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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现孩子纯真可爱的笑脸……墨墨只不过是三、四岁大孩子,却要背负两个王朝的命运。
如何是好……
“既然你我已说开了,不如,先放过玉峙之……”她疲惫地倚在树旁:“皇上不必否认,那一声声从典籍阁中传出来的凄厉喊声,并非传言中的仿鬼声效,而是一个生不如死的,真正的大活人,通过四通八达的暗道,发出来的求救信号。”
当所有的疑问终于串联一体,你会发现,原来疑点多得令人应接不暇。
原来暮夏染与汝南王日夜寻找的玉峙之,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朕当初就该一刀杀了你。”
玉峙仁的语气中带着笑意,那笑容是对自己的讽刺,他将一个可怕的对手留在身边,器重她,欣赏她,甚至真心诚意地向把她推举为玉峙国第一女将,而她,却无时不刻都在等待反攻的最佳时机。
遥想过往,她闪烁迷离的目光,瞬息万变的情绪,自圆其说的语言能力,皆是他未能完全掌控的弊端。
早就预示了,他终有一天会败下阵来。
而这败落的原因……更荒谬得引他发笑。
……
“墨紫雨,墨紫雨!你在何处?!——”
一道道浑厚有力的呼唤灌入她的耳孔,她爬起身,俯瞰骑在马上,急速奔跑的人影,她不自觉地笑了,无论段瑞龙对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有多不满,他从未抛下自己不管。
好吧,既然如此,她把决定权交到段瑞龙手中,还是那句话,她不可能对不起所有人,但是至少对得起这个关爱有加的男人。
何况,她就是他的七日娘子,从开始到现在,身与心,从一而终。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段瑞龙。莫再懊悔,莫再惆怅,虽然当初的墨紫雨只是利用你,将换取“紫玉霞佩”的金戒指带出新寡村,虽然她曾用花言巧语蒙骗了你的真心,但是上苍眷顾痴心不悔的你,将另一个对于感情洁白如纸的灵魂送入这幅你挚爱的身体里,让这段本该无疾而终的爱情,脱胎换骨,破茧成蝶。
“段……唔……”
她的话语淹没在玉峙仁的掌心里,紧接着,剜心的尖刀刺入她的胸膛,乔晓佳木讷地望向远方,身子一软瘫坐在玉峙仁的怀里:“你……”
玉峙仁一手环紧她的身体,一手紧握着插入她心口的匕首,将头埋在她凌乱的发丝间,冰冷的嘴唇摩挲着她的脖颈。
“对不起……朕无法容忍你眼中只有段瑞龙……”
他的声线极其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滴泪,悄声无息地滑落乔晓佳的眼眶,她孱弱地呼吸着:“我要……死了么?……”
玉峙仁沉默不语,将一颗药丸含在齿间,俯下头,送入她的口中。
她顿感口腔中充斥起好似花椒的味道,继而,从舌尖开始,麻木感迅速蔓延,她怔怔地看着玉峙仁,对死亡的恐惧导致她神色慌张。
真要带着所有的秘密死去吗?
她才搞清楚全部啊。
“你不会死,只是在所有人面前,你已经死了。”
他会囚禁她,就像当年囚禁玉峙之一样,直到屈服。
而在她昏厥之前,听到这句令她安心的话。玉峙仁,谢谢你的“心慈手软”,帮我彻底下定决心——毁掉你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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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三军统帅乔晓佳,按叛国罪就地正法,插在她胸前的,刻有龙纹图案的匕首,证明行刑者乃玉峙仁本人。
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段瑞龙伫立原地,呆滞了许久,许久。
他的拳头攥得作响,刚欲向前迈进,靠近他的……不愿承认,却已是深爱的女子。
我早就与你讲过,战场非儿戏,我早与你说,不要参与权势争斗,你不听,你偏偏不听!
耿一鸣见玉峙仁脸色微变,他三两步拦住段瑞龙的步伐,却被段瑞龙猛力一把推开,他眼中已没有九五之尊,只有连一句道别都未说出口便停止呼吸的恋人。
他眨了下干涩的眼皮,视线模糊了。
他曾说过,倘若她叛国,会亲手杀了她。
他却未料到,当她冰冷的出现自己面前的这一刻。当她再也不能对他微笑的这一瞬,他的世界完完全全失去了色。彩,曾经那澎湃的心跳,跟随她离去的脚步,一下慢一下快地,即将戛然而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段瑞龙最终还是辜负了你,不知姓名的,七日娘子。
耿一鸣知晓他此刻彻底崩溃,唯恐他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于是乎,转身跪地,毕恭毕敬地恳求道:“求皇上网开一面。”
玉峙仁望向段瑞龙履步维艰的背影,又看向躺在枕边的“活死人” 墨紫雨,不自觉地咬了下唇,指尖微扬,三五锦衣卫立刻拦住了段瑞龙的去路。
“段将军只可远观,不可靠近。”锦衣卫正色道。
“滚……都给本将军滚开!——”
段瑞龙抽出佩剑,手起刀落,瞬间,砍掉锦衣卫的头颅,血光四射。
见状,场面终于失控。锦衣卫同时亮出武器,只待皇上一声令下,随时群体攻之,拘捕忤逆犯上的段瑞龙。
“朕还在此,你无动于衷?”
