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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阳不安地看着安然,发现她此时的眼神竟然有着一丝怜悯,那一刻,他突然有种感觉,或许,一切真的太迟了。
虽是这样想,陈嘉阳终究不想让安然面对这一切,拉着刘蕊蕊就走,“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此时的他,只能如此残忍。
转头满是歉意地跟安然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说完,拉着刘蕊蕊就走。
安然默然地看着他们离开,隔着玻璃窗只能看到他们在激烈地争执着,却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安然痛告地闭上双眼,三个人的爱情,让她厌倦让她疲惫不堪。
“我们走吧。”安然轻声地说。周梓霖知道她此时心里痛苦,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陪着她离开。
安然不顾周梓霖的挽留,马上就回了X市,此时的她只想回到家里,那个让她唯一感到温暖的小窝。离开不久就接到了陈嘉阳的电话,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紧张地问她到哪里去,心里感受不明,只能轻声地安慰他,“我先回家了,有什么我们晚上再谈吧。你下午还要出庭,赶快去准备,我等你。”
回家的路上,艳阳依然高照,风光依然明媚,可是心情却已经与来时大不相同。刘蕊蕊的话,她一句不差地全听进去了。她可以不为刘蕊蕊任何的事儿动容,可是听到她提起孩子,却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懂得失去孩子的痛苦,那是任何一种痛楚都不可比拟的,那是在你体内深深剐出一块肉地痛。
到底她和刘蕊蕊,谁更可悲更可怜了?
整个下午陈嘉阳都沉浸在中午的事里面,出庭的时候甚至还犯了小错误,还好最后官司还是赢了,所以他马上就赶回X市。一路上心急如焚,只想马上回到属于他和她的家。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回到家门刹那,迎接他的是目不可视的漆黑,心中的恐惧瞬间到了最高点。走了两步,看到客厅的露台有着摇曳的灯光,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一直悬着的心才落地,尽管心里从没放松。
十二月的晚上寒冷刺骨,安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了,全身已经冰凉,可是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她的住处位于市中心附近,十六楼的高处可以让她将万家灯火尽览无遗,特别是露台正对的在幽暗灯光下闪动的湖水,安宁静谧。
听到身后轻微的响声,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幽幽的声音,“你回来了?”
陈嘉阳拿着毯子走近她,轻轻地盖住她的身体,责备地说道,“坐在外面不冷吗?这么大的人了,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安然轻轻地笑,“不知不觉就坐了那么久了。”
陈嘉阳叹息地摇摇头,然后把安然抱起,再坐下,让安然整个人窝在他的怀抱中。他紧紧地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想要把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心里却似乎有了一丝预感。
两人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似乎就要这样坐到天荒地老。安然静静地窝在他的怀中,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她闭上眼,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安然首先打破了沉默,带着点笑意,“嘉阳,你以前怎么就喜欢上我了?”
陈嘉阳没有料到安然突然问他这个,脸颊有点烧烧的,他似乎从来没有跟安然说过为什么当年就追着她不放。可是这晚他却有了倾诉的欲望,然后便一点一滴地诉说着当年对她的爱恋,仿佛错过了今晚便再也没有机会。
原来,这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安然此时才知道,当年的他原来留意她那么久那么久了。心里有点酸涩,有点感慨。
“嘉阳,”安然轻声地唤了一声,陈嘉阳没有应她,可是她知道他听到了,“我们,就这样吧。”
陈嘉阳身体一颤,抱着安然的双手又紧了紧,声音带着点颤抖,“安然,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们十六岁就认识,十多年了,不是简简单单六个字就可以结束的。”
安然摇了摇头,“嘉阳,我们都不开心,你我都清楚的,何必呢?”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戒指,在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可是却不知过了今晚它将何去何从。“我们都不该这么自私的。”我不该自私地留在你身边,你不该自私地把我留着。
陈嘉阳没有接过戒指,只是久久地看着安然,眼神痛苦,仿佛有着诉说不尽的委屈,“我爱你,安然,我是真的爱你。”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三个字,是不是就因为这样她感觉不到他的爱意呢?
“可是,你也爱她。”安然躲避着他的眼神,因为那样的眼神让她心痛不已。
陈嘉阳很想告诉她不是,他不爱刘蕊蕊,一点都不爱。可是,他却悲哀的发现,原来他们两人连仅剩的一点信任都消失殆尽了,因为他也很想问她一句,是不是还爱着唐奕凡。
陈嘉阳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安然的肩窝处,久久地才发出幽幽的声音,“你爱过我吗,安然?”
