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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听到这话,心已经彻底绝望!
她想起年幼时,虽有仆役成群,却从没有人真正给过她一点关爱!她每日所做的,便是学琴学画学歌舞,日复一日,年又一年,对着一副副的仕女像,模仿那举世无双的姿容。
她从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活着,她一直以为这个世上的人都是如自己一般!
直到那一日,她忽地被人带到那荒凉萧杀的二十四天,在那里忍饥挨饿受尽折磨,才慢慢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所谓恩怨情仇,还有父母亲情。
我的父母是谁?我又是谁?
当这个疑问慢慢在她心里成形时,红衣出现了,告诉她,她有父有兄,远在大昭盛京城,坐拥南国河山,又告诉她,有一个女子冒充了她前去认父。
“你是大昭国的七公主,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你原本应该拥有天底下最美好的幸福。” 红衣这样对她说:“跟我走吧!将那个冒充你的女子揭穿,你就可以认回父亲,成为皇室最尊贵的一朵名花。”
她随着她,千里迢迢,去了盛京城,见到了那个冒充她的女子。
那个女子,有风的清冷,月的光华。
是她,夺走了我所有的一切?我原本应该是她这样的女子啊!
她拿回了她的玉,认回了她的父,也夺去了她的笑。
从此,那个女子一身凄绝黯然离去,自己却在那皇宫后院享受荣华。
从来没有人疼爱过她,她也不知道如何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那疏远的恩宠中找出一点点疼溺。
也许,所谓父女之情,不过是这样罢了!她会这样安慰自己。
如今,一场梦醒,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从来不是!
她只是一个二十四天精心制作的赝品罢了!
她清丽的容颜满是哀伤,如墨一般的眸子都是绝望,一步一步地往回退,每退一步,绝望便深一分。
“若我不是真公主,为什么当年红衣要带我来大昭呢!为什么他们要骗我呢!”
为什么她就如一个木偶般,任人戏耍?
她凄冷地盯着远处的阿九,哀绝地问:“你才是真正的公主啊,四年前,为什么你还要离开?”
为什么你不能早一点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却任我自以为是,越陷越深!
她的眼泪如珠玉般纷纷落下:“为什么你们要骗我呢!”
是啊,为什么呢?这也是众人心中的疑问。
如果阿九从小跟着素玉贵妃长大,她应该知道自己才是素玉贵妃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四年前却在墨儿出现时,黯然离去?
阿九紧闭双眸,思绪纷乱。
她虽然从小跟着素玉贵妃长大,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七公主呢!
可是,如果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为什么当年大长老却纵容众人揭穿了自己的身份?难道只是为了那所谓的一道情关吗?
众人心中皆是一片疑问,此时风威厅中一片寂静,只有墨儿泪水纷纷落下的声音。
大厅中忽地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那声叹息,仿佛就在大厅,却又仿佛远在千里之外,绵延悠长。
在场众人,大莫先生萧青山等,都是当代绝顶高手,却竟然听不出这声叹息来自何处,也听不出对方是男是女。
彭世雄目中精光四射,沉声问道:“哪位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见?”
阿九第五梦等人目中一亮,这声叹息,于他们,却是极为熟悉的。
厅外,缓缓走进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一身缁衣,头披黑色长巾,绵延至腰,只在那黑巾中露出静默的脸庞。
那脸庞,却让人看不出年纪。
没有年轻女子的清丽,也没有老年女子的沧桑,只有一股淡淡的漠然。
那种漠然无关年纪,无关外相,从心底发出,惆怅而淡漠。
她缓缓走进来,站在那里,微合双目,仿佛历经千年的一尊古佛般,淡定而静默。
在女子身后,跟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目中空茫,脸色冷凝,放佛世间万物皆不在他眼中。
阿九和第五梦对那女子躬身而拜:“三长老。”
那个女子——三长老微微劾首。
而大莫先生萧青山等人见了这样一个人物,皆不由自主屏气敛声,仿佛稍一大声,便会有不敬一般。
就连九五至尊的皇上,见到这个女子,心中也不自觉生出一股敬畏之心。
这样一个人,这样静默地立在厅中,却放佛超越了俗世的身份地位,超越了世间的凡尘俗礼,让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顶礼膜拜。
三长老缓缓张开双目,环视过众人。
她的目中,仿佛含了对天下苍生的怜悯和无奈,却又有着置身事外的淡漠和从容
这一众人等,包括萧莫二人,包括阿九和第五梦,竟全不敢正视她的双眼。
三长老缓缓开口,语音绵长而悠远:“今日,便由我,来给诸位一个解释吧。”
二十四天的三长老亲自来到这里,给大家一个解释?
