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仲霖笑笑,伸出手轻轻拭去小小脸上的泪道:“傻丫头,大哥知道,大哥不会有事的。叶先生医术高明。而且我也没有伤到要害。再说,我的身体伤势恢复比别人要快一些。很快就会没事的。”
小小点点头,转头环顾一圈道:“我觉得还是让越尽快派人将嫂嫂她们接过来。你身边没个照顾的人,总是不够妥当。”
莫仲霖轻咳一声,扬声唤道:“昭儿。”
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爷!”
莫仲霖对目瞪口呆的小小介绍道:“小小,她是悦昭,是哥哥新纳的妾室。”
悦昭走到小小身边福身一礼称道:“妾身拜见娘娘,娘娘万安!”
小小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扶起她,结结巴巴回道:“别。呃,你好!”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福礼,还是该鞠躬。
看着小小点头哈腰手足无措的样子,莫仲霖无声一笑,以目示意之下,悦昭躬身退了出去。
莫仲霖低声说道:“不管大哥有多少妾室,你嫂嫂始终都是大哥唯一的妻子,是大哥最在乎、最敬重的女子。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明白吗?”
小小脸色一白,涩声说道:“我不明白,也无法理解。莫大哥,你既然那么在乎岚音姐。那你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她那么在乎你,看着你身边出现一个个如花般娇艳的女子,她的心会不会痛?会不会伤心难过?有没有在一个人孤寂的夜里。偷偷哭过?”
莫仲霖无奈握握小小的手道:“小小,大哥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小小点点头,轻声说道:“谢谢大哥。我会的。”
在回宫的车辇上,小小主动偎入南宫越怀中。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南宫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一进长乐宫宫门,朴桐便迎上来回道:“陛下,娘娘,楚姑娘醒了。”
南宫越下意识看了小小一眼,牵着她的手向后寝殿走去。
进了门,便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如一只翩飞的蝴蝶般飞向南宫越怀中,无视小小,紧紧抱住南宫越喜极而泣道:“师兄,你回来了。玉儿看到你没事,真是太高兴了!”
南宫越无比尴尬地看了小小一眼,将怀里的楚玉用力扯出,轻咳一声道:“玉儿,别这样,你身上有伤,还是先躺下来再说。”
楚玉一身素白茧绸里衣,披散着长发,小脸儿苍白,让原本明艳照人的她多了一分我见犹怜的娇弱。
她看看南宫越身边的小小,面露羞涩、夹带着些微伤感,微微曲膝道:“臣女参见童妃娘娘,娘娘万安!”
小小微微一笑,淡淡问道:“楚姑娘可觉得好些了吗?”
楚玉半低着头,感激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女已经好多了。”正说着,楚玉却似是不胜娇弱的微微一晃,连忙极力稳住身形道:“臣女失仪,请娘娘恕罪。”
南宫越扶住楚玉,笑道:“玉儿身子尚弱,还是躺着吧。”
楚玉娇羞道:“童妃娘娘在此,玉儿怎能如此失礼?”
小小撇撇嘴,赶情自己倒成了万恶的土匪头子。不能失礼?一个大姑娘家,上来就扑到外男怀里,也没觉得失仪不是?
一旁的南宫妍看不下去了,抢过来扶住楚玉的胳膊,脆声说道:“玉姐姐只管躺着,有什么事,皇兄替你挡着呢。”
小小心道:得,现在自己上升为洪水猛兽了。装得跟什么似的,明知道自己救了她,却只字不提,反倒话里话外怪自己不看眼色,累她一个“重伤”之人还要向自己行礼问安。
小小刚要转身,南宫妍已经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拖:“皇嫂,洛先生不是给你带来一根渔杆吗?妍儿还没见过,皇嫂可不许藏私,快带妍儿去瞧瞧。”边说边连拖带拉的将小小拽出了西寝殿。
南宫越目送两人出门,自行走到外殿罗汉床上坐下,伸手示意道:“玉儿坐吧。”
楚玉心里一沉,面露忐忑之色,扭着手指,一步步挪到南宫越对面,欠着身子坐了下来。
不等南宫越开口相询,楚玉便讷讷道:“师兄,玉儿知道错了,玉儿不该派人守在宫门口,更不该派人跟着你。”
她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哽咽道:“可你知道吗?自从知道先帝在遗昭中将我赐婚于你,玉儿心里有多欣喜,天天盼着师兄大红花轿抬玉儿入宫的那一天,盼了有多久!”
