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让自己不再痛苦吗?是想让自己得到解脱吗?
那个作为分·身存在于世界的各个位面的骑士,用自己的心灵认真写下了那些,他认为能让身处英灵座的自己记忆深刻的点点滴滴。
即便不是主人所期待的英灵,也要履行骑士的义务,为对方献上自己的忠心。
即便主人有所隐瞒,也要献上自己的忠诚。
即便主人不信任自己,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得不到回报,也要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一切,都是因为对芬恩的愧疚。
迪卢木多安静地看着,并没有觉得这一次的经历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依然会被放弃,依然会被猜忌,到了最后,自己依然不能为主人战斗到最后。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次的主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大概……也知道自己成为英灵的真正原因。
像自己这种带着主人的妻子逃跑的骑士,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得到信任。
但是……
“如果以后还会参加圣杯战争的话,记得把双剑也带上。”
“Lancer,你的愿望是什么?”
“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了,我的愿望,是摧毁圣杯。”
“如果你真的是对自己不能向芬恩尽忠到最后而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话……我想,他最后还是原谅你了。”
“我的愿望,除了毁掉圣杯之外,还有一个……”
“我也认为,有你在身边,真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像我这样的人,并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这是我的命令,为了胜利,为了我的遗志,战斗下去!迪卢木多……请一定要将胜利献给我!”
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只是一些苍白的片段,明明只是一些语焉不详的内容,明明依然是被抛弃的结局,为什么自己却想要哭泣呢?是什么模糊了自己的双眼?是什么在撕扯着自己的内心?
在倾覆了的圣杯面前,在一片漆黑的圣杯面前,那个Lancer许下了自己的愿望——是的,那个Lancer,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迪卢木多将他与自己清晰地分作了两个存在。
“无论如何,请让我一直追随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会许下这样的愿望?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而英灵却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就算作为英灵的自己一直追随在他的身边,也只能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分离而已。
那个人会一次又一次地忘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离开自己。什么回报,都不会得到的。那么,为什么会想要在他的身边呢?
去看看,去看看就好了。这么想着,迪卢木多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几行字的上面,声音虔诚。“圣杯啊,请聆听我的愿望……”
让我,亲眼看看那个人吧。
强势的狂风呼啸着席卷了迪卢木多的身体,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栋普通的民居面前了。
这里是……
“绮礼大人,这些东西……?”黑发的英俊男人一些头痛地盯着那一堆放在大门口的纸箱子。虽然一身合体的现代服饰的打扮,但迪卢木多只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正是自己。
迪卢木多下意识地便找到了周围的遮挡物藏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了。此时的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而已,换而言之,他们,看不到自己。
“监视器。”英灵身旁的黑发神父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箱箱东西,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虽然没用过,但有说明书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愧是绮礼大人。”Lancer很是诚心诚意地说道。
“Lancer,这种事普通人也能做到,对英灵来说更是小事一桩,你不用随时随地地赞扬我。”男人皱眉的表情似乎变得更加的明显了,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只是弯下腰将自己面前的一个纸箱子抱了起来。
“去客厅。”
“是的,绮礼大人。”Lancer这么答应着,一下子就将剩下的箱子全部抱了起来。安静地跟在了绮礼的身后——除了在进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之外,两人最终还算胜利地将所有箱子都放进了屋子里。
第一次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自己,这样的体验让迪卢木多觉得很是新鲜。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便跟在主仆二人的身后,走进了那栋小小的民居里。
绮礼这会儿正在拆包装,Lancer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下他的举动之后,便也加入了拆包装的行列之中。
咔嚓。
奇怪的响声让绮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迪卢木多发现男人的嘴角又是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这才慢慢地看向了斜后方的Lancer。
“实、实在是万分抱歉绮礼大人!我并不知道这个监视器竟然是如此脆弱的东西!”Lancer一脸惶恐地举着手里那个完全断成了两瓣的屏幕对着这边不停地道着歉。
按道理来说……自己并不应该犯这种错的啊,但不知道为什么,迪卢木多却油然而生了一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绮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下:“Lancer你去准备晚餐吧。你做的东西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是的……绮礼大人。”在这里明显帮不上什么忙的Lancer点点头,很有些消沉地离开了。出乎迪卢木多意料的是,就在枪兵的身形完全地进入了厨房之后,这看似正直无比的绮礼突然低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啧,幸运E的诅咒。”
迪卢木多顿时有一种膝盖被插了一箭的感觉。默默地看着那边在一片混乱之中努力准备晚餐的Lancer以及这头安安静静地拆着包装的绮礼,他还是不大明白——在这样的两人之间,又能有多深的牵绊?
