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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们的武器全收走,连同粮草先送回寨里!”常孤雪指示着。手上那把沾了血的大刀仍阴森森的闪着寒光,像是仍没尝足血腥味。“把头儿,这二十来人要怎么处理?”伏勇大声问着,手上的长枪正滴着血。
“当然是全杀了!不必多说了!”孤寨里的三把手于莽叫着,一张血盆大口得意的笑着。“饶命呀!大王──”士兵们听得簌簌发抖,全部瘫软在地,生怕下一刻人头落地。“对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常兄弟,你可别婆妈的心软。”
才刚投靠过来没多久的刘昆也支持将人杀得一干二净。力气是没出上多少,声音倒是恁大。梅飘落在常孤雪身边,以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道:“喂!想想你孤寨里能用的男丁才多少,既然人家都投降了,收他们当部下喽。”
常孤雪原本轻松的身子蓦然抽紧!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不会错的。原来妖魅鬼怪并不只在深夜出现,大白天里也毫无忌惮!“你在哪里?”他试图抓人。“这不重要。”
梅闪着他伸来的爪子。“我说,你当的是土匪,可不是杀人魔。因为职业是土匪,所以你砍杀那些抵抗的人,某种程度上算你合理,不过,一旦人家都投降了,你要嘛放人,要嘛收为己用,何必多造孽?”常孤雪挫败着自己总抓到空气,开始恶声恶气了起来,没发现他怪异的行为已引来部属惊疑的侧目──“你当我是吃斋念佛的出家人吗?我若全杀了他们,你又能奈我何?!”梅不以为意道:“是不能奈你何呀,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毕竟她的任务是使他向善,多少要做些份内的事嘛,否则岂不被人抓到把柄指控失职?至于听不听在他喽。但她语气里的轻率却惹怒了常孤雪。“既然你不是真心要替他们求饶,又何必开口?”“随便说说也不行呀?”梅觉得他页是不可理喻。
“不行!”他暴喝。巨大的雷吼轰傻了在场的所有人──刘昆正准备砍杀士兵的大刀一个不稳掉到地上,并刺在自己的脚背上,忘了要喊疼。于莽正甩着套马绳,打算捆几个士兵拖在地上蹓马,被吓得手软,原本在头顶的呼啸绳圈就这么重重的砸在头上,将他给砸下马。
伏勇正走向常孤雪,才想问他怎么了咧,就被巨吼给轰得耳朵嗡嗡直叫。至于其他闲杂人甲乙丙丁等,也都僵立不敢动,不明白寨主何来此等滔天怒焰。梅恐怕是唯一不受影响的在场者,无视常孤雪充血的脸,她淡淡地道:“好啦,要杀要放随便你,再见喽。”
声音飘远,显示着那隐形人已然拍拍屁股走人,常孤雪胸口一把火愈烧愈旺,怒咆道:“你别走,回来!当心我真的杀光他们!给我回来!”“随你,反正你本来就是坏人。”“来人!将他们全杀了!”吼到破声,端差没吐血。但,谁在乎?改造尚未成功,梅神仍需努力。
她对自己加油着。“喂,你这人做事很没有信用哦。”一如以往,梅迳自飘进常孤雪的房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隐形有什么错。
反正他也习惯了就好,不必太拘泥啦。常孤雪手中的炭笔在不当的施力下断成数截,而他画了一半的地形图上歪歪斜斜突生了一条不该有的河流,硬生生将标有“焚天峰”的地点切成两半。“滚开!”他受够了!堂堂一个寨主,为何要受那孤魂野鬼的骚扰?!更令人痛恨的是失去主控权的无助感,仿佛自己成了猫爪下逗弄的耗子。
梅迳自嘀嘀咕咕的发表已见,身形更像是一只恼人的蚊子一般忽左忽右在他双耳间来去。“你说要杀掉那三十六个士兵的,结果你没有。那你那天做什么对我大小声的?”“滚出去!”他手上的羊皮卷被揉成一团,重重的往发声处丢去,“是是!我马上滚!”被羊皮卷打中的刘昆,当下双腿打颤,浑然忘了前一刻他正气冲斗牛的冲来这边,想要叫常孤雪评理。
被这么一吼,那还有胆子作怪。梅轻哼:“脾气真坏。”“站住!”唤住门外那个连滚带爬的人,常孤雪决定不理会那声音,免得自己气得呕血身亡。
“刘昆,你有什么事?”“没……没……没有事。”“你格老子的不会是只想来这边学狗爬取悦我吧?”他大步跨出去,满腔的火气挫败正等着化为排头分送给他人分享。“还说粗话哩。”
谁教的呀?明明他六岁时嘴巴还算干净呀。不理她。他正想再追问,但随之而来的另一批人已以喧哗之姿加入,其中以莺莺燕燕居多,一路哭声哭调的过来,当下令他眉头锁了一百个结。
“大王……”“常大哥……”“您要替奴家作主哇……”就见二十来个女人各自哭着自己的调,企图博取她们共同男人的关爱目光。真壮观!梅喜悦的道:“太好了,她们全聚来了,省得我一一去清点。你的女人还真不少。”
