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山心中也是颇多疑惑,当日南北开展之际,东靖正值内斗,根本无暇顾及。而为了预防万一,大莫先生早已派了孟无尘前去东靖。
如今,怎么成东候忽然勾结了东靖,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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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九来讲,这几年征战,她虽心怀万事,但心里却一直无法忘记一个人——天无夜。
天无夜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间,是她心里无法解开的结。
曾经,这个人几乎和她形影不离。
她喜欢过这个人,甚至她以为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新娘。
可是后来她还是嫁给别人,爱上了别人。
有时候,她靠在谢劲滚烫的胸膛上,忍不住会想,自己真得把谢劲当做天无夜的一个替代品吗?
每当之时,她便无法自抑地愧疚、痛苦。
忘不了天无夜,却爱着谢劲。
同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我到底是因为谢劲是谢劲而爱他,还是因为谢劲很像天无夜而爱他?
有时候她又会想起自己的养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素玉贵妃没有去随了自己心爱的男子离去,却是和养父流落市井之间?同时泛起的还有另一个疑问,那个素玉贵妃心爱的男子,到底是谁?
她苦笑一声,那个女人曾经对自己的种种辱骂殴打,使得她心里一直无法将那个女人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
谢劲于暗夜中看着她满满腹心事愁眉轻锁的样子,总是什么都不说,目中深远。
他受了重伤,被二长老救活,又在二十四天练得绝世的武功。
二长老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让你来到这里,学得这绝世的剑法,是希望你能在最关键时刻,护得阿九度过最后一劫。”
阿九的最后一劫,到底在哪里?
北狄灭了,孟远候也早已消失,一切都很顺利,可是阿九的劫难还是没有出现。
越是一直没有发现,越是在等待,谢劲心里就越担忧——甚至是恐惧。
也许这个世间最为恐惧的,便是那无法预料的、未知的灾难吧。
而就在阿九满怀着重重疑惑,准备前去二十四天参加西土大会之事,意料不到的人出现了——祝离子和东斤。
这两个人,寻找天无夜已经将近十年了。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天无夜的消息。
天无夜没有死,这些年来一直在东靖国。
“你若是还没有忘记当日的情分,便去看看他吧。”祝离子寡淡地瞥了阿九一眼,扔下这话,离开了。
谢劲凝视着阿九,他已经知道了阿九当年和天无夜的关系,也知道了当年天飞燕的那句话:谢劲不过是第二个天无夜罢了!
“你要去见他?” 谢劲脱口问出。
阿九认真地看着谢劲,良久,苦笑一声,无奈道:“你知道的,是不是?”
谢劲不语,薄唇紧闭。
是的,他知道,他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去问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窗外正是春光明媚时,却为何他的心里已是寂廖一片?
二十四天八部众之一阿九没有去参加二十四天的西土大会,而是派了自己的儿子——谢宸桓代为参加。
阿九在祝离子离开的那日,便启程前往东靖了。
传闻东靖是日出之地,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在那个美丽的地方,天无夜过得可好?
第四卷收尾篇:风中飘来芦琴声
夜探女王府
……》
东靖是一个四季花开的国度。
阿九走到东靖的尚杜城,看着身边来往的人群,不仅在想,在这样一个繁华的都城里生活了十五年的天无夜,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尚杜城里,住着一个女王爷,叫明如月。
如果说孟远候是北狄的一个传奇,明如月就是东靖皇室一颗耀眼的明珠。
东靖皇上的亲妹妹,生在皇室身为女儿身,却自小便有鸿鹄大志,武功韬略文才书画皆为上乘。几年之前,有皇叔明琦飞作乱,明如月亲自率兵将明琦飞拿获,之后又辅佐东靖皇帝重整朝纲整顿吏治,在东靖国算得上女之豪杰国之栋梁,是以东靖皇帝才破例封了东靖立国以来的第一个女王爷——封号晶蓉。
阿九远远望着晶蓉王府的大门,心里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天无夜,你竟然放下二十四天的一切,隐在晶蓉王府为世子西席十五载……你可还记得那些往事?
