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着周芷清,这话不能说。乔管事尴尬的笑道:“哈哈,周姑娘谦虚了。这样吧,民以食为天,你就去御膳房好了,姑娘家总要学个一技之长,就算不为别的,自己总得吃饭不是?”
周芷清没意见:“但凭乔管事吩咐。”
仙芝是知道周芷清被乔管事叫去了的,心里一直担着心,听说周芷清回来,便对旁边的小姐妹红袖道:“帮我顶一下,我想起来院子里还有点儿事。”
仙芝人缘好,有事和谁说一声都愿意应,哪怕明知道她是为了周芷清,也没人说什么,还宽慰她:“也不是什么打紧的差事,你只管去,凡事都有我顶着呢。”说完还自以为幽默的道:“也不是谁都是周芷清,离开一会儿就被王爷逮住,闹得沸反盈天,整个王府里就没人能逃得掉。”
仙芝扯了扯嘴角,道:“周姑娘心里也苦,她不过是随便逛逛,哪知道王爷会误会。要说这人心最是难测,谁知道谁心里想什么?一味的揣摩着对方的心思,也未必就能事事让人人满意,要我说,还不如什么都不想,就为自己活着。”
红袖讪笑道:“那倒是,咱们这个身份,不为自己活着又能怎么样,行了,你快去吧,也好早些回来。”
仙芝笑笑走了。
见到周芷清,便急着问:“乔管事叫你到底什么事?”
周芷清把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仙芝一皱眉。这是个极为重要的信号,也就是说王爷彻底把周姑娘给放下了。
仙芝替周芷清委屈、遗憾。好好的王爷的女人做不成,可真应了那句话: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周姑娘在王府里,只怕有的委屈要受了。
她不敢说这些话让周芷清伤心,便道:“御膳房可不是好待的地儿,夏天倒罢了,冬天可难熬着呢,说不得满手都是冻疮,不行,我去给你寻些冻疮膏来预先备着。”
周芷清笑着按她坐下,道:“现在也才七月底,离冬天远着呢,真要到那时候再说。”
说到这儿,周芷清猛然想到,冬天还远,可秋天却是近了,父亲那儿……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仙芝见周芷清神色落寞,忙出声道:“周姑娘,御膳房里有个赵嬷嬷,是奴婢从前相识的,奴婢去和她说一声,请她多照拂些您?”
周芷清感激的笑笑,道:“多谢。”
其实不必,她想过了,不管在哪儿,只要她恪尽职守,总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她到底是想错了。
仙芝确实和赵嬷嬷打过了招呼,可赵嬷嬷问过周芷清之后,无耐的道:“现在各处都不缺人,你先去洗碗盘吧。”
周芷清也不觉得失落,谁让她无一技之长呢?正如仙芝所说,这会儿还好,即使用凉水洗盘碗也没什么,就怕到了冬天,她这双手整日泡在冷水里,怕是真要生冻疮了。
王府这么大,光是洗碗的就不下十个,但都是小姑娘,不过是十一、二岁。有那伶俐的,也有身世背景颇有来头的,被安插进来不过是个由头,一边洗碗盘一边跟着相熟的学厨艺,都是为了将来能有个好去处。
周芷清明显是个异类。王府再大,可流言甚广,如今哪个角落不知道周芷清呢?因此她一来,就受到了众人的排挤。
周芷清并没当回事。
才十一、二岁,还没长成,就是小丫头片子罢了,好歹她年长几岁,就算她们做些小动作,说话尖酸刻薄,周芷清也没往心里去。
她们合着伙的叫周芷清做重活,周芷清也不以为意。一撂几十个盘子,她自是端不动,她便分几次般。
其中一个小锦如的便冷着脸子道:“都像你这么干,得干到什么时候啊?前头王爷在宴客,急等着盘子碟子用呢,你能不能快点儿?”
周芷清懒的理她,见她越来越过分,便冷着眉眼道:“我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一次能搬的盘碗有限,你若是嫌慢大可叫人一起搬。”
旁边的人不干了:“周芷清你什么意思?自己的活干不完,就想着攀别人了?这里人虽多,可谁也没闲着。”
周芷清只轻哼:“我也没偷懒。”
那些装模作样,混水摸鱼的,周芷清也不愿意一一指出来,总之她问心无愧就好了。
叫锦如的心下郁闷,看周芷清格外不顺眼,叫她干活就干活,一个刚进府的丫鬟,无依无靠的,有什么资格这么嚣张。
人们都同情弱者,要是周芷清要死要活,一蹶不振,整日以泪洗面,憔悴不堪,或许这些人也不会这么生气,可她们就见不得周芷清一副没事人儿般的模样。
她们虽不知道内情,可看周芷清这模样,也就单方面认定她是因为这个死样子才不招王爷喜欢,从而被弃。
不知悔改的女人最讨厌,所以没一个对周芷清的身世、处境而大加同情,只有排斥和嫌恶。
锦如趁着周芷清弯腰去端盘子,她脚下一滑,直朝着周芷清撞去。
周芷清没料到她会突然袭击,下意识的身子一转,将手里的般子递了过去。锦如整个人都撞到了盘子上,噼呖啪啦,碎了一地。
这不过是件小事,谁也没想会惊动王爷。
等到两人被提到严真瑞跟前去,乔管事头都大了,仿佛听见了王爷的心声:怎么又是周芷清?