我是谁之三
……》 众人望着眼前那位沉定的长老,皆不敢出声,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十九年前,阿九回到了二十四天,我便曾为她卜下一卦,却发现她将有三次劫难!”
三次劫难?
众人看向阿九,皆想起她往常所经历之事,的确坎坷无比。
而谢劲闻此,目中一痛,握住她的手更紧了。
三长老轻声一叹,看着阿九的目光中渐渐泛出一点柔和,这使她多少也带了一点人间气息:“一劫为你十五岁之时,需有六亲之情的庇护方能安然度过,而你六亲宫皆无主星,是以大长老费尽心机,为你布下了情之一关;助你躲过一劫。只是此劫煞气太重,终究是伤了一些无辜人命的。”
阿九心里一震,当日大长老为她布下情关,她只以为是为了八部天龙的最后一次历练,却不知道,所谓情关,竟还有这样一层用意!
而其他在场众人陡然明白,六亲之情,既父母,兄弟,夫妻,子女,仆役等情,二十四天的阿九,是没有这些的。是以那位大长老才费尽心机,让阿九回到大昭皇宫,只为她能安然度过此劫,真是用心良苦啊!
而大厅之中,却有一人,心中一冷,暗自想到:所谓伤了一些无辜人命,又是何意?莫非就是指的当年莫名亡故的三位驸马?
三长老环视众人,一双慧眼仿佛看透各人心思,众人皆低首,不敢迎视。
她缓缓开口:“第二劫在你二十岁时方至,大长老为护你度过此劫,不惜逆天行事,布下天罗地网,揭穿你的身世,使得你割舍掉一切人间情爱,被迫远离大昭,躲至一隅,痛苦不已,才堪堪逃过此劫。”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醒悟,原来二十四天费心周折,使得阿九进来大昭皇宫认了皇上为父做了公主,偏偏又顺水推舟放出墨儿,揭穿她的身世,只为了能使阿九躲至一隅,逃过一劫!
阿九想起当日那一番痛苦,不是不曾怨过大长老,如今却知,这一切原来只是为了躲过自己的第二劫!她目中慢慢湿润起来,大长老对她,真得是用心良苦!
忽地,她心里一震,想起一事,盯了三长老问道:“既然三劫煞气极重,这第二劫又怎么能毫发无伤轻易躲过呢?”
其实她心中想得是,既然第一劫有人为煞气而死,第二劫呢?
三长老闻言闭目,并不说话。
她见此情景,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忽地进入她的脑中!
阿九满面哀伤,不敢置信,颤抖着开口问:“大长老是怎么去的?”
三长老缓缓睁开双目,目中皆是怜悯。良久,她轻声一叹:“如你所想,大长老逆天而行,为你应劫而去。”
阿九的泪水缓缓落下。
大长老慈爱的容颜在她眼前浮现。
大长老,原来竟是阿九累了你!
谢劲大手一拉,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无声地给她宽慰和温暖。
阿九倚靠在谢劲宽厚的胸膛里,泪水簌簌而下。
谢劲紧紧搂她在怀,下巴抵在她的秀发上,目中皆是怜惜和痛意,若是可以,他宁愿为她应劫!
可是,三长老只说了两劫,还应该有第三次劫难?
谢劲望向三长老,沉声问道:“刚才三长老提起,阿九命中有三劫,如今只说了两劫?”
三长老审视着眼前这个男子,巍然而立,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目光坚定明亮,言语坦荡。
三长老想起大长老的嘱托,不禁暗叹,这样一个男子,是否可助阿九度过第三劫?
而在场的皇上和太子听到谢劲的话,也醒悟过来,面露担忧之色。
皇上率先问道:“请长老赐教,阿九的第三劫,又在何时?”
倚靠在谢劲怀中哭泣的阿九,也慢慢止住了泣声。
自己一定要继续活下去,才能不辜负大长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她慢慢从谢劲怀中起身,站直,擦净了眼泪,坚定地望着三长老:“请三长老赐教。”
三长老再次一叹,轻摇着头道:“阿九,你难道不知,第三劫,就在你自己的心中!”
第三劫,就在我的心中?
阿九心里陡然一震,猛地想起往事种种!
她满面震惊地望着三长老,颤声问道:“三长老……所指……为何?”
三长老目中皆是怜意:“第三劫,大长老无能为力,我也无法助你。只有靠你自己,才能度过此关。”
“不……” 阿九脸色瞬间苍白,纤细的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般。
谢劲猛地将她再次抱紧,看着她这样的痛苦,就会让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幕。
四年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面前颤抖、绝望,却没有勇气迈出一步给她一丝一毫的安慰。
如今,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口中是柔和而温暖的呢喃:“阿九,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温柔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