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之地的昆仑山天墉城静心修炼。如今下山,正值朔月,焚寂又失,夜晚恐会被煞气迷失心智,杀意侵神,成为狂魔。他只得和阿翔追寻风晴雪踪迹,直到琴川。
一路奔波,他疲劳睡去,梦到太子长琴于榣山水边弹奏琴曲,水虺悭臾在他身旁静静聆听。他们约定,若有一日,不论千年还是万年,悭臾修成通天彻底之应龙,便让太子长琴坐于他的龙角旁,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
百里屠苏醒来,一时恍惚,只觉得梦中的仙人即是他,他即是那个仙人。这时阿翔来告知他风晴雪的踪迹,他连忙追了出去,然而相见时,夜幕已经降临,煞气入体,他双目赤红、神志不清地与风晴雪打了一场,昏迷倒地。
这次煞气发作却似乎并没有往日那般痛苦,原来风晴雪一直守在他身边,还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真气渡给他。风晴雪身份神秘,家乡似不在人界,法术也自成一家,颇有安心凝神、抑制煞气之效。待百里屠苏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欧阳少恭的游船里,飘荡于琴川之上。
时值一年一度的灯会,城中熙熙攘攘,水中繁花似锦。欧阳少恭却在船头弹着寂寥肃杀的曲调,用他的话说,便是“每见繁盛,必感凋零”。
百里屠苏坐在他身边静静欣赏,听着欧阳少恭不经意间吐露的心事,“都道是人死灯灭,便如这灯会盛景,终有尽时。人生岂非正如夜间行船,黑暗之中时而光华满目,时而不见五指,然而灯会熄灭,船会停止,时岁与生死本是凡人无法可想、无计可施。少恭不自量力,妄想逆天行事,看一看凡人若有朝一日超越生死,又将是何种光景。”也不知他究竟有何过往,志向竟如此高远,心思也难以测度。
此时城中的方兰生却有着另一番际遇。他之前逃课出城,反被匪徒抓去,被二姐知道后自然是一顿训斥,只得在书院读书。小憩之时,只觉身边有人影出现,睁眼一瞧,果然有一位身着红裳的美艳女子突兀地现身在他床前,额间几道红色花纹,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妖异。他以为见到了专门吸人精血的女妖怪,吓地夺路便逃。
灯会之夜,琴川富户孙家正准备抛绣球招亲。其独女孙月言头顶红色盖头,登上了绣楼,将绣球高高抛弃,好巧不巧落入了奔逃而来的方兰生怀中。方兰生连那孙家小姐是圆是扁都不知,怎肯答应这莫名其妙的婚事,百般解释无果,反被孙家关了起来,只等第二天上门提亲。正当方兰生无计可施之时,却是“女妖怪”红玉突兀现身,将他救了出来。
方兰生不想再被逼婚,于是等在虞山脚下,果然遇到了刚刚出发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同行的还有把百里屠苏当做恩人的小狐妖襄铃,随后又追来了满天下寻找哥哥的风晴雪和无所从来、亦无去处的红玉。一行五人开始了寻找玉衡的旅程。
众人还未走出虞山,却被几位天墉城弟子阻拦,说百里屠苏在派内害死肇临师弟,戒律长老罚他面壁思过,却被他潜逃。领头的女弟子芙蕖虽信任他,却不想他继续被同门误会,故而偷偷下山,劝他回去等候执剑长老出关洗刷冤屈。百里屠苏心中却惦念玉衡与报仇之事,怎肯回山,芙蕖只得黯然离开。
众人虽不知个中详情,却深信百里屠苏是光明磊落之人,颇为他担忧。为得到玉衡线索,几人乘船至江都,在西北的一家青楼“花满楼”找到了老板瑾娘。瑾娘天生神通,能测福祸。她把欧阳少恭认作救命恩人东方先生的后人,关系颇为要好,经常为其卜卦。欧阳少恭前往琴川寻找机缘,也是因其指点。在他的请求下,瑾娘难得开了天眼,为百里屠苏一观命数,不料却是大凶之相,可谓“死局逢生,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凶煞非常”。
大家都为百里屠苏难过,他自己却并无太多怨怼,神色如常,可见心志之坚。欧阳少恭在室内与瑾娘话别,言语中竟泄露出百里屠苏是他多年苦寻之人,与他同行也是别有用意。瑾娘之前已算出风晴雪此行寻找兄长必有所获,却被欧阳少恭阻止,并未告知,也不知他究竟有何计较。
与此同时,百里屠苏再次梦到了太子长琴,正是天官在宣读天皇伏羲的旨意,“太子长琴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为仙,轮回之中寡亲缘情缘,命主孤煞!”
