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你在哪?”她焦急地问。
“楼下……”
“为什么不上来?”
“你下来吧,我们出去谈……”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感□彩。
怎么?还要出去?难道连家都不想回了吗?殷媛心下一沉,已经预测到这件事情的十之八九了,“那好吧,我马上……”
开了灯,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裙子,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在脸上扑了些粉,上了唇彩,才下了楼。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留得住武岳峰,但是她不想自己留给他的最后印象是苍白无力的。她很坚强,失去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上了武岳峰的车,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但是他却不肯转头,逃避着她审视的眼。殷媛微笑,笑容里满满的蔑视,也不说话,只是任他开着车子在茫茫的大街上驰骋着。
在一家酒吧的门口,车子停了下来——落叶吧,殷媛笑着说:“咱们武辅导员转性了,什么时候开始流连于酒吧了呢?”
“喝点酒,有些话更容易说出口!”他下了车,转到殷媛的这一边,很绅士地打开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灯光闪烁的酒吧里,在一个角落处坐下。有人送上了酒单,武岳峰很娴熟地说了几个酒的名字,很快就送了上来。他的酒喝得很猛,完全没有了之前斯文的样子,可以想象到他这些天的煎熬,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我想跟你分手……”连喝了三杯,武岳峰突然说。
“什么?!”殷媛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头语,她以为他会抱歉,她以为他会请求原谅,“你再说一遍……”
“分手,没错就是分手!”武岳峰十分确定地回答,“我出轨了,我和邢蕊上了床,所以我愿意和你分手!”
殷媛忍住从心里蔓延上来的疼痛,忍住在眼眶里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泪水,苦笑着,“呵呵,这个就是给我判了死刑的理由吗?因为和她上了床,觉得她比我好是吗?什么好?床上功夫好吗?那我是比不了……”
“殷媛,你别这么说话,这话不应该从你嘴里出来……”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直到现在武岳峰也承认这一点,“我必须对她负责,她在这个城市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又没了好朋友,她真的只剩下我了,所以……所以我不能抛下她!”
“那我呢?我有什么?”殷媛咬住了嘴唇,已有淡淡的血色从齿间流出,流进嘴里,有着铁锈的味道。
武岳峰低下头,“你总比她强吧!你有家,有殷氏,还有殷然。没有了我,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但是她却不行。这么比起来,她比你更需要我……”
“哈哈,原来爱情是可以这么来做比较的……”殷媛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送到嘴边,一口咽下,苦涩的,带着热辣的味道,“武岳峰,你爱我吗?”她以前也觉得在分手的时候,女的问男的这句话好傻,但是真的轮到自己时,也不能够免俗。
“爱……从过去,到现在,也许……一直到未来……”“哗”,一杯酒泼了过来,殷媛站起来,拿着空酒杯的手在颤抖着。
“我有点想吐……”她摇晃着,放下杯子,手捂着嘴,“行了……你走吧,咱们分手了,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去洗手间!”
武岳峰抹了抹脸,站起来想要扶她,却被她倔强地甩开,然后瞪着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他仿佛是冻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另一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人们的注意力很自然被吸引了过去。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拽着旁边女人的胳膊,劈头盖脸地打着。那女人护着头,嘴里发出一声声惨叫。殷媛几步就冲了上去,武岳峰想要拉住她,却根本就来不及。
“住手!”她大和一声,那男人果然停了下来,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嘿,你想干嘛?”
“干嘛?!”殷媛弯腰脱掉了高跟鞋,我在手里,“抽你丫的!”说着,挥着鞋尖尖的鞋跟开始疯狂地抽打起来,“王八蛋,打女人!不要脸……”
“殷媛,殷媛!”武岳峰也赶了过来,大声地喊着她,想要拉住,但是殷媛就跟疯了一样,根本无从下手阻止。
那大个子男人一开始还真是被她给吓住了,但是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他比殷媛高出两个头,身块能装两个她的,所以一出手殷媛就吃亏了。双手都被他制住,他挥动着巨大的拳头,嘴里不干不净地说:“妈的,老子就打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让你也尝尝大爷这拳头的味道!”说着,举拳就要打。
殷媛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顿打了,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她把眼睛一闭,心想,打吧,打死我才好呢!
