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之中,沅馨艺突然觉得自己腰上一紧,低头一看,却是慕惟楚将她轻轻带进了怀里。
他低头,沉稳而低沉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不用担心,上官一向很知道他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我们,也一定能顺利回来的。”
沅馨艺偏头,正对上他如玉的容颜。此时的他,眸中俱是浅浅的笑意,于这阳光映照之下,突然有了一种宛若谪仙的感觉。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么一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不经意间,她竟随口将这句诗给念了出来,结果便看到慕惟楚瞬间黑了的脸和陡然松开的怀抱。
她轻笑着调侃,“慕哥哥这不是害羞了吧?”
慕惟楚无奈扶额,谁说她变了的?还是那么的……调皮。
沅馨艺见他这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轻笑一声,继续道,“慕哥哥还真是心急。我还未曾说,这句诗被我改了。温润公子,灼灼其华。”
慕惟楚闻言,却是猛地放下扶在额间的手,凝眸看向她在的方向。
却只见背对着阳光的她,虽是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却清晰看到她眉眼间掩藏的笑意。一如当年,帝后宫中初见,满满地皆是暖意。
他轻笑着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地在她额上映下一吻,而后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我倒不知道,我的艺儿,从何时起竟这么喜欢挖人墙角?”
沅馨艺瞬间黑线。
果然还是逃不掉。刚刚拉着他站在这里的时候,看他的脸色她就猜到了会跟她算账,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刚想开口服个软,却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如羽毛拂过般轻轻响起,“不过艺儿改的那句诗,虽说不怎么样,但是我很喜欢。”
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却见他眸子里皆是肯定的神色,找不到不点儿说假话的迹象。沅馨艺低声嘀咕,“先前说你灼灼其华,不是向来不喜欢么?今儿个……”
话还未说完,慕惟楚却是没头没尾地丢给她一句,“今天,我很高兴。”然后拉着她离开了偏殿。
沅馨艺被他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点儿迷糊,便任由着他一路拖着她离开偏殿。
可是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这岂止是离开了偏殿,她早已出了自己的宫门,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了。
伸手拽了拽慕惟楚的衣袖,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却见慕惟楚只是笑了笑,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凌云宫,低声提醒道,“你确定这次出宫不告诉小殿下一声?不怕你两个月后回来,他不理你?”
沅馨艺顿时无语问苍天,最近真的是忙坏了,脑子不好使了。她都忘了,若是以往偷偷溜出宫,她都是会来凌云宫告诉鑫儿一声,而这一次……她居然忘了!
别看沅齐鑫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若是闹气别扭来,只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朝着慕惟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却不料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别感动哭了,就好。”
这个人!
说话间,慕惟楚已然拉着沅馨艺到了凌云宫的院子里。
还未走到寝殿门口,沅齐鑫便飞快地从寝殿内跑了出来,一把扑进了慕惟楚的怀里。
沅馨艺蓦地一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怀抱,忍不住纳闷,她这个姐姐何时起还没有这个准姐夫吃香了?
转头看到沅齐鑫猛烈扑进慕惟楚怀里的景象,却又是心惊胆战。虽说他的伤势已经不碍事,但沅齐鑫这么一扑保不齐就撞得他伤口开裂了。
于是匆匆忙忙扑过去便要将沅齐鑫从慕惟楚怀里夺下。一边将沅齐鑫从慕惟楚怀里拎出来,一边还不忘打量他白色锦袍之上有没有血迹出现。
见他神色如常,白色锦袍也未有鲜红渗出,沅馨艺顿时松了一口气。
末了,转头看向沅齐鑫,声音里虽有些微责备,可更多的却是宠溺。
“这几日皇姐没怎么来看你,你越发调皮了?不知道你慕哥哥身上有伤?”细细碎碎地念叨着,却没有发现慕惟楚在她这般念叨时,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他曾以为,这一世,便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她若成亲,他便祝福;她若远嫁,他必相陪。
却不料,自她醒来之后,一切的一切都有了不同。
她和他,终于可以期待一个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浅笑着注视着她,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一点点扩大,这样,真好。
许是被念叨的多了,又或者是慕惟楚脸上这浓浓的幸福感深深刺激了沅齐鑫,他突然轻轻一推,便将沅馨艺推进了慕惟楚的怀里,而后撇着嘴,委屈道,“皇姐有了慕哥哥,就不要我和父皇了。鑫儿伤心了。”
沅馨艺闻言,顿时无奈。
她父皇最近很闲么?
居然跟鑫儿说这些!!
借着慕惟楚扶着她的力道,沅馨艺安稳地站好,美眸微眯,略带危险地看着眼前刻意假哭的沅齐鑫,云淡风轻地开口,“慕哥哥,你刚刚说准备给鑫儿带回来一马车的礼物是吧?既然他说本宫不要他和父皇了,那不若把就不花银子买东西了吧?直接把银子给了那些个需要的人就好了。反正父皇和鑫儿也不会在意的。”
沅齐鑫闻言,瞬间收起了方才刻意装出的委屈,一脸讨好地看向沅馨艺和慕惟楚,“姐姐~慕哥哥~你们最好了!一定会有鑫儿的礼物的,对吧?”
