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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也不大肯定：“有点像，也不晓得是不是，哭得这么惨，难道是良成他爹死了？”
李小小听得分明，知道爷爷讲的良成他爹是和爷爷年纪差不多的一个老人，正在猜测，救护车的鸣叫声由远而近，“乌拉乌拉”地从小路上晃荡上来了。
李小小怕这样的场面，不敢去看，爷爷奶奶对同龄人却是十分关心，忙忙地下去了：“哎哟！这也是沾亲带故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罗？下去看看去！”
过了三十分钟左右，救护车又“乌拉乌拉”地开走了，李小小眼尖地发现救护车里面并没有伤者和家属，来时空荡荡的，回去还是空荡荡的，是没救了？还是怎么？正在猜测，听得下面放鞭炮的声音，李小小顿时明白：人没了！
等到爷爷叹着气回来，李小小忙问是怎么回事。
“还以为是良成他爹死了，下去才晓得，是良成他婆娘死了！”爷爷摇着头，“才四十多岁的人呢！天亮忙到黑的，没享过什么福，偏偏死得这么早！”爷爷摇头叹气的模样是十足的惋惜。
“是哪一个啊？”李小小对庄子里有些中年人的名字对不上，问了一句。
“就是叶南的娘！晓得了吧？”爷爷再次叹气。
李小小恍然大悟！叶南就是得了幼小病的那个妹子，二十几岁了，身量皮肤都跟十来岁的小丫头似的，心智倒是和成年人差不多，二十几年了因为身量不足，力气也小，总是不能帮屋里做什么重活，良成夫妻对她也疼惜，嫁了两次嫁不掉，叶南也反感嫁人以后，良成夫妻就认命了，也不让她去做重活，常年在家放牛打猪草的。
李小小于是也叹气：叶南的娘死了，尽管良成心疼女儿，总归没有女人的心细，叶南以后只怕日子也不好过了！叹息归叹息，却也无奈，都是听天由命的事儿，谁又能拯救谁呢？
“怎么死的？不是还蛮年轻嘛？身体也没听讲有什么大问题的。”
“倒霉咯！大家的稻田都插秧了，她家的秧田还鬼剃头似的，良成的婆娘着急嘛，就准备到牛栏上头挑一些稻草下来去盖起催一下，哪个晓得踩空了跌下来，下面正好又有石头，脑壳跌在石头上，流了半牛栏的血，当时又没得人看见，也不晓得在地上躺了好久了，等发现了的时候人都凉了！”爷爷叹着气，解释了一番。
李小小于是有些郁闷地沉默了：爷爷一讲起来，她也依稀有了些印象，叶南的妈妈确实是这样摔死的，可到底是哪一年摔死的，自己真的没有印象了，那时候对于村上的事情，李小小并不算上心。
“奶奶呢？”只有爷爷回来了，奶奶没回来。
“你奶奶和她婆婆原来是远房亲戚嘛，这不是过去了，就安慰两下咯！这个女人家就是这样，一看到这样的场面就掉眼泪嘛！看得我心里烦，我就先上来了，回头也还要下去看看要不要帮忙的。”爷爷皱了皱眉头，转身进屋去了。
不多时爷爷出来告诉李小小：“你直接回农场去吃饭算了，我和你奶奶都是要在下面帮忙的，要是需要你爹帮忙，我会打电话告诉他的，如果我没打电话，你就叫他不要去了！”爷爷叮嘱着就走了，村里都有惯例，红白喜事相熟的和沾亲带故的每家都会去帮忙，爷爷奶奶下去了，论理李贵旺就不是必须下去。
李小小再次叹息的是：因为家里没有什么钱，叶南的妈妈年纪不到六十岁，不算老人，叶南的老妈第二天就下葬了，还没让葬在祖坟里。一条生命离去，除了自家人悲伤，村里人也不过是叹息罢了。
没成想过了五六天，爷爷傍晚去农场的时候，带了良成他娘去。这个李小小叫细玉奶奶的老人个子非常小，进了门拉住刘春梅就哭，把李小小给闹得心里直泛堵，赶忙往自己的房间跑。正在房间里看书的当口，刘春梅却上来叫李小小下去。
“什么事啊妈？”李小小听着细玉奶奶的声音还在楼下，不知道老妈叫自己下去做什么，她是很不愿意面对这样哭哭啼啼的场面的。
“细玉娘娘的意思，是想让叶南到我们家做事呢！”刘春梅叹着气告诉李小小。
“为什么啊？叶南不是做不了什么事情嘛？”李小小不明白了，听人讲，细玉奶奶对这个孙女儿也是疼惜的，怎么儿媳妇死了才几天，就要让孙女儿出来做事呢？
“你下去就知道了！”刘春梅嘴巴笨，三两句话讲不清楚，索性就让李小小直接下去听原因。
李小小只得下了楼，听细玉奶奶强忍了哭声的诉说，好半晌才算听明白：原来有人要给良成做媒！细玉奶奶担心叶南在屋里呆着，以后会受后娘的气，反正人也是个清醒明白的，莫不如就让叶南来李小小这里做事，挑菜什么的力气小，洗菜还是利落的，工钱可以少给一点不要紧，倒是能让她自己挣点钱，以后也能有一份收入，不至于在家受气。
李小小心中黯然：细玉奶奶讲得固然是有道理的，叶南人不傻不呆，洗菜什么的都没问题，可用这样一个人做事，李小小有些于心不忍，也怕出点什么问题讲不清楚。
