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丫头!”白氏无奈的瞪了一眼白晨,笑着拿出几双刚纳好的绣花鞋,赛进白晨的手里。
“哟,白妹妹在家呢么?”院子里传来王秋莲的吆喝声,所有人一皱眉,白晨只好放放下鞋提了裙子走出去,正好看见白氏带着秀儿来串门子。
秀儿已经十六了,眉眼都长开了,一身利落的长裙外褂,将她的清丽衬得施施然飘飘然。这是白晨四年来第一次见秀儿,秀儿躲了她四年,白晨不知道她在躲自己什么,或者说她是不敢确定秀儿在躲自己什么。
“婶子来了,又带这么些东西,家里都有何必再破费一次?”白晨笑呵呵的接过王秋莲手里的东西,将两人让进屋子里去。
凤儿和信儿站在白氏旁边,一左一右像极了金童玉女,王秋莲一看见他俩就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看,就说妹妹好福气,这两个小家伙真是越长越俊,简直跟观音娘娘座下的金童玉女一摸一样啊!”
“哪赶得上你们家尚玉啊,听说这次秋试尚玉的了解元,想必今年的春试和殿试也能一路平升,三元及第啊!”
王秋莲听得十分受用,尚玉算算今年也十七岁了,第一次秋试就拔得头筹,连学堂里的先生都赞不绝口,一直夸尚玉必能拿下三元,王秋莲这几日一直高兴的不得了,仿佛儿子已经成了状元,光宗耀祖的回家了。
白晨小心翼翼的给王秋莲端上热茶。王秋莲笑呵呵的看着白晨,将她从头大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从头至尾瞧了个仔仔细细。
“晨晨真是女大十八变,真真长成了个能配得上我们家尚玉的妙人儿。”
白晨礼貌的笑了笑,眼睛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秀儿,秀儿的脸色跟四年前一样,面无表情,像随身带着个大冰坨子,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第三十七章(订下日子)
(订下日子)
“尚玉哥已经启程去参加春试了不少字”白晨收回视线,抱着精致的雕花木制托盘礼貌的聊着家常。
“哎呦还没呢,这才几月啊。晨晨你说,尚玉是不是能高中状元啊?”
“以尚玉哥的学问,肯定没有问题的。”白晨在心底里偷笑,中吧中吧,尚玉你赶紧高中状元吧!北宋的科举考试最好玩了,等着放榜的不光是这些莘莘学子们,还有一堆京城的达官贵人们,他们等放榜了一看见三甲就会立刻实施“榜下捉婿”的行动,所以保不准尚玉一进科场,小心被哪家捉了去,成了强抢民男,做了人家的压寨女婿,她白晨也就不用嫁进李家,真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嘿嘿~~~
“晨晨也这么想对不对?唉,你说,尚玉要是中了回家省亲,婶子我穿什么衣服好?一身红是不是太艳了点?白色的又太丧气,红白相间?”王秋莲扭着脖子烦恼起来。
“婶子就穿一身红好了,婶子皮肤白,穿着好看,而且那么喜庆的事,除了红色还能穿什么颜色啊!”白晨提议,心里却在琢磨,穿红好,奔四的人了穿红装嫩多好啊,没事你再在人群里扭两下,估计驮着尚玉的高头大马都要腿软了哦!
“是啊,婶子果然还是喜红色对不?”
白晨连忙点头,斜眼一看两个小双胞胎早已掩了嘴在一边笑得面红耳赤,白晨冲他们皱皱眉,两个小人儿勉强憋住笑,但下一刻又忍不住低下头,抖起肩膀来。
“姐姐不知是来?”白氏还是不想跟王秋共处一室,她寻思着赶紧问清楚她的来由,赶紧弄完了把王秋莲打发走。
“哎哟,你看看我这脑子!”王秋莲嘻嘻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对儿金镯子,拉过白晨的手仔细的套了上去。
“真好看,镯子好看,我们晨晨更好看!”
白晨瞟了一眼白氏,果然见白氏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白晨连忙挣开王秋莲的手,刚想拿下镯子,就被王秋莲按住了手。
“别摘,这是礼,过两天婶子就派人来下媒,到时候还有配套的戒指项链呢!”
屋子里除了王秋莲和秀儿所有的人都一愣。
“这……还早吧,我也就才十四,不对,生辰还没过呢。”白晨眨眨眼。
“一点都不早,你婶子我嫁进李家门才十三岁,正好趁尚玉考完春试就给你们俩完婚,这样我们尚玉殿试的时候才能够超水平发挥嘛!”
这跟结婚没关系不少字!白晨真的很像咆哮出来,但思量半天还是忍了下来:“婶子,等尚玉哥殿试回来吧,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都是要凑在一起才热闹的嘛!”所以,再推推,打个商量呗?
“哎哟,这洞房花烛夜不是在金榜题名时前头么?先洞房了再金榜题名,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媒人就来了,婶子可等着你们的消息哦!”
王秋莲说完就走,也不顾白晨拦阻劝说,嘻嘻哈哈的扭着脖子出了院子。
白晨纠结,这下大条了,看来这婚不结还不行了?