第24章 愿得一人心
一行人在瑾娘的指点下向江都西北行去,果然在借宿甘泉村时,得到了一块玉衡碎片。青玉坛掌门雷严勾结了欧阳少恭的老仆寂桐,找到了他的踪迹,命人将他抓走。众人正要追赶,紫胤真人的大弟子陵越又从天而降,以灵虚三才阵捉拿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风晴雪和襄铃被陵越囚于铁柱观。恰逢朔月,百里屠苏催动煞气破坏监牢,打伤守卫,带领二人逃入禁地,不料惊醒其中封印的狼妖噬月玄帝。为防止狼妖逃出为祸人间,他一力斩杀狼妖,身受重伤,又遭煞气反噬,昏迷不醒。
陵越思及同门伤势,便不再坚持,回山向掌门请罪。百里屠苏在风晴雪的治疗下也很快醒来,在安陆街上再次遇见尹千觞。尹千觞是个不修边幅、不循礼法的云游道士,嗜酒如命。江都时,百里屠苏帮他打跑过几个赌场混混,故而以“恩公”相称。风晴雪却觉得他长得很像失踪多年的大哥,尹千觞却不肯承认。
他们听闻自闲山庄附近有鬼祟道士出没,拿着发光的东西吸收鬼魂,便前往探查。自闲山庄几十年前被仇人一朝屠戮,怨气不散,遂成鬼域。
方兰生走到门口时,却被鬼魅迷惑,陷入环境。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叫晋磊的人,即将与自闲山庄的独女叶沉香成亲,但他所爱之人却是恩师贺凛的女儿贺文君。贺凛因身怀武功秘籍,被自闲山庄庄主叶问闲所杀,晋磊为报师仇,不顾病重的贺文君,一意迎娶叶沉香,几年后勾结江湖中人,将山庄上下杀的鸡犬不留。
大仇虽报,晋磊却早已疯癫,连贺文君病逝都忘在脑后,见到她的墓碑时,才悔痛交加,欲拔剑自刎。但他腰间的青玉司南佩忽然放出光华,阻止了他。襄铃及时赶到解开了幻术,才使他转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晋磊,而是方兰生。
搞鬼的正是被晋磊欺骗、利用、最终杀死的叶沉香,她的满腔爱意早已化为怨恨,为报满门血仇,不惜化身厉鬼,不得轮回。她认出方兰生就是晋磊,方兰生却无法相信自己上辈子竟是那样狠绝无情之人。
这时几个青玉坛弟子拿着玉衡碎片将满庄的鬼魂,包括叶沉香都尽数吸纳,正要去秦皇陵重塑玉衡。尹千觞也杀了几个青玉坛弟子,得到了欧阳少恭下落,恰好于秦皇陵汇合。
秦皇陵中,雷严已用明月珠将玉衡重塑,欧阳少恭被禁锢在旁。百里屠苏等人虽欲夺回玉衡,战力却有些不敌。雷严等人吃了欧阳少恭所炼之药,功力大增,却中了药中之毒,最终毒发身亡。
方兰生用往生咒解救了困在玉衡中的叶沉香,使她恢复理智,终于放下执念,承认方兰生并非晋磊。她还告诉他,青玉司南佩中存有贺文君的一魂一魄,一直守护着他的前世今生,让他寻找贺文君转世,善待与她。
欧阳少恭收回了玉衡,在众人离开后方与尹千觞叙旧。原来两人本是旧识,正是欧阳少恭请他跟在百里屠苏身边,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百里屠苏认出雷严的笑声与昔日灭族时听到的如出一辙,以为已经手刃仇人,便放下疑虑,开始寻找炼制起死回生药的最后一味药材,正是古籍中所载祖洲生长的“仙芝”。祖洲是“十洲三岛”之一,远在东海。众人找到了青龙镇最善造船的向家兄弟,租用了能在海底行驶的沦波舟。
可是刚刚出海不久,他们便掉入了一个空间罅隙,沦波舟损毁。天空布满电闪雷鸣,地上尽是断壁残垣,还有尸变的死者游荡。失散的众人好不容易团聚,忽见前方一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忽隐忽现。
众人追寻过去,却落入“忆念幻城”。幻境中,那是一个十分美丽安宁的地方,名为“蓬莱”。之前的女子和一白衣男子郎才女貌、鹣鲽情深、恩爱甚笃,他们在荷华池边弹琴跳舞,仿佛世间再没有任何烦恼忧愁。众人都很艳羡,百里屠苏却疑惑于那男子弹奏的曲子与梦中仙曲如出一辙。
在尹千觞的指引下,大家终于找到出口,来到东海龙绡宫,遇到了龙女绮罗。她说那处罅隙是“雷云之海”,百多年前十洲三岛的蓬莱国遭遇天灾覆灭,部分沉入雷云之海。他们所见之人乃是蓬莱国公主巽芳与他的夫婿。
百里屠苏在龙绡宫偶然听闻箜篌所奏的仙曲。从龙女绮罗出得知,此曲原为“天界第一乐师”太子长琴所奏,但他于太古时便获罪于天,被打落凡间,从此杳无音讯。
乘坐龙绡宫的沦波舟,众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祖洲,却在迷障中走失。百里屠苏发现一处与梦中榣山一模一样的所在,见到了已经修成应龙、寿命将尽的悭臾。悭臾认定百里屠苏体内有一半魂魄来自太子长琴,还看出他身具封印,若是除去,三日后便将魂散,若是不除,早晚被煞气侵蚀,成为怪物。
悭臾将众人送至祖洲唯一生长草木之处,大家很容易便采到了仙芝,回到衡山青玉坛,交给欧阳少恭炼成“仙芝漱魂丹”。百里屠苏救母心切,迫不及待回到家乡乌蒙灵谷,给母亲服下丹药。
韩休宁虽然转醒,却不吃不睡,不言不语,遇日光则散为团团光点,至夜晚再度聚成人形。红玉想起有一种虫豸名“焦冥”,能食人尸骨,聚为人形,感应人心。百里屠苏悔恨交加,却不再自欺欺人,举火将母亲的尸首焚去。
为让他心情好转,大家决定到襄铃的故乡紫榕林散心。天墉城弟子陵端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