126 铜盆盛清水
因着这一份纠结，李小小一直没有吐口，沉默中，细玉奶奶终于是熬不住了，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来，瘦小的身子往外走去，步履有些蹒跚，头发有些凌乱。
看着这个刚刚失去了儿媳妇，为了孙女儿的未来奔走的老人，李小小终究还是心软了，开口叫住了她：“细玉奶奶……”
“唉！”细玉奶奶速度极快地转过身来，看着李小小。
“叶南，有身份证没有？”李小小想了想问。
“……有的有的！”细玉奶奶双目发亮起来，她似乎看到了希望。
“有身份证就好，至少证明我不是雇佣童工。
那这样吧，因为她这个性质比较特殊，如果她要来做事，除了她本人要签一个自愿来我这里做事的东西，还要让良成叔也签一个同意叶南来我这里做事的东西。否则让人说我雇佣童工或者雇佣不健全人员，我可是要被罚款的！”李小小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接收下来了！
细玉奶奶听了这个话以后，愣了愣，反应过来李小小这是答应让叶南来这里做事以后，高兴得又开始抹眼泪：“小妹子，都讲你是个好人咧！虽然叶南是那个样子，你竟然也答应接收她来做事咧！”
眼看着这个老太太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李小小赶忙打断：“你还是回去和良成叔讲一讲吧，万一良成叔｀不乐意，那一切都是空话。”
“他哪里有不乐意的？今天才给他婆娘过了头七，就去相亲去了咧！四十多岁五十岁的人了，那么大的瘾头！一两年都忍不得了！”细玉奶奶撇了撇嘴，十分不屑儿子的行为。
李小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细玉奶奶是感觉到了危机，知道了自己儿子去相亲了，这至少表示儿子有心要找新的婆娘了，叶南有个后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老人想趁着自己还能走得动，先给孙女儿想想办法谋一条生路吧？
李小小这才真正明白过来：除了叶南的妈妈，大概这个奶奶是最疼叶南的了！
带着敬意将老人送出门，李小小折返回来后才看到爷爷在屋里的水池子边转悠，看到李小小过去，咂着嘴直叹气：“第一个池子是喝的水我懂，这个第二个水池子是洗菜用的吗？怎么又不在里面洗，在鱼塘上面专门又修个池子洗了呢？”
“那里洗菜出来的泥沙直接就进了池塘了，这里如果积累了泥沙，不好淘啊！”李小小解释着，有一点却也没有讲出口：到了夏天，这清凉的泉水泡一泡，是有多舒服啊？
“那还修两个池子做什么？浪费钱！”爷爷就不高兴了。
“我原来打算在这里面丢几条鱼的，请教了一个风水师，说养几条金鱼对风水好。”李小小胡诌道。
爷爷听了这话，倒是闭嘴了，他老人家不懂风水，这种玄学的东西，他向来是心存敬畏，敬而远之的。又看了一番，爷爷拒绝了李小小要留他在农场住的想法：“你奶奶还一个人在祖屋呢！我要是回去晚了，她又不会打电话的，只怕要骂死我！”
李小小听了就抿嘴笑：爷爷待人向来宽厚，奶奶对孙女辈虽然宽厚，对外面的人和对爷爷，却都是个爆炭脾气，但凡爷爷有些什么事情做得不顺奶奶的心，奶奶一准是要摔锅子摔碗地发脾气，然后从十几岁嫁过来的点点滴滴一路哭诉数落到现在的生活，历数艰辛和困苦。爷爷对这一套从来都是怕得很，只要奶奶一来这一套，爷爷立刻投降。
李贵旺要开车送，爷爷坚决不让：“你忙你的，送什么？我还不会走路啊？”看着爷爷矫健的步伐往祖屋的方向走去，李小小乐呵呵地回屋。
胡金元打电话给李小小，说是要领几个朋友到自己家来吃饭，李小小一开始还觉得奇怪：胡金元不是这样莽撞的人，不熟悉的人不会带到自己家来吃饭的，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大约是先前跟李小小一直在电话里谈的那些酒楼的老板之类的。
当下自然不能推辞，让李贵旺准备饭菜，好在家里鸡鸭都是自己养着的，鱼塘里的鱼倒是还小，不舍得捞出来吃。
准备得差不多了，胡金元的越野车也就来了。一下车，是三个略显丰满的汉子。胡金元满脸堆笑地指着李小小给三个人介绍：“这是我妹子，李小小。”
那三个人都有些漫不经心，看向李小小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心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