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连孤魂野鬼都做不得,与其烟消云散什么都不留下,还不如在你的一生中都烙下我的印记!”
“你不会,你舍不得。”雯夏越发自信,永嘉的内心已经被她一点一点看透了,“如果你舍得下一切,那当初落下悬崖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离开这具身体?就是因为你舍不得这身体,舍不得这个那种生活,才会粘腻着不走,让自己的魂魄散了一大半。直到现在你还附在我身上不肯离开,不还是想要通过我,再回味你原来过过的那种日子么?永嘉,你从来就没喜欢过别人,那个钟繁不过是你消遣无聊时间的对象,是你奢华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装饰品,他背叛你也好不背叛你也好,都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zZz。com你真正恨的只有水锦,那是因为她夺走了你的生命,让你无法再享受这种生活。”
“不!我是喜欢过他的!”永嘉喊得声嘶力竭,虽然能听到她声音的只有雯夏一个人。她却那么费力地喊叫着,来表达自己地真心。“我的心情就是你的心情,我是喜欢过他地!但是他背叛了我!当初是他说父亲要将我送入宫中。鼓动我和他一起逃走的!见到他地时候我的伤心你感觉不到么?”
马车一晃一晃地,雯夏虽然不用张嘴便可以与永嘉交谈。但是在如此剧烈的情感撞击下,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可能平静如水。雯夏发现小艾和苏曼都用一种奇怪之极的眼神看着自己,急忙侧过头,道:“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
等到马车中只余下雯夏一个人。她才又对永嘉道:“那你为什么想要了钟繁地命?也许他是出于无奈,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你没有问他,就要他给你陪葬。其实你对他的爱,不过就是占有,而不是给予。”
雯夏脸颊上忽然一热,一滴液体缓缓滑过面颊,流入口中,又咸又苦的感觉立马充斥着雯夏整个口腔。雯夏伸手在自己脸颊上一抹。湿漉漉的,她居然流泪了?不?流泪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刁蛮任性的郡主吧?
雯夏想。自己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毕竟永嘉郡主这种性格不能全怪她,看看永嘉从小长大的那个环境。母亲在她很小地时候就死了。父亲又只是把她当作是一件工具来养着。而后来还有个每日算计她的继母。永嘉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没人疼爱,她生活地环境中只有猜疑和嫉妒。为了有安全感。她才会想要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据为己有,才会想将那些害自己地人置于死地。
“我是真地真的很喜欢他。”永嘉地口气一下子和刚才不一样了,现在她好像是有些梦呓般地自言自语,“他和我一起写了一副字,我一直都细心收起来,但是后来却被父亲发现,拿去毁了。父亲不许我再见他,我伤心了好久,他就偷偷送信进来,说一定会带我一起走。我从来没有缝过东西,却傻乎乎地像别的女孩子一样,缝了香包给他,害自己扎到好几次手。这样你还说我不喜欢他?当时我真的想过,能和他在一起,我就不要了这荣华富贵,也忘了那些恨。我要和他一起走得远远地,再也不回来,我宁愿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一样生活,我没有舍不得郡主的生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背叛我?”
雯夏不说话了,听永嘉这番话,雯夏忽然有些自责,刚才不该用那样的口气和她说话,还指责她是因为舍不得郡主的生活才不离开。也许永嘉真的是有未了的心愿,才不愿意离开这具身体。
“那个钟繁,你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雯夏试探地问道。
“我怎么可能问?”一瞬间永嘉又恢复了那种强硬霸道的口吻,“我都已经死了,后来的事情都是你做的,我怎么可能跳过你去问他问题?”
“那么你不妨问一问他,也许你是误会他了。”
“什么误会?他就是贪图我爹许给他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永嘉的话没一点客气,“世上的人没一个不喜欢功名利禄!他就是贪图那个,为了那个才出卖我!结果被水锦钻了空子派人杀了我!”
“也许——你应该找钟繁谈一谈。”雯夏道:“你不想么?这一世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你不想弄清楚他对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么?我猜,你这么急着要我杀水锦,是因为你马上就会魂飞魄散了吧?那你就不想再见一见那个自己这辈子唯一付出过真情的人,不想问一问他为什么出卖你么?”
永嘉犹自嘴硬:“我说了我不在喜欢他,不想!我现在只想要你杀了他!”
