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涛一脸无奈的表情。半拉半扶着阮籍,以防后者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文姬先生,学生实在无法,求文姬先生帮忙。”山涛对着蔡文姬弯了弯腰,道:“他最近吐血又严重了些,学生无能,实在诊断不出他究竟是生了什么病。.zZz.com”
“哦?”蔡文姬一挑眉峰,道:“连巨源都诊断不出?那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口中虽然这样说着,蔡文姬还是伸手搭上了阮籍的腕脉。
“学生才疏学浅,怎能和先生想比。”
“别跟我来这套。”蔡文姬笑了笑,道:“你的医术很厉害,不下于我,我说的是实话,到了我这儿,别再绕那些弯子,直说便是。”蔡文姬转头看着阮籍,按了左手又按右手,过了半天,松开手坐好,看了看山涛,道:“巨源,病由心生,其实你早就知道他怎么了,对么?只是你不知该如何解,所以就绕了个弯子来求我?”
山涛一笑,被当面戳穿了他脸上也没有尴尬地样子,依旧如先前一样淡定,“学生知道病由心生,可苦无解法,只好来求先生。他是我地好友,无论如何学生也不能看着他这般下去。”
蔡文姬摇了摇头,道:“心中地事只有自己才明白,这病我怎么诊治的了?只有他自己看开了才行。”
两人一说一应,雯夏听了半响,也没听出来阮籍到底是生了什么病。看阮籍那副憔悴样子,雯夏忍不住问道:“文姬先生,阮籍他到底怎么了?很严重么?”
蔡文姬回头望着雯夏笑,道:“他根本就没病。”
“没病?”雯夏瞪大了眼睛,没病的话,阮籍怎么会是那样一副半人半鬼地模样?看着就像是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一般?
蔡文姬看出了雯夏的疑惑,笑道:“他那病,都是自找的,那是心病。”
阮籍还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会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么?在雯夏的心里,阮籍是不会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他应该是无牵无挂的。是自己看错了么?雯夏看了看阮籍,他一脸的憔悴,哪里像个没病的人?
“文姬先生说,他是心病?”
“心情好了,自然便会好,就算是真有病的人,心情好了,身体也会好一些的,弼儿和你不都是这样么?”蔡文姬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雯夏很不好意思。此刻有山涛阮籍在座,蔡文姬就这样把话讲了出来,就算雯夏脸皮厚,也会有些尴尬,回头看王弼,这个素来面薄的家伙,已经低着头匆匆回屋了。
不过蔡文姬说的对,王弼最近的确是很好,精神也好体力也好,都比春天的时候好了很多,有的时候雯夏都会忘记他的病,只认为他是体力弱了点罢了。
“累了一天,雯夏,你的身体也禁不起劳累的。一会儿我让媚儿把饭给你和弼儿送过去,现在先去休息吧。”
被蔡文姬这么照顾着,雯夏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家中,每当她带着一身疲惫敲开门的时候,总会有母亲慈爱的目光迎接她,还有一桌子热腾腾的可口饭菜等着。
可是如今,虽然眼下的生活也很好,还有至爱相随,但是每每想起远在千年之后的父母家人,雯夏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他们恐怕早就把她当成死人了吧?如果是那样,父母会不会也像自己现在想念他们一样想念着自己?
不过雯夏倒是宁愿父母亲人能忘了她,因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无望的想念只能给人带来折磨,倒不如忘记。可是父母亲情,养育了她那么多年的父母又怎么可能忘了她呢?
雯夏黯然摇了摇头,前世不可追,而今生也前途渺渺,唯有珍惜眼下的生活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每次回来都是吃现成饭,我都不好意思了。”雯夏吐了吐舌头,道:“我的身体很好,不觉得累,不能总劳烦先生和媚儿吧,媚儿还比我小呢!我去帮帮她。”
蔡文姬看雯夏的神色一时黯淡消沉,但随即又转作高兴的模样,只当她是担忧王弼的身体。这件事蔡文姬也是无可奈何,就算她精于医术,这些年又下工夫研究那奇怪的药方,却是翻遍了医书依然遍寻不到解决之策,只能是拖延地一时算一时。
看着雯夏和王弼终于能好好相处,两人之间那般相互照应心心相通,倒是让蔡文姬忆起自己年轻时的事情,她一生三嫁,在被掠到南匈奴之前,曾远嫁河东卫家的卫仲道,卫仲道学识渊博,两人恩爱非常,那是她第一次那般纯真又那般热烈地爱上一个人,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一年,卫仲道便因咯血而死。
想起过往,想起自己也曾经历过的生死离别,蔡文姬深知阴阳相隔此生再不能相见的痛苦,看着雯夏,想到雯夏也要经历同自己一样的离别之伤,蔡文姬也是深深无奈。
………【第一百五十七章 黄雀尚在后】………
从此以后,远离尘世,只愿与你相携到老。天高海阔,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地了我的东西,我的命运终于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我们之间的誓言,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烦恼忧愁了吧?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伤心困苦了吧?
