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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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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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劲掀开那些人的黑色面罩,认真查看一番,又掀开那些人衣领,不知道在找什么。
  凝西见到此情此景,问道:“那些人都是你杀死的吧?”
  “是的。”谢劲点头。
  “那你也受伤了吧,伤势严重吗?”凝西关心之,毕竟,接下来还得靠这位谢大哥不是嘛。
  谢劲听到这话,回过头,望着她,面孔冷然而严肃:“我没有事。”
  其实凝西何尝不知道谢劲必然也是多处受伤的,但既然人家充硬汉,自己又何必多说,于是便不再多说。便转移话题道“那我们今夜怎么办呢?”
  谢劲看了看下山的路,夜色中一片黑暗,崎岖的山路中杂石横生,显然也觉得今夜下山是不可能了。
  便道:“今夜委屈公主,要在山中过夜了。明日一早,我们便下山去。如此可好?”
  “也好。只是,”凝西摸了摸肚子,开始给他出难题:“我有点饿了。”
  谢劲看了看周围,不要说有什么山野活物,连个野果子都没有。略一思索,道:“公主,在下知道离此不远有个避风处,不如在下先带公主到那里歇息,一则夜风寒冷,那里可以挡风;二则万一再有歹人来袭,那里好歹偏僻些。等公主歇息时,谢劲再去寻觅一番,看看周围是否有什么野物。”
  凝西一听,如此也好,便点头同意。
  当下谢劲在前带路,凝西慢慢地跟在后面走。
  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现在天暗,走起来更是困难。若是寻常女子,必然已经叫苦不迭了。凝西虽然并不把这点山路放在眼里,但心里不知怎么竟起了捉弄一番这谢劲的念头。
  便停住脚道:“好难走啊,太累了。我不走了!”说完便一屁股做在那里不起来了。转眸看谢劲怎么办。
  谢劲回首,冷静劝说:“公主,何不坚持片刻,待到得那隐蔽处,再行休息?”
  凝西抬头望着他,脸上充满了委屈:“我累得都起不来了,你居然还劝我走路?”
  谢劲望着她委屈的面孔,良久问道:“那公主打算如何?”
  凝西歪着头道:“你扶着我走吧。”
  谢劲冷峻的面孔上泛起几分为难:“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只听凝西反问道:“那你白日还曾抱着我下山呢,那时候怎么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了?”
  谢劲冷冷的面孔上又泛起一片红潮,幸好这次有夜色掩护,想是无人看见。他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公主,之前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如此。”
  凝西调皮笑道:“难道之前是形势所逼,现在就不是形势所逼了?现在我已累得无法起身!谢劲,我命你快快过来,将我扶起!”
  有夜风吹过,谢劲的黑发微微飘扬,他认真地看了凝西一会,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良久,他走到凝西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凝西轻伸出手,放在那只手上,便被对方反握住——温暖而干燥。
  谢劲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凝西拉起。
  “公主,走吧。”他手里拉着凝西的手,却并没有看向凝西,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一路上,谢劲一直保持沉默。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一处山坳。
  凝西四处一看,果然是不错的避风处。这处山坳虽然位于半山腰,却极为隐蔽,周围的人要想找到山坳的人恐怕不易。而山坳里的人向外看,四周的情景尽入眼底。
  看来谢劲在这山里寻找了颇长时间,对这山里地形居然了如指掌。
  谢劲放开凝西的手,冷然而恭敬地道:“公主,你便在此处歇息片刻,我去寻些吃得回来。”
  凝西捡了干净的石头坐下,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你要快去快回,不然荒山野岭漆黑一片的,我岂不是会害怕?”
  谢劲望着坐下的凝西,答应了声,便飞身而去。
  看着谢劲飞快略去的背景,凝西想,看来他的伤势也不是太过严重啊。当下也就安心了。便
  走在石头上,边闭目养神,边想起白天之事。
  红衣教在大昭豁然成为一害,令朝廷担忧,目前看来,其原因居然在于下弦月的人已然插手此事,从中谋利。如今那下弦月的主人碰巧遇到了自己,想来心中必觉晦气无比吧,但这下弦月之人对自己应该还是颇有几分忌惮的,既然自己在,他们必然不敢再踏入大昭一步了。只剩下那些红衣教人士,想必只是一些乌合之众,倒不足为惧了。
  凝西又想到谢劲的大师兄,戎边将军彭世熊,这彭将军曾在边塞查到红衣教的线索,这说明什么?为什么不是西陲边境而是北僵呢?难道北狄也参与其中?勾结北狄的,是红衣教还是下弦月?若是勾结北狄的是红衣教,倒也无妨。这些歪门邪教,若想篡权谋国,自然会拉来外援,以助声威。下弦月一去,朝廷将红衣教铲除,这勾结北狄之事,自然不足为惧。
  但是,若勾引北狄的是下弦月呢?下弦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上弦月又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凝西思绪有些纷乱,不禁一叹。又想:下弦月,上弦月,发生了什么事,又与我何干?虽则已有那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又如何敢向外人透露一分自己的下落?我便躲在这深宫大院,做我的逍遥公主才是。
  想到公主身份,又想起自己那未嫁先亡的驸马。那驸马应该也是因为见过一些红衣教的线索才被刺杀的吧。若此次能铲除红衣教,也算为其报仇了。
  凝西又胡乱想了一会,就听有脚步声响起,是谢劲回来了。