安静地解决了晚餐之后,绮礼继续拆包装,顺便研究说明书。Lancer在好不容易解决了厨房那一块儿的灾难之后,便安静地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绮礼的一举一动。
“如果没事的话,就帮我拆一下包装。”绮礼头也不回地说道。
“但是……”
“动作轻一点就可以了,你只是幸运低,又不是能力低。”
“是、是的,绮礼大人。”
Lancer努力压平了自己上翘的嘴角,又开始帮起了忙来。
迪卢木多安静地旁观着这一切。明明身为英灵的他应该早就有了一颗能够忘记时间,忘记寂寞的心了,但英俊的骑士却依然不可避免地在此时变得有些孤独了起来。
如果……也有人愿意这样子相信着自己就好了。
他不禁这么想到。
“绮礼大人。”
“嗯。”
“绮礼大人和时臣大人,是怎样的关系呢?”
“问这个做什么?”言峰绮礼这么说着,将手头的说明书放下了。
“啊,只是很难相信绮礼大人会听命与别人而已。”Lancer很是坦荡地笑着。
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之后,绮礼才开口说道:“时臣老师是将我带入魔术师世界的恩师。我参加圣杯战争也是为了帮助他取得胜利……虽然,一开始是这么决定的。”这么说着,绮礼将手中的说明书扔到了一边,“但到了后来,我却有了自己的愿望。”
“绮礼大人……”Lancer有些担忧地看着对方。那位总是将一切都安排得游刃有余的人竟然也会因为自己无可避免的愿望而变得如此的为难……绮礼大人竟会为了未来那仅是可能出现的背叛而感到如此的担忧……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尊敬自己的恩师呢——几乎就在同时,Lancer和迪卢木多心中都划过了这么一句话。
“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到时候真的和老师兵戎相向……”
“即便如此,我也会为您战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Lancer很是果断地给出了答案。
直直地盯着那个自信满满的枪兵看了好一会儿,绮礼这才淡淡地微笑了起来,有些苦恼,又有些满足的样子。“真是正直的骑士啊。”
“……承蒙您的夸奖。”Lancer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你战斗时的样子,毕竟那才是你真正的模样。”这么说着,绮礼又将手边的说明书捡了起来:“和我一起赢得胜利吧,Lancer。”
“是的!绮礼大人!”Lancer大声应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吹过。等到迪卢木多将自己被微风迷住的双眼睁开的时候,却发现场景已经变换了。
刚才那段记忆竟然就这么结束了,而他,也只是明白那个人……是个很好的人而已。
还想要,继续看下去。这么想着,迪卢木多向着前方坚定地走去了。
029属于霍格沃兹的第五晚。(4)
“迪卢木多·奥迪那……Lancer,是你吧?”
我尽量平稳了呼吸,用一种笃定的语调说道。但事实上我完全不能肯定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曾经和我并肩战斗过的那个Lancer。那边波特已经开始往门口蹭了,拖延时间就只有靠我自己……嘛,走一步看一步。
那个多半就是黑化了的Lancer有些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你是谁?”
“霍格沃兹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压在脖子上的手立马用力了不少。Lancer恶狠狠地瞪着我,压力之下,我只好赶紧补上了一句。
“言峰绮礼,如果这是你期待的答案的话。”
“……绮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心头立马划过了一句什么嘛这个时候连主人都不愿意叫了的想法,但我还是尽量放空了表情,木木地瞪着对方。期望这样子就能换取对方的记忆。
但英灵……或者恶灵却只是安静地瞪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我记得这个眼神。”
然、然后呢?
“我记得……自己曾经非常地相信这种眼神。”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我的眼眶附近,强烈的不祥感让我动弹不得,恶灵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着,那双血红的眼眸就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