栎易客气。
“这怎么行呢,你可是这臭小子的救命恩人啊。”安妈妈笑颜烂漫。
安槿默默的觉得如果没客房,自己会和哈士奇挤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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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晚上失眠了,一闭上眼就是深邃的眼瞳无波的神色。
无法入睡就拿出手机把玩一下,说不定能碰到背着夜大神玩手机的姜维城,拿过来解锁,一个消息弹出来。来自云长斋,上面的内容惊吓的他弹起来。
你的救命恩人怎么样?
警惕的四处看看,无法确定这货是否在偷窥,预言师,擦很闲么,现在可是夜半诶。传来时间,居然是今天早上。
一股忌惮之意涌上心头。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回去一定要找云长斋好好聊一聊。
如果是预言师的话,为什么昨早不告诉他昨天下午有血光之灾,一脸和善笑眯眯的目送他出校门,然后现在得瑟的发来消息?
太猥琐了,幸好没什么大事,否则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
气愤的翻来覆去的安槿没想过,活着玩不过,说不定死了后就是被奴役的可怜小鬼。
突如其来
天蒙蒙亮,安槿套上家居休闲装,踢踏的来到二楼,餐厅长桌边,栎易安静的坐着,执书翻阅,黑皮烫金书卷写着严肃的四个字。《货币战争》
白衬衫格子外套黑长裤,这不是他的新衣服么?帅气的英伦风,还加了条绵凉的围巾,难道驱邪师警惕到无论何时都要保护脆弱的脖子?不过这孩子穿男生的衣服也不变扭,英姿飒爽。
唔,平的。
衣服一换貌似年轻三四岁,昨晚一身黑劲装是很酷很肃杀。
“头一回见你起那么早。”浅笑着走出来的母亲,端着早餐,清粥炒蛋青菜牛奶鸡蛋碎肉粒�
好丰盛,果然是因为来了客人的缘故么?以前都是面包果酱了之。
“来来都吃吧,你爸睡懒觉呢?”
合上书,“先生公事顺利么。”栎易询问。
母亲怔了怔,细想一会摇摇头,“这我不清楚,你可以待会去问问他,怎么了么?”
“无碍。”
安静的吃粥。
安槿撇一眼桌边,地上一大一小两食盆盛了猫最喜欢的鱼干,狗最喜欢的火腿,可这两活宝居然没出现,破天荒头一遭。
“奇怪,咪咪和哈哈在一楼,怎么都不肯上来。”母亲端起食盆送到楼下去,安槿下意识瞟一眼进食的栎易,腹诽不会是怕这家伙吧,动物有灵性而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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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就在栎易看书安槿看书母亲看电脑父亲睡觉中度过。
刚开始独处客厅觉得很尴尬,可栎易无视旁人的认真看书,好几次问话在喉咙被掐掉,可渐渐的烦躁平息,安槿觉得困倦了,阖眼靠着沙发就昏睡过去,迷糊间有什么东西覆上身体。无明显的打扰,也就不管它,昨晚一夜无眠呢。
被母亲拍脸叫醒,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薄毯滑落地上,被妈妈捡起来,忽然看见那本厚厚的《货币战争》静静的搁置在桌面上,看的人却不知所踪。
一惊,不会走了吧。
“别担心,那孩子说出门一趟。”安母亲满含笑意的眼眸看着儿子,弄得安槿不好意思了,他反应过激了?
“是个善良的孩子呢,妈不会反对的。”扬扬手里的薄毯折成方块,哈哈欢快的跳进安槿的怀里。
觉得哈士奇又胖了。还有母亲大人您在说什么?
饭菜飘香,人也归来。
看着栎易提着铁皮旅行箱进来,静候在餐桌边的哈哈和咪咪咻的跑了,身姿恍若脱缰的野狗。
“来了刚好,快来,安阿姨做的丰盛着呐。”妈妈特自来熟的招手。
栎易过来入座,拿筷子的手法和外公好像诶。
“来来,鲜鸭煲,熬了两个小时的呢。”安妈妈揭开盖子浓郁的肉香飘出,安槿深深的吸了一口,未尝也觉得口齿留香。侧眼却见栎易向后一靠,虽动作细微,但他都能察觉,想必母亲也能察觉。
果然,母亲将介绍重点放在素菜上。
“栎易啊,你现在住哪?”安父亲微笑着询问。
“旅馆。”或者地为席天为被。
“诶,你的家人呢?”安妈妈惊讶万分。
“他们挺好。”回答的不对题。
“不知住所何处,他日上门道谢。”安父亲笑眯眯的问,安槿算是明白拐弯抹角的干嘛了。
“哦,清明的时候上柱香就可以了。”栎易语气不变的回答,三个人却是僵硬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无妨,战死是吾辈荣膺。”栎易却不以为意,听到这话安妈妈的眼眶又红了,连安父亲都缄默了,安槿回想昨晚栎易的狼狈,忽然想,驱邪师是一项高危职业。想到这,安槿顿觉得如坐针毡。
都没发觉前一句全是白话文&;amp;lt;——&;amp;gt;
“对了,我能否在此借住时许,待安槿成年之后。会付房租。”栎易平淡的说。
安槿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莫名激动了。
“求之不得,额不,不用房租。”安妈妈瞬间激动了,这比买彩票中巨奖还让她高兴。
“如此多谢阿姨。”
“叫阿姨多见外呐,你愿不愿意当我干女儿。”蹬鼻子上脸的安妈妈。安槿忽然希望栎易拒绝,一定要拒绝。
“抱歉,那会让您处境危险的。”拒绝的修辞都完美的让安妈妈无法驳回。
安父亲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妻子,‘人家古老家族对辈分可关注了,别胡闹了。’
安妈妈愧疚的吐吐舌头,小女孩气。示意知道了。
“那我下午去买些生活用品,以及你的衣服。”完全激动的安妈妈。
“我也会去七中。”平地惊雷。
“啊。”安槿傻了。
他在做梦么?
一线资料 一
下午的采购安槿表示打死也要跟着,结果半路栎易接了个电话要暂时离开,他就被拽着逛了一下午,提了一下午。对于安妈妈想要个女儿的执念安父亲表示沉痛的理解,没看见安槿把他幼时的照片全藏起来了么。
其实更让安槿惊讶的是栎易居然有手机。也许是气质太空灵身份太特殊,他先入为主以为驱邪师都是用符咒通话的。
能活着回家真是太美好了,不过母上大人我敢打包票您买的粉红蕾丝蓬蓬裙、公主裙、漆红圆顶小皮鞋、头饰丁香项链香水戒指等,栎易一定会拒绝,籍口您绝对无法反驳。
栎易提着箱子回来,安槿发现她还理了发,只是剪短了,还是斜刘海,似遮非遮的左眼,马尾短的蓬蓬的,像咪咪的尾巴,清爽多了。大概刘海不是遮掩脸颊有疾,纯粹是这货懒得理发吧。
“里面是什么?”对两次出去就提箱子回来的栎易,安槿的好奇的心蠢蠢欲动。
“校服。”栎易简短的说,显然不止校服一样。还想再问,安妈妈来了,展示足以亮瞎眼的成果。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栎易已经成人,族规戒浮夸。”一段话后路全断,安妈妈讪讪的还在挣扎。
“而且这些衣服不适合战斗。”一句话ko安妈妈,穿着晚礼服潇洒打斗那是二次元的节奏,现实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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