南宫越面沉如水,低声说道:“玉儿,你该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作……”
“当作亲妹妹一样吗?”玉儿倾身向前,双手抓住南宫越放置在炕桌的手,流着泪抢断他的话:“可是玉儿却不曾当师兄是亲哥哥,我喜欢你,从小到大,我没有一天不盼着做你的新娘!”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是你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是你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违背先帝遗旨,拒绝纳为我妃!师兄。”
楚玉起身走到南宫越身前,矮身跪了下去,将脸贴到南宫越膝上,用一种卑微的语气哽咽着哀求道:“玉儿只要能站在师兄身边就好,我不会求太多,只要每天能看师兄一眼,哪怕师兄对玉儿不屑一顾,只要师兄肯让玉儿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的眼泪一滴滴渗入南宫越的衣衫,如梦呓般喃喃说道:“当我看到那人持着剑刺向师兄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如果师兄被那奸人所害,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师兄,那玉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能够为师兄做任何事,哪怕是去送死,玉儿也甘之若饴。”
南宫越沉默良久,长长叹息一声道:“你这是何苦?”
“玉儿不觉得苦。”楚玉抬起头,仰脸看着南宫越,深情唤道:“越哥哥,越哥哥!你知道吗?就算能这样唤着你,玉儿都感觉到很幸福。玉儿知道,越哥哥对童妃娘娘情深意重,玉儿不敢奢求太多,玉儿愿意像奴婢一样,服侍越哥哥和童妃娘娘,不会让她难过生气。如果她不愿意看到玉儿,玉儿会躲得远远的;如果她生气了,玉儿愿意让她出气,好不好?”
南宫越眼圈微红,久久看着楚玉,要说没有感动,除非他真得是铁石心肠。他伸出手,将楚玉脸上的泪水轻轻拭去,微微弯身扶住她的胳膊道:“来!”
楚玉顺势起身,坐到南宫越身边。
南宫越看着楚玉的眼睛,轻声问道:“朕欲立小小为后,你可甘愿为妃?”
楚玉顿时欣喜若狂,却“呜呜”哭出声来,边哭边含混不清说道:“愿意,我愿意。”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激荡的情感,不顾一切抱住南宫越失声痛哭。
南宫越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拍拍楚玉的肩头道:“好了,别哭了。你伤势虽愈,却失血过多,还是先歇着。朕还有事,一会儿再来看你。”
楚玉抽噎着起身,目送南宫越往外走。
南宫越停住脚步,回过头微笑道:“玉儿,记住你说的话。嗯?”
楚玉一怔,连忙点点头。
待南宫越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楚玉脸上哀怜之色瞬间不见,她微微眯起眼睛,得意低语道:“童小小,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师兄心中,彻底赶出去!师兄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行!”(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大的阴谋
马府事件第二天,一道圣旨便进了楚府。
圣旨中册封楚玉为淑妃,并赐居元清宫,为芝兰殿之主位,即原明妃所居宫殿——怡和宫淑云殿。
圣旨一下,还不等楚怀英因心愿得偿而扬眉吐气、意气风发,京城便有关于楚玉入宫的流言悄然传播开来。
据流言称,楚玉是借皇上出府之际,暗中与人勾结,制造出为皇上挡剑的假象,其实是知道灵魅在宫里,而皇上必定不会眼睁睁见她死去才行此险棋,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就此捡了个便宜。
更有甚者,称楚玉在宫中自荐枕席,与皇上成就好事,皇上仍不愿纳她为妃,是楚玉以死相逼,皇上无奈,才下了封妃的圣旨。
楚怀英的一张脸,从红色气成了紫色,从紫色气成了绿色,关上门将书房的摆设砸了个干净。
他暗中派人查找流言源头,查了几天却一无所获,在一次醉酒之后,竟真得一病不起。
听闻楚怀英病重,太尉司马雍便提着几色贵重补品入府探望。
他看着勉强坐在罗汉床上脸色蜡黄、似是一夜间老了十几岁的楚怀英,“啧啧”叹道:“宗泽兄啊,你怎可如此轻待自己,虽说儿女不争气,可咱们这些为人父母的,总不能把自个儿都搭进去了啊。”
楚怀英冷哼一声,别过脸不说话。
司马雍挥退室内仆从,凑到楚怀英身边低语道:“宗泽兄,难道你就没想过。这些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吗?又是为何有此传言?”
楚怀英一愣,立刻有些恼羞成怒道:“司马雍。你再提此事,别怪老子将你打将出去!”
司马雍笑眯眯地摆摆手道:“宗泽兄何必如此生气?并非是雍有意戳你的痛处。实是雍心内对宗泽兄感到不平至极啊。对流言事,想必宗泽兄心中已经有数,那就更应该看得开才是。”
楚怀英别过头,没有理踩司马雍那张笑得跟街头“赖记”打了细褶儿的包子皮似的肥脸。
司马雍摇头晃脑道:“不知道宗泽兄可听说过,当日淑妃娘娘为皇上挡了那一剑,皇上却因此对她的行踪起了疑心。唉,雍想,如果当时无人提及楚家,皇上心中必定会对宗泽兄产生怀疑。不如把事情明摆出来,让大家分析,彻底消除皇上对楚家的疑心。”
楚怀英当然听说过,这个胖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在皇上面前给自己使绊子,这也是楚怀英对司马雍起了隔阂的原因。
司马雍见楚怀英虽然仍面露不悦,却已经打起精神的样子,再接再励道:“不知道宗泽兄可曾查过流言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