“我就知道,她一来就没好事!”白氏恨恨的瞪了一眼门口。
两个小双胞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的纠结。
“娘,姐真的要嫁进李家么?今年就嫁么?”凤儿眨眨眼,小嘴唇嘟起来,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虽然说尚玉哥是个不错的对象,但王秋莲这个人实在是不敢恭维。”信儿摇摇小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连秀儿姐都不跟姐姐说话了,嫁进去光尚玉哥一个人疼姐又有什么用?若是尚玉哥出去做了官还好,带着姐住官宅,那就永远都见不着这王秋莲了!”
“你想姐嫁进去么?我看你是荔枝吃多了吧!”信儿戳戳凤儿的脑门,逗着她。
“呸呸,你才想姐嫁进去呢!可万一没有办法必须的嫁,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清楚以后的路?”凤儿瞪眼,这几年的时间凤儿的确是慢慢的成熟起来了,虽然还是个直肠子,但考虑的东西明显不再那么肤浅了。
“有钱能使磨推鬼。”信儿晃了晃脑袋,邪邪一笑。
凤儿一愣,一会儿也捂着嘴笑了,这话是白晨教给他们的,比鬼推磨还要经典上三分,啊经典这词儿也是白晨教的,总之这四年下来,除了跟着先生学足了孔孟礼仪,还跟着白晨学了一大堆堪称最流行的流行语……但是……说是流行为什么他们俩却没有听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不是姐自创的不少字
“是啊,有钱能使磨推鬼。”白氏在一边也悟出了那么一点点的东西,她伸手敲了敲两个小人儿得脑袋训斥:“小小年纪哪里学的这么多歪理!难道先生这四年都教你们这些东西了么!”
凤儿和信儿委屈的捂着脑袋,泪花儿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两个人四双水汪汪憋憋屈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白晨。
姐!!这可都是乃教给我们的!!!
白晨摸摸鼻子干笑两声,眼睛漂移到窗外赞叹:“今天太阳好大哦,哈哈!”
“你还有心思笑,四年了,王秋莲到底为何对你这么执着?从你八岁开始就上家里闹腾,一直折腾到现在!前些日子李群青还来说,到现在外面还有李家的眼线呢!”
“放心,娘,这婚结不成的!”白晨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她非常的有自信,这婚,绝对结不成!
白氏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闺女哪里来的自信,但是看她这么信誓旦旦的肯定,她也不由得被白晨牵着鼻子走了。
“凤儿、信儿,收拾好东西准备好,过不了多久就能离开郭城了。”
两个小双胞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信微微一笑,凤儿嘟嘟小嘴,白氏扫了一圈屋子,白晨在一边眨眨眼,而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个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姐,你在想什么啊?”
“姐!哈哈,你很可爱唉,噗哈哈哈!!”
“呵呵,晨……晨晨,你……你就爱逗娘开心!到处都是人家的眼线,你要怎么跑,哈哈!!”
白晨挑挑眉,哼,笑吧笑吧,过两天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么!还有!!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迫在眉睫火烧眉毛的人该有的态度么??这该死的轻松是怎么回事!!嗷嗷嗷!!
第三十八章(迫在眉睫)
(迫在眉睫)
辽国都城上京临潢府(今赤峰市林东镇)
耶律休哥等候在承天门外,一身纯白丧服,李群青小心的翘首立在旁边,同样也是一身丧服。
宫城内放眼望去,红灯笼也全部换了白灯笼,仿唐朝的建筑上也挂满了白绸白花,身穿宫装的宫娥也是一身苍白丧衣,头戴白花,再加上天气阴郁不堪,北风夹杂着雪片呼啸而来,使得所有人的神情越发黯然,一副惨然欲泣的样子。
韩德让和耶律斜轸已经先进了内宫,而耶律休哥和室昉身后站了两排身穿丧服的官员,皆是契丹皇族和后族重臣,里面还有五京道留守司和都总管府的人。这些老的壮的虽然个个套在一身惨白的丧衣里,可是却是神情各异。
耶律休哥暗自瞟了过去,各个藩王神色遮遮掩掩,做作至极,倒是汉人官员大都神色肃然,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算什么?耶律休哥暗自冷着脸,自己人竟然不如外人,在如此关头藩王们倒成了吃里扒外的货,岂不是要让汉人们笑掉大牙?哼,果然草原的蛮夷脑袋里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的空间,除了一己私利再无其它的东西!
“爷!”李群青扯了扯耶律休哥的袖子,朝前面努了努嘴。
宽阔的大理石广场上四十多岁的韩德让和三十出头的耶律斜轸慢慢走在中间的宫道上。
韩德让神色哀痛欲绝,北风下胡须和衣角斜斜的飞在空中,冻得发青的手一直在眼角间游走,让看到的人都不免心里难受的紧。耶律斜轸在一边拍拍老友的肩膀,韩德让竟没忍住,浊泪沿着眼角哗哗的流下,浸湿了暗红色官袍的长袖。
耶律斜轸只好拦着老友的肩膀,神色越发的难看。
看来景宗驾崩已是事实了,耶律休哥暗暗叹气,攻宋一事看来又要搁置了。
远远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