阿九微微叹息,收起心下的惆怅,又望了下那朱红的王府大门,心下已然决定,今晚夜探王府,寻访天无夜。
她回转过身离开,谁知刚走了几步一拐弯,便与一个男子擦肩而过。
初时并未在意,待走过几步,才有些惊异。
刚才这个男子,虽只是擦肩一瞥,却已然能看出气度非凡,飘逸悠然,并不似一般人等。阿九有了这个想法,便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子,大略三十七八的样子,只看背影便觉内敛沉稳,一身白衣又有股俊逸风范。
谁知道那个男子此时也恰好回头望她一眼,剑眉微动,朗目中隐约也有些讶意。
那男子一回头,正好见到阿九也在看自己,彼此间都有些尴尬,相视一笑后,便各自走远了。
阿九离开王府,在街道上穿行,隐约感到身后有人追随,回头一看,路上众人行路匆匆,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心里有些奇怪,自己从北狄一路行来,仿佛总能感到身后有道视线注视着自己,可若细细查看,又没有什么人。按说依自己的武功,有人一路追踪自己,早应该察觉到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暂且放下这事,径自找到家客店住下,只想着晚上夜探王府。
这晚,她一身黑衣,潜入王府。刚跳过墙头,隐约便见到附近有一白影飘过。
阿九微微蹙眉,心下暗道,这女王爷府中怎地如此不安静,三更半夜竟然还有夜行人。夜行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身着一身白衣?
不过此时她心里记挂着早些见到天无夜,也未及细想,便向天无夜所在的西苑飞去。
月光下,阿九的脚尖无声地落在院子里。
这是一个简朴的小院,只在墙角种了几棵桃树,此时树上淡粉色的小花,在清凉的月光下静静绽放。
屋内的人显然还没有歇下,纸糊的窗口里透出黯淡的光。
阿九轻轻走到窗前,小心捅开一点窟窿,朝里面看去。
屋子里,在一盏油灯下,一个男子正伏案读书。
这个男子…… 阿九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真得是他,天无夜!
他变了很多,原来他无论是站在那里还是坐在那里,都可使得周围十丈之内有股萧杀之气。
可现在呢,他低首翻书,竟然淡定从容,温和细腻!
可是,他的面容,他的气息,还是让阿九那么熟悉。
二十四天的天无夜,曾和阿九牵着手走过二十四天每一寸土地的天无夜,也曾在桃花树下,发誓过保护阿九一生一世的天无夜。
阿九的手都在颤抖,眼中一热,这么多年了,他原来一直活在这个世上。
她的手攥住又张开,双眸闭上又睁开,在一番期盼、愧疚、爱恋种种情绪交杂中,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一下子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的男子听到门响,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阿九,目中一片讶然。
阿九含着激动的泪望着天无夜,天无夜,你怎么忍心这么多年来音讯全无?
男子眼中却是茫然一片,看着阿九,良久才道:“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阿九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后,旋即明白过来,走上前,目含痛苦地道:“夜,你在怪我吗?”
天无夜更加茫然地摇头:“姑娘,我原本就不认识你啊。”
阿九满心的热切被天无夜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竟然认错了人吗?
她的目光一点点抚过这个男子的眉眼脸庞,最终轻轻地摇头,不,不会认错,她认错谁,也不会认错天无夜。即使过了很多年,也不会认错。眼前这个人就是天无夜。
男子见阿九满脸失望,忽然想起什么,对阿九温和笑道:“在下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有位伯母过来,也称在下为天无夜,说在下是她的养子。可是在下早已忘却前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九闻言心里一凉:“你忘记前事?”
男子点头:“不错,早在十几年前,在下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尚杜城,倒在街头,幸好为当时还是公主的王爷所救。可是在下醒来后,过往之事一概不知,从此之后王爷赐名明岩,就留在这王府苟活到如今。”
听到这一番话,阿九简直不敢相信,天无夜啊!天无夜是那个将她捧在手心发下誓愿会护她一生一世的人,却怎么如今竟连阿九都记不得了?
祝离子寻找天无夜数年未果,最后找到的天无夜,竟是前尘往事一并忘记的明岩吗?
阿九无法说清自己心中的失落和失望。她望着明岩,犹自不死心地追问:“你看着我,真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我是阿九啊!是你的阿九!”
摇曳的孤灯下,明岩仔细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衣,绝色的脸庞上是无尽的失望,却在波光流转的眸子里有一丝希望,期盼地望着自己。
明岩在心里叹了口气,坚定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姑娘,对不起了,在下对你没有丝毫印象。”
听到这句话,阿九原本微弱的一丝期盼骤然落空。原来他终究是忘记了自己。
阿九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时心里已是一片沉痛。她苦笑一声:“罢了罢了,原本就是阿九对你不住,你忘记也好。”
说完这话,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那屋子。
也许,对于天无夜来说,忘记过去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才是最好不过的。
阿九木然地走出那院子,飞身跃过众多房屋院落,最后翻身跃出王府院墙。
可就在跃出院墙的那一刻,她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明岩的院子里,有桃花树。
桃花……当年阿九和天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