  山上的夜晚

  ……》
  谢劲回来了,一手提了剑鞘,一手居然拎了一只山鸡。
  凝西见状,歪头笑道:“有山鸡可吃,看来这山上也不是没有活物啊。”
  谢劲在山坳里捡了一些枯枝杂草,点了一小堆火,又将山鸡拔了毛,用一根粗树枝叉起来,放在火上烤。
  凝西坐在火堆旁,看着山鸡在火堆的熏烤下一点点变色,最后还冒出点油,被火一烧发出滋滋的声音。
  谢劲一言不发,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烤鸡。
  黑色的夜幕下,一个荒山里,小小的火堆旁,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有时不时的那火堆烧起来的咔嚓声,还有山鸡烧烤时的滋滋声。
  凝西不禁想找点话题:“谢劲,你从小就跟着大莫先生吗?”
  谢劲转头看了凝西一眼,复又转过头,望着手中的烤鸡,答道:“我是个孤儿,先生收留了我,我就一直跟着先生了。”
  “那你见过自己的父母吗?”
  “没有。先生捡到我时,我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谢劲面孔冷静,语气淡然地答。
  “是这样啊……”凝西轻叹:“其实从未见过,也未尝不好。”
  谢劲听得这话,又转头看了一眼凝西。
  凝西却再也没有说话。
  片刻,山鸡烤熟了,谢劲小心将鸡腿撕下,递给凝西。
  凝西被拘两日,只得些水喝,倒的确饿了。当下拿起鸡腿便吃。入嘴才发现烤鸡是没加盐的,闻起来香,吃起来却淡而无味。但人饿了,也管不得许多,还是一口一口吃下。
  谢劲却是感觉到了凝西在鸡腿入嘴时的片刻停顿,道:“委屈公主了。”
  吃完鸡腿,精神感觉好多了。要是再有些水喝就好了。
  正想着,谢劲递上剑鞘。
  凝西一怔,仔细一看,原来剑鞘中已然装满清水!
  怪不得回来时他手提剑鞘!
  凝西接过剑鞘,口里觉得更加渴了,便扬起脸,对着剑鞘饮了一番。
  剑鞘里还剩下一半的水。凝西将他递还给谢劲。
  “我刚才已经喝饱,现在并不渴。”谢劲冷然拒绝。
  “我也个喝饱,再是喝不下得了。你若不喝,只能倒掉。”
  谢劲便接过来,就着剑鞘口,将水一饮而尽。
  两个人吃了烤鸡,喝了水,火堆也差不多快熄灭了。
  谢劲将山坳里杂石扔出一些,清理出一人多长的一块干净地,捡了一些柔软干净的枯草铺在那里,又将自己外衣脱下,才道:“公主,你便委屈一些,在这里歇息吧。山上夜冷,在下的外衣可稍稍御寒。”
  说完不待凝西回答,便跳出山坳,站在外面。
  干草经过白日太阳的酷晒,温暖柔软。现在虽是夏日,山里的夜晚却颇有些冷,有了这些干草,倒舒服多了。身上再覆上谢劲留下的外衣,似乎在这野山过过夜,倒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凝西枕着手臂躺在那里,望着暗蓝的天幕上,星星一眨一眨的,现在她觉得,在深山里过一夜,也许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或许以后可以考虑时常来山里避暑。当然,不能来这座山避暑,这座山太荒凉杂乱了,定要挑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才是。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持剑而立,挺拔坚忍。

  山上的夜晚之后续

  ……》
  当微微的天光自山边隐现时,凝西睁开了眼睛。起身望向不远处,那个身影依然持剑挺拔而立。
  凝西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是她最忠诚的仆人,像一个影子一样,不离不弃地守护在她身边。她从来不知道那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却知道那个人对她的忠心。
  不,那个人忠心的并不是她,而是阿九,上弦月的阿九。
  当她决定离开时,当她决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时,她已将这个最忠诚的仆人抛弃。
  谢劲当然也不是那个人。那个人是一滩千年不变的古波,而谢劲,却如尘封万年的冰河。
  谢劲缓缓向这边走过来。
  受过伤,又一夜未眠的他,在这个山间的清晨缓缓走过来,竟依然如匹蓄势待发的豹,锐利而从容。
  “我们即刻动身下山吧!”他站在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道:“我已放出狼烟信号,想来先生和师兄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所在,他们必会立刻汇报给皇上。”
  凝西点头。两人便一同下山。一路两人也都无话,只是默默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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