两人没什么可争的。锦如把过错都推给周芷清,周芷清坚决不承认,没人给她做证,御膳房里所有人都和商量好了似的,众口一致的说是周芷清失手打碎了盘子。
严真瑞听了半晌,显然不在状态,乔管事早瞧出他不耐烦来了,就怕他发脾气。好在严真瑞养性挺好,等到众人在他阴沉的脸色下消停了,才一瞪眼:“这有什么可辩的,罚她月钱。”
乔管事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无怜悯的瞥了一眼周芷清,心说真可怜,王爷一向懒得管这种小事儿,偏周芷清就撞枪口上了。
小心翼翼的请示严真瑞:“那,罚几个月的月钱?”(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4章 居心
楚美瑜不确定周芷清是否在撒谎。
面上是瞧不出什么端倪的,因为周芷清神色坦然,眼波清澈,没有一点儿心虚和歉疚。要么就是周芷清确实没撒谎,要么就是她这人太会装了,她这些日子小心翼翼,循序渐进,谁都看得出来这王府里,除了仙芝,也就她楚美瑜能和周芷清走近。她原也不想这么冒进,可周芷清实在是块难啃的骨头。
可冒进的结果就是被周芷清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她说不记得了,楚美瑜压根不信。
她打听过了,谁都知道这位周姑娘不学无术,从没学过跳舞,如果没人帮她出谋划策,那她是怎么跳出来的那段惊世绝伦的舞蹈的?
这又不是传说话本,还行梦中得遇仙人那一套,她既跳得出来,就断断不会忘。哪怕就是忘了,可程咬金不是还记住了三板斧吗?周芷清会连几个动作都不记得?
楚美瑜讪讪的笑了笑,道:“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真格当时谁都吓坏了,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说时抚着胸口,道:“有时候一闭上眼,就能看见王爷黑着脸,下达着命令:砍手,砍脚——我都能从梦里吓的醒过来。”
她说的似玩似笑,周芷清却没给面子的附和,只咧了咧嘴,笑的很敷衍。
周芷清对人戒心很重,谁对她是否真心她瞧得一清二楚,楚美瑜这点招数还真不够看。为了目的而结交,本也算不得什么,可周芷清就是看不过她拿人当傻子,好像算计了别人。别人也该自恨自己没本事。
既然就她聪明,那就自作聪明吧,周芷清把嘴咬的死紧。
和严真瑞这段往事,就算周芷清再不想提,但那是确实存在过的往事。她和严真瑞之间纵然没有仙灵所说的那样龌龊肮脏,可她也并不觉得服侍过严真瑞就有什么可值得荣耀的。
当然,被热度。她也不觉得有多耻辱。
周芷清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因为被弃,就要死要活。她这人一向要强,越是别人看不得她好。她越要活的更好。
她知道旁人都好奇,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人都有窥探旁人**的癖好,或有意或旁敲。都想从她这探听些严真瑞秘密的人。谁都想一朝麻雀变凤凰,若是有人既胆大又心细。未尝不可,毕竟严真瑞虽然脾气不好,但的确是块可口的肥肉,谁若沾上一点半点。只怕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但她不愿意提,一点都不想。
旁人有算计她的权利,她有保持沉默的自由。
见周芷清不说话。只垂头做着针线,楚美瑜十分尴尬。可她不是仙灵。要比她更沉得住气,也比她更皮厚,周芷清不说话,她也不闲着,替周芷清劈线。
周芷清也不想对仙灵那样对周芷清。她无意与每个人都结恶,见楚美瑜懂得进退,刚才那点儿不舒服也就没了。
两人正沉默着,仙芝端了两杯茶进来,笑道:“楚姑娘,我瞧见尘若正在找你呢。”
楚美瑜感激的朝着仙芝笑笑,站起身,向周芷清告辞道:“芷清,改天我再来寻你说话。”
周芷清抬头,朝她笑笑,也不留她,只道:“好。”
来去随心,除了亲人,不管是谁,她都要更豁达,也可以说更薄情。
等楚美瑜走远了,仙芝这回身,将楚美瑜的那杯茶握在自己手里,问周芷清:“我刚才听着动静不对,可是你二人生了嫌隙?”
周芷清头都没抬,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她想和我学那日的舞,我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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