“住──口。”他咬牙。为什么他要遭受这种奚落,却奈何她不得引他已够火大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来烦他?!“钟叔,这是在搞什么鬼?”钟南山为了他少见的怒火而惊心,疑惑着早一步前来的刘昆是如何招惹得寨主到这种地步,他小心道:“是这样的,刚才我在分配冬衣以及布料,咱们每年过年都会给大伙分一套冬衣以及厚麻布。
只不过……刘秀姑娘抢走了其他姑娘的衣服,说她衣服缺得紧,又因是寨主夫人的地位,必须有更多的妆点,才闹成这般……”“浑帐!这点小事也吵吵闹闹的,全给我滚!来人,将这些女人全送下山,一个也别留!没给山寨贡献出本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闹事,我留你们这些废物何用?马上清点人数,全送到山下换牲口上来!”他奶奶的,养头猪至少还能吃,养女人何用!“哇……大王!不要哇……”众女人们此刻已不分敌我,全跪在地上求饶,哪还敢计较谁的布料多一尺少一寸的。“常……大哥……”钟萍怯生生的想开口。仗着自己得到较为不同的对待,她以为她可以代为求饶。
“小萍,别说话!”钟南山低斥。“割了第一个开口的女人的舌头!”头上正冒火的常孤雪哪里顾念着什么情分,恶狠狠的眸光满是血丝。啧!真凶,还真有那么点恶人的派头。
梅点头。“寨,寨主,那我带她们离开了。”钟南山火速将女人们领走。
常孤雪锐眸扫向那个准备一同退开的刘昆。“刘昆,你留下。”“啊……常把头儿有何吩咐?”欣羡的看着那群哭号的女人走远,觉得自己霉星罩顶。
一脸的猥琐相,哪还见得平日狐假虎威的神气?“说吧!你跑来找我有什么事。”“没……没有!”“没有?你是说,你没事往我房里冲,就为了说一句‘没事’来寻我开心?可见本人带给你不少欢乐嘛。”如果他非得找人晦气来平复自身的挫败感,刘昆倒是不错的选择,在全寨子人不断的投诉下,不做第二人想。
“不是的……我……我……”刘昆此刻悔恨起平日太轻忽常孤雪,以为他是能任他搓圆捏扁的……现下方知大错特错,但……似乎为时已晚。“让我猜猜,你想要找我做什么呢?是逼我娶你那个蠢女儿?还是逼我给你个‘二把手’的正名?或者要求我分个更好的院落给你住?”事实上这些都是刘昆一心索求的,但此刻他哪敢点头,冷汗不断的冒出来,尤其在见到常孤雪抽出腰间的大刀后,更吓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不……不……我没有要求!我我……只是想来找您老人家喝茶……”“喝茶?”常孤雪冷笑,手中的大刀指向刘昆,刀尖抵在他脸上,缓缓划着,细细的血丝自刀的两侧渗出,直到刀尖刻出了一个“x”字,才停止。“你现在可以选择滚下山或者留下来。
但若再有张狂的行止,千万记住,别走到我面前,因为我很有兴趣替你五马分尸。”“饶……饶……命啊……”“滚!”抬腿一踢,让刘昆滚了个老远,再不睐上一眼,转身回房。梅没有跟上去,坐在树梢的身子伸展了个懒腰,决定小小午憩一下。
看戏还真累人哪!如果晋东城称得上好人的标准的话,那么莫怪常孤雪被划分在恶人的范围了。生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年代,有乞丐、流民、恶匪、贪官,倒是少见真正良善之人。而晋东城则是个公认的大善人。
他是县城里唯一的大夫,长年免费替困苦人家看病。家徒四壁,在屋后犁了块田地种菜与栽药草,勉强维持着日常生活。人人皆尊他为晋菩萨。
梅分析着好人应俱备的特色,如:温和、亲切、施恩不望报,认为每一条性命都是珍贵的、该被尊重的,而没有高贵低贱之分。所以喽!常孤雪全不俱备以上条件,自然叫做坏人。可是……“那是不是表示说我必须把那人改造成‘好人’的标准才算完成工作呀?”梅开始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怎么可能嘛!常孤雪那种长相当土匪刚刚好,要是当善人不就太诡异了吗?“姑娘?”“呃……啊?!”糟!忘了先隐身,就杵在晋东城面前发呆,梅差点被吓了一跳。“请问你哪儿不舒服?”晋东城温柔地问着,每个月他都会拨四天来焚天峰底下替穷人看病,这位姑娘倒是面生得紧。梅很快的站起身,笑道:“我没生病,只是在发呆而已,打扰了。”
周遭排了一长串病人,并且似乎瞪着她很久了,抗议她耽误大夫时间的恶劣行为。移身走出这个临时搭盖的棚子,她又陷入思索中,恍恍惚惚的随着逛市集的人群挪动步伐──梅花香味!正坐在茶肆一角的常孤雪蓦地停住喝茶的动作。不会错!消失了七日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在哪里呢?是隐形抑或现出原形?人潮这般汹涌,她应该是……现形的。将茶杯丢下,不理会下属的错愕,他飞身出去,追随那幽缈的香味而去。他要看她!非要看到她不可!人多气杂,独特的幽香变得难以辨认,他转了几个方向,跨出又蜇回,最后终于确认,直往东边疾走;经过了大夫看诊的棚子后,味道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