“没有爱就没有恨,我刚才说错了,永嘉,你的确是很喜欢钟繁,所以才会如此恨他。你想要他死,是因为你无法忍受阴阳相隔,也许正是因为他死了,你就能再见他一面了。”
………【第九十八章 梦蝶非梦蝶】………
等雯夏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司马府自己的屋中,而在眼前晃来晃去照顾自己的婢女却全都是陌生脸孔。雯夏想要问以前那些人去了哪里,想要问山涛怎么样了,张了张嘴,却察觉嗓音嘶哑,根本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不仅说不出话,雯夏还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挪动。偏偏身体又痛的要命,只要是清醒的时候,身体没有一处不痛,就像是撕裂了筋骨的那种痛,想要忍耐着都很难。
与现在的状况比起来,当日在山崖下初醒时的那种不适简直就不值一提。想来当日定然是因为有永嘉郡主的残魂留在身体里,雯夏才能那样快那样容易便适应了新的身体。现在永嘉的魂魄已经彻底消失,便宛如身体被生生撕裂掉最重要的一部分,又加入了本不属于身体的另外一部分,就像是器官移植以后的排斥反应,原来的身体也开始排斥雯夏这个灵魂,所以才让雯夏感到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
人在病中总是会加倍怀念亲人,雯夏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早就以为自己死了吧?现在他们还会悲伤么?养自己到这么大,却没有得到自己一日的报答,爸爸妈妈一定非常难过。
想起曾今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想起从前,便宛如梦一场,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但是焉知像是一场梦的是现在的生活,还是从前的?
周庄梦蝶,究竟是周庄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周庄?
有些事情当真是越想越想不明白,比如真实和梦境。梦境太过真实,便变成了真的。生活太过美好,就成了梦境。zZz中文网…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雯夏希望能快点醒来。如果梦没法醒来。就让她的梦境稍稍变得美好一些吧?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雯夏现在宁愿回到梦境中去,回到那个她曾今生活过的现代世界里去。起码那里会有关心她,爱她的父母。不像现在这样,所谓地父母不过是冰冷的称谓,那两个现在顶着父母称谓的人,根本不会疼爱她。任她如何难受。却也不会有一个人发自内心关怀她,问问她痛不痛,好点了没有。
接下来的一个月,雯夏恐怕是经历了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最大的折磨。也不知摔倒了多少次,才能勉强爬起来。脚尖一沾地面,就痛的像是站在刀尖上。
不是自己的身体终究不是自己地,用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在旁人轻轻易易便能做到的事情,此刻的雯夏却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做出一些最简单的动作。无论完成任何轻微地动作。都要在心底默念很多次,手脚才能勉强跟上节奏。
雯夏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句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僵硬到无法忍受,拿个杯子都会失手打碎,吃饭喝水都需要别人帮忙。
雯夏心中一大堆疑问,却一个都问不出,身体也不能自由活动,这样简直比关她软禁还让人难受。
这些还不是最痛苦的,最麻烦的事情是雯夏发现自己没法像以往那样说话。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出跳,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
不过因为雯夏现在地状况。最焦急的不是她,而是司马炎司马懿那祖孙三代。眼见封后的日子将近,雯夏地恢复状况却依然不容乐观。就算司马氏能一手遮天,这皇帝婚配的大事时间也不是说改便改,虽然雯夏不过是个皇妃。但也要出席,雯夏现在的状况如何出席的了。
司马炎每次来看雯夏的时候。脸上都是阴沉沉的,虽然口上安慰雯夏静心修养,但是他的焦急,任谁都看得出来。
雯夏的心思到并不在此,当日她在山涛府中忽然晕倒,醒来便已经回到了司马府,却不知山涛和阮籍会受到什么待遇。他们会不会因为帮助自己私逃这件事,受到连累?
而且回府之后,再也不见了小艾苏曼微生亦等人地身影,雯夏心中不由为他们担心。难道因为自己溜走而他们不知,所以这罪责便落在他们头上了么?
幸而雯夏的灵魂执掌这具身体时日也不短了,虽然没了原任主人的灵魂,这具身体到还没将雯夏的灵魂当成异物排出去,度过了那几日最艰难的磨合期,一切都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凤凰浴火而重生,这一个月,雯夏也感到自己是真正重生了。之前地生活只能算是见习,从此以后她才算是真正重生在这个世界上。
前尘往事终究遥不可及,而此生尚需全力追逐。
雯夏此刻才发觉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多么荒谬,只想着能安安静静过平平凡凡地日子,但是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血统,还有这个乱世,怎么可能过平凡生活?有些事情终究是避不开躲不掉的,避不开的失去你个,必须去面对。
所以雯夏没有借口自己生病而赖着不起来,反倒是一有点力气就爬起来练习走路说话。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大婚之前半个月,雯夏能不用人扶走上一段路,用平平稳稳的语调说完一句话了。
一等到自己能完整叙述一句话的时候,雯夏就问那些侍候自己的婢女,“小艾哪儿去了?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