“是。”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与朕作对?”
“是。”
“好,她是朕杀的,冲朕来,出来!”
话音未落,玉峙仁阔步离开营帐,他料到段瑞龙会伤心难过,却未料到他会忘却他必须誓死效忠的王朝。
如今每走一步,都令他无法掌控,原因很简单,当一个人有了情感,对未来抱有憧憬之时,感性的一面超越理性,正如他,何尝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将最得力的战将视如眼中钉。
是,他嫉妒段瑞龙,嫉妒他拥有全天下最聪明的女人,嫉妒如此聪明的女人却从不在段瑞龙面前耍心机。
“皇上!段将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皇上放过他这一次吧!”耿一鸣追出营帐,跪在玉峙仁面前磕头致歉:“段将军单枪匹马取下暮夏染之性命,对吾朝忠心耿耿啊皇上!”
玉峙仁双手环后,悠悠地转过身,道:“今日他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与朕翻脸,明日便会为了另一件事与朕为敌,你叫朕如何放过他?退下!”
不论当初是否是一场误会,他可以容忍遥紫芸成为段瑞龙的七日娘子,却不能容忍墨紫雨毅然决然也选择段瑞龙。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与国家无关。
俄顷,段瑞龙横抱乔晓佳的“尸首”走出营帐,银色铠甲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抵挡他去路的锦衣卫这会儿全去见阎王了。
他先将墨紫雨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随后面朝玉峙仁行大礼,肃然道:“皇上,当初您给臣册封官爵之时,臣曾说,臣不求名利,只求皇上应允,让臣为死去的七日妻立下名分,若皇上应允,微臣甘愿当一辈子士兵。您却不允,且告知臣不合规矩。好吧,微臣自当年少无知、无理取闹。而如今,臣斗胆再胡闹一次,望皇上看在臣为吾玉峙国出生入死多年的情面上,恳求皇上让臣将墨紫雨的尸首带走。倘若皇上应允,臣愿交出手持兵权,卸甲归田,再不敢给皇上添麻烦。”
战事不断,杀敌无数,他有能力保护江山,却保不住一个女人。
够了,累了。
玉峙仁缓缓地攥紧拳头,墨紫雨服用的假死药丸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倘若不在药效规定时日之间内解决段瑞龙,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因此,他命三军退后,一手撩起长袍,一手摊开,似笑非笑道:“一炷香的功夫,你若能碰到朕的肩膀,便可离开。”
耿一鸣则站在一旁干着急,唯恐皇上恼羞成怒号令士兵包围段瑞龙,于是乎,他悄然离开,决定先将自己所率领的队伍向前方移动,万一局势大乱,他也好趁乱放走段瑞龙。
耿一鸣喟叹,一边是皇上,一边是生死之交,隆恩与兄弟情之间,无法伯仲。
皇上口口声声说,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当,可他自己呢,还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与段瑞龙反目。
他亲手杀了墨紫雨,正体现出他对这份感情的无可奈何,他得不到的,谁都休想占有。
耿一鸣时常责怪自己,当初不该将此女带入段瑞龙的生活,虽说墨紫雨的出现令段瑞龙的个性变得开朗许多,但是若为了短暂的美好时光搭上性命……就是他耿一鸣的罪过。
另一边
玉峙仁命段瑞龙出手,段瑞龙却只守不攻,他只是想带走他的女人,因为叛国贼在死后会砍下首级,再将头颅悬挂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他岂能,岂能置若罔闻?!
“皇上,臣只要一具全尸,不可以吗?”段瑞龙当然不愿以下犯上,但是他的要求很过分吗?玉峙仁至于至于这般咄咄逼人吗?!
玉峙仁紧抿双唇,飞出一脚将段瑞龙踹倒在地,随后落地站定,道貌岸然:“朕对她器重有加,她却里通外国协助外敌,你身为吾玉峙朝臣,此言此行已然不可饶恕。”
“墨紫雨没有叛国,她真心想打赢这场仗,陪同敌方主帅一同离开必有原因!”段瑞龙所气愤的是,玉峙仁不分青红皂白便杀了墨紫雨,是可忍孰不可忍。
“无需赘言!像个男人一样出手吧!”玉峙仁甩出两条软鞭,他一刻也无法容忍段瑞龙的存在了。权利,地位,冷酷的心,误以为百炼成钢,却又化作绕指柔。
段瑞龙紧握双拳,青筋暴怒,天下之大却无他段瑞龙容身之处!
既然如此,那便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