沅馨艺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翻书比翻脸还快的弟弟,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才想说什么,却见一个一抹红色身影向这里跑来。
待他走近,才识得此人正是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着的刘总管。
只见他匆匆忙忙跑到沅馨艺跟前,恭敬请安行礼之后,神色凝重的开口道,“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有急事相请。”
第33章 太后的秘密
太后急召?
沅馨艺有些不解,她皇祖母以往找她,即便再着急,也都是随意地派个小太监又或者是宫女来通传。今日到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竟出动了鲜少离身的贴身伺候刘总管?
转头和慕惟楚对视了一眼,沅馨艺浅笑着回头,示意刘总管在前面带路。
可沅馨艺此时面上虽是镇定如常,可心中却早已是警铃大鸣。
她知道,若是按照一般小说的发展情节,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便是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刘总管,而是有人易容而成,而第二种则是她的皇祖母约莫真的遇到了什么大事,才会如此破例地找了刘总管来。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要小心提防。
看着沅馨艺眉眼间淡淡的忧虑,慕惟楚轻笑了一声,而后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跟着刘总管向太后宫中走去。
沅馨艺低头看了看握着自己的手,暖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路上,两人静静无话,直到太后的依兰殿,慕惟楚才轻轻松开了她的手,目送着她独自一人进到依兰殿内。
太后有旨,只见和惠公主,其余人不得入内。
他,无能为力。只能在殿外静静地等着。
沅馨艺在他的目送之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依兰殿。
才将将踏入殿内,就听见一声嗤笑声,“馨艺如今还真是不一样了呢!”
沅馨艺满脸黑线,却依旧还是担忧她皇祖母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三步两步地就跑了过去。
“慢点儿,都要嫁人了还这么大大咧咧!”太后浅笑着开口提醒。
听到“嫁人”两个字,沅馨艺一个踉跄,险些就扑倒在了地上,幸而一旁侍候的宫女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才没至于极其狼狈地来个现场版的狗啃泥。
借助侍从的力道站稳,沅馨艺无奈翻了翻白眼,“皇祖母,你今天找我来不会就是说这个吧?”沅馨艺边说边走到桌旁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太后宠溺的看着眼前这个整日没有正形的孙女,笑骂道,“怎么,哀家还不能找我的孙女聊聊天了?”
聊天?
沅馨艺无语,敢情遣了刘总管来催她,还说是有急事,就是为了找她聊天?
“祖母,您找我聊天那也不用遣了刘总管来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害得我一路上提心吊胆,就差没飞过来了。”沅馨艺小声抱怨。
可虽说是抱怨,可眸中却是浅浅的笑意,半点儿看不出不快的迹象。
太后笑意盈盈地瞥了眼淡然坐在桌子旁的沅馨艺,慈祥而宠溺地开口,“人都被哀家使出去给你收拾行囊了,就剩下刘总管和这么几个侍候的小丫头,你这丫头近日又行踪不定,自然也就只能让刘总管来请了。”
“替我收拾行囊?皇祖母你不是吧!阖宫大半的人都让您使出去了?那我的行囊得有多少?”沅馨艺讶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踏上稳如泰山的她的皇祖母,江沅琳。
只见她淡淡一笑,而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沅馨艺愕然,她素来知道她皇祖母宠爱她和鑫儿,却从没想过竟宠她至此。可是,她是微服出宫,虽说是游历却也是带了任务而去的。
那么多行李……会不会太招摇过市了?
看着沅馨艺又感动又纠结的神色,太后忍不住轻笑出声,“艺儿可是很感动,不会是要哭了吧?”
方才还被这细节感动的沅馨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所有的情愫顿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的只是满脸的无奈。
蓦地想起什么,她突然挥手屏退了宫里剩下的侍从,起身走至太后身旁,脸色不复早先的嬉皮笑脸,却是莫名的认真而严肃。
“皇祖母,您是真的有事情吧?”要不然才不会这么急匆匆的使了刘总管来找她。何况,鑫儿的凌云宫与这依兰宫并不远,何以能让一个年纪并不算大的人跑得如此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唯一的情况就是,她皇祖母是真的有事情找她,所以才派了宫内剩下的唯一算是壮丁的刘总管前来四处寻她。
方才听到她皇祖母讲的那一番话,她就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现下终于想明白了。
太后见她陡然认真的神色,便知道她到底还是自己猜到了。
于是,收起了所有嬉笑玩闹的神色,太后江沅琳自身旁桌子上拿起一个檀木盒子,伸手递给了沅馨艺。
沅馨艺不解地打开,却见里面放着一块色泽极好的玉佩,玉佩之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墨云”二字。隐隐约约,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刚想开口询问,却只看到她皇祖母冲着暗处喊了一声,“云墨。”而后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