第三十章 开到荼靡的生命之花
命运总是喜欢跟人开一次又一次的玩笑,当我决定只在一旁守护的时候,它却又一次把机会交到了我手里。宾馆柔和的灯光下,她带着泪痕的脸深深地刺痛着我,如果放手让你去爱,还是会给你伤害,那么还不如由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
————殷然
那人的拳头并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的时候被人抓住。他有些恼羞成怒,横眉立目地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得跟乳娃娃差不多的男孩子,他冷笑着说:“嘿嘿,今天这新鲜事都被我给遇上了啊,先出了个娘们管闲事,现在又多了个小白脸!”
“殷然?!”殷媛眼前的景物都有些重影,但是依旧没有认错那张鼓鼓的包子脸,“你怎么来了……走吧,让我自己来……”她硬撑着,还作出一副保护别人的架势。
殷然看看醉醺醺的殷媛,又瞪了一眼旁边一直扯着她衣角的武岳峰,嘲弄着说:“武老师这些年果然还是进步了不少啊,不仅酒吧也进了,连躲事的本事都强了不少!”
武岳峰有些脸红,放开手,说道:“既然你来了,那就把她交给你了。天不早了,我得去先回去……”他不是胆小,只是缺少那么点热血,而此时又因为刚刚和殷媛分手,更不想面对殷然,更何况他看见他到来的时候,心里还隐隐升起了一股嫉妒。他们之间还真是很有默契,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呢?!
“这位大哥,您何必要为难一个弱女子呢?若她哪里得罪了您,我愿意替她陪个不是,”说着,他从上衣的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这顿算我请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得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最好用的就是钱。果然人群中劝架的人又多了几个,拉扯着高个子胖男人坐下。那胖子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正好就着这个台阶就下来了。他冲着殷然一伸手,“行了,不打不相识。把你女人带走吧,自己看住点,别喝了酒到处撒酒风。这也就是遇见我了,换了别人不定还出什么事呢!”
殷然握住那只手,点点头:“大哥说的是,我一定注意!”说着,他一把抱起晃晃悠悠的殷媛,大步朝酒吧外走去。
这会儿的殷媛还不消停呢,心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殷然把她放进车里,安顿在后排的位子上躺好,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然后自己进了驾驶位,“去哪?”其实知道问了也未必有用,但还是问了一句。
殷媛心里其实很清楚,听见这句问话,眼泪唰就下来了。是啊,自己要去哪呢?家?那里早不是自己的家了;租住的房子?那不是等于回去面对自己和武岳峰的那些过去吗?可是……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呢?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含含糊糊地说:“不回家,不回去……”
“唉,”殷然长叹一声,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那点心思呢?于是开着车到了离家很近的一家饭店。这里的条件挺好的,价格也不是很贵,长住也没有关系,而且离他也近,相互还能有个照应,于是交了一个月的房钱,定了一个在窗边可以看见自己家别墅的房间。
把殷媛抱上楼时,她已一直紧闭着双眼。她累了,是一种精神完全崩溃之后,带着一点颓废、一点萎靡的累。她恍惚知道殷然带着自己找到了一个住处,也知道他一路抱着自己,只是她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说话,甚至想永远都不要再面对这纷繁的世界才好!
身体接触到绵软的床,她整个把自己陷了进去,想动动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然然……我是傻瓜吗?”她小声地问道。
殷然听见她这么问的时候,愣了一下,笑着走进床边,“嗯……有时候有点傻,但是属于很招人喜欢的傻瓜……”
“因为是傻瓜才招人喜欢的吗?和傻瓜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她伤心,不用担心她不高兴,不用管她的感受……都是这样……你们所有人都是拿我当傻瓜来对待的!有思想的人,都会因为谁谁不在自己身边而活不下去,只有傻瓜最坚强……他吃准了我放不下殷氏,放不下你,所以才会残酷地抛下我的……其实……谁说我放不下呢?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她一直这么自言自语着,边说边哭,说累了就沉沉睡去。
殷然守在她身边,一直守到天亮,然后看着她醒来,强迫她喝下了一碗燕窝粥后才去上班。虽然有些辛苦,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很满足,仿佛是一件珍宝失而复得一般,当然这个“得到”的概念还有待商诠,可是于他已经足够。即便眼前是有些痛苦需要面对,但是他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和她又会携手站在阳光下。
袁玉盏送文件进来的时候,殷然正哼着流行歌曲,她笑着问道:“殷总有什么高兴的事啊,一大早乐呵成这样?”
“玉盏,快,来,”他招呼她坐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阳光,“你说武岳峰他是不是傻瓜,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好的殷媛找那个……什么邢蕊呢?估计是脑子里面进东西了。唉,这事对殷媛打击真的很大,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不过……我很有信心,一定会用加倍的爱,来补偿给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