雯夏抬头望着天,晴空朗朗万里无云,一行大雁飞过,雁过留声,鸣叫声直入天际。
雯夏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可以飞翔在天际的鸟儿一般,清爽无比,快乐无比。
踏步前行,不用车撵而是用自己的脚步来一步一步踏过每一寸土地,她终于解放了自己。
“娘娘,奴婢在此久候多时。”
雯夏猛然抬头,心中描摹的美梦在一瞬间被击地粉碎,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女子,是苏曼。
雯夏转头瞪着自己身边的微生亦,再看看苏曼,忽然想到,当日她乍然见到微生亦寻来,怎么就轻易信了他将所有过则都推到苏曼一人身上的说辞,然后将大事托付于微生亦呢?
一来是自己信他,二来也是因为当时无人可用,可是雯夏没想到,这一次她又失败了。她还在洋洋自得抓住了那只鸣叫的蝉,却不知黄雀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多时了。zZz%小%说%网
“我又错信了你一次!微生亦!”雯夏咬着牙从牙缝儿里逼出这几个字。雯夏当然也知道,人在最要紧地关头都是首先考虑自己的,不管微生亦为了什么而出卖她,她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可雯夏气的是自己,她气自己怎么这么笨,就不会想个好点的办法来脱身,非要借助旁人的帮忙,她更气自己为何没有设防。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别人。
是因为微生亦舍命救她的那次而让她对这个人彻底放心了么?
“雯夏!你还真好收买!”雯夏用力咬着嘴唇,直到舌尖上尝到一点血腥的味道,才松开下唇,道:“奶妈,你是来抓我回去地?”
“奴婢劝娘娘不要再往前走了。”苏曼拱手弯腰,站在雯夏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若是我一定要走呢?”雯夏歪了歪头,看到苏曼身后并无他人,便这般问道。
苏曼长揖到底。道:“娘娘若是强要前行,奴婢阻拦不得,但是前面自会有人阻拦娘娘。”
“我今天一定要走!我看看谁能拦得住我!”雯夏一甩袖子跨步便行,她为自己勾画的美好未来。她不想如此轻易就放手,王弼一定还在等着她,她必须要回去!必须!
“娘娘还请三思。zZz^小^说^网”苏曼没动,依旧阻住雯夏去路,道:“娘娘必须回宫了。若不回去。恐怕有变“有变没变。不关我的事!”雯夏道:“奶妈,我不想与你交恶,所以请你让开!”
“娘娘今日只孤身一人。不可能走得掉。”
“不可能?没有试过的事情,怎么知道可能不可能?”雯夏从苏曼身旁绕了过去,大踏步向前便走。
“娘娘难道也不管小艾的生死了?”苏曼忽然在雯夏身后这样喊道。
“小艾?”雯夏脚下的步子缓了下来,却没有停步,“她现在贵为皇妃,又有什么危险。”
“小艾根本没有成为皇妃,她一直是代替娘娘您在宫中生活的!”
雯夏猛然停步转身,看着苏曼,道:“可是当初,是你告诉我小艾做了妃子。”
“奴婢当初身不由己,不得不欺瞒娘娘。”苏曼微微低下头,道:“当日奴婢回洛阳打探消息,被人发现,不得不如此。”
苏曼一语道破天机,怪不得当初雯夏刚刚离开的时候平安无事,过了三个月才有刺客找上家门,原来便是在此时,苏曼出卖了自己。怪不得自己离开有多半年地光景,宫中却是安然如常,原来是小艾代替了她,冒充着她以掩人耳目。
“每个人有每个人,我管不了那么许多了。”雯夏低头暗语,转过神依旧向前而行。“娘娘,小艾身上怀了皇上的骨血,临盆在即,娘娘若是还不回去,只怕小艾和孩子都保不住!”
雯夏又是一愣,她只以为小艾扮作她的模样以掩人耳目,虽然两人相貌不像,但是只要她深居简出,能真正看清她容貌的也没几人。可雯夏没想到小艾居然会怀孕,不消问,这一定是曹芳做下地事情。
“她生了孩子,生米也煮成了熟饭,母以子贵,岂不是更安全些,又要我做什么。”雯夏无奈地笑着摇头。
“小艾无名无份,即使她侍寝,也没有记录,她的孩子无人会认的。若是娘娘此刻不回去,一旦事情败露,小艾和那孩子都将不保!”苏曼继续劝阻雯夏。
“你们都要我替他人想。”雯夏侧过头看了看苏曼,道:“又有谁替我想过?若是回去,我便此生此世都不能再离开,喜欢的人不能相见,喜欢的生活不能过,让我回去,还不如让我死了。”她不是救世主,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地无奈,不是所有地事情她都能一一管得过来地,虽然小艾如今的处境是她间接造成的,可是雯夏真地是没办法,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要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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