“爱过的,曾经很爱很爱的。”安然回答道。她人生中最美的十年,她有七年是和他一起走过的,她很庆幸在那段青葱岁月遇上了这样的一个让她付出真心的男子。
安然没有再听到陈嘉阳的回话,只是脖子处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耳边是他压抑的抽泣声。如果当爱情最后的出路只剩下分离,那么就不该挽留不该安慰。
安然闭上双眼,突然感到一切都释怀了,以前的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久,久到安然都快睡着了,抱着她的陈嘉阳动了动身体,却感觉唇上一暖,那么的绝望,然后伴随着的是苦涩的泪水,通过口腔直达心里,刺痛刺痛的。
“安然,我离开你,只是因为,你不再爱我而已。”陈嘉阳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动作亲昵地犹如是耳鬓厮磨,却说着让人心痛的话语。他没有那么伟大,放开手不是因为想安然得到幸福,仅仅因为,她已不再爱他,就连施舍的一丝一毫的也没。
在陈嘉阳看不到的角度,安然终是留下了一滴眼泪,划入她的发丝,消失不见。
这一晚,陈嘉阳就这样抱着安然在露台坐着,似要坐到海枯石烂坐到天长地久。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他心里疼痛地难以呼吸,尽管如此,他还是奢望时间就此停住,以后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气息都不再属于他了。
直到太阳初升照耀大地,陈嘉阳怕刺眼的光芒会打扰安然睡眠,便把她抱进房间,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
手不禁地抚上她的脸颊,那样的爱恋那样的深情,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似要把她刻进脑海,永不磨灭。直到真的要离开她的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四年前任她一人远走他乡。
现在回想那段时光,不免后悔感慨,为着那永远没有结果的四个字,“如果当初……”
他把戒指重新带回她的手上,久久地吻住她的双唇,“安然,再见了。”
你要记住,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从以前到现在,直到永远。
Chapter 62
【“不见得我比别人更坚强些,只不过我沉默得比别人更彻底些。不见得你比别人更痛苦些,只不过你表达得更猜彩些。”】
唐奕凡像过去几天一样,赶在上班前开车来到了安然住处的楼下。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可是他就是想见她。平时他找不到借口,不能给她打电话也不能到云氏见她,自从知道她要结婚之后,他便每天早上到这里,看着她上班,晚上还是来到这里,看着她下班。
他心里苦笑,或许不久后,他连这样远远看她的机会都没有了。即使每天看到的都是她与未婚夫出双入对的甜蜜画面,然而她笑着的样子也是他心灵的安慰,他喜欢的就是她的笑容,那个浅浅的酒窝。
只是今天让他感觉到讶异的是,他看到了陈嘉阳提着行李走了出来。之前那么多次他从来没有碰到过他,后来听人说安然的男朋友在Y市工作,为了她每天穿梭于两个城市。他便猜测是每天过来的时候,陈嘉阳已经出门,所以没有碰上。
唐奕凡见他在车子前站了一会,然后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才上车,扬长而去,可是他的眼神竟然是那么的痛苦与不舍。那一刻,唐奕凡便知道,这个男人是爱惨了安然的。想到这里,心里便刺痛刺痛的。
陈嘉阳的眼神深深地印在了唐奕凡的脑海里,让他久久不能回神,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将要结婚的两人,陈嘉阳还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可是他却在心里感叹,安然的确有这样的魔力,让他们既痛苦却不舍。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便看到安然从大门出来。远远看去,她小小的身体裹在大大的羽绒服内,显得更加单薄,让人心生怜惜。她的步履很慢,脸色有点苍白,唐奕凡看得心痛,一度想上去关心,却终是忍住。
他看着她上了车,车子稳稳当当地开到马路,才离去,心里却隐约有着一丝不放心,不知道那个男人能不能好好照顾她。
唐奕凡看看手表,时间有点赶了,他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机场。他要到上海,想着几天不能见到安然,今天才特意赶过来,看了她一眼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安然整天都不在状态,头昏欲裂,想必是昨天整晚在露天吹风的结果。自从那次流产之后,她的身体已大不如以前,加上回国后因为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从没有好好调理。平常除了例假的折磨,还会三天两头就感冒。
其实昨晚她一直是清醒的,陈嘉阳的一字一句,每个爱惜的动作,她都清楚。只是,她不能给他任何的反应,他今早离去,明知道他内心挣扎痛苦,她还是忍住不给安慰。
他离去后,匆匆整理一下就过来上班。许是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大家见到她都关心地询问,她也只能一一地回应道谢。
下午的时候,刘定伟把她叫进了办公室。度假村的几个投标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