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人胸部大力起伏,终是什么也没说,忿然离开了。
林雨琪看着小小迷惑不解的样子,笑道:“这位便是禁军都指挥使雷霆雷大人继娶的夫人。”
“哼,什么夫人,不过一个妓子罢了!”王侧妃忿忿不平道:“若非我姑母早逝,哪里轮得到她耀武扬威!”
林雨琪为小小解释道:“雷大夫原配夫人,是王夫人的亲姑母。”
小小一听大喜过望,暗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她要和这位王侧妃好好谈谈才是。
几人商议半晌,终是敲定了王侧妃想要的首饰样式,又为小小挑了方才那枚簪子,又选了两对镯子和几枝今年京城新兴的簪子。
王侧妃看着小小圆润的耳垂笑道:“小小姑娘可是怕疼没有穿耳洞?原本想为你挑几对耳坠儿都不能成了。”
小小不好意思说道:“哪能劳殿下和王夫人如此破费?这些已经很多了。”
林雨琪也选了几样首饰后,提议道:“不如我们去芝兰馆喝茶吧,听说那里说书先生最近在讲江湖三大派覆灭的事,听得人都挤满了茶馆,雅间怕是预订才行呢。”
小小闻言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已听王侧妃道:“正是人多才去不得。你们两个女儿家,哪里能去那种腌臜噪杂的地方?现在正值正午,不如我便带你们去全聚福酒楼吃些东西。”
林雨琪见自己的提议未得通过,有些怅然道:“还是算了,午后我还要学做女红,等改日有时间我再请你们两位。”
回府马车上,王侧妃忿忿说道:“他雷霆真正是小人得志,不过仗着一件功劳便一步登天,成了禁军都指挥使。当年若非他一意孤行,我姑母也不会死。”
她轻轻揩去眼角的泪水,狠狠说道:“这个贱人,进门之后便百般为难我表弟妹。明明嫡亲的子女过得连一般人家的仆从都不如。若非我入了这睿王府,赞儿莲儿他们两个,怕不得被她活生生折磨死了去?!”
小小故作无意问道:“哦?什么功劳这么好?居然可以一步登天?那他原来做什么啊?”
王侧妃道:“原本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还是靠着我祖父为他谋得缺。后来我听祖父曾提及,他为当今皇上九死一生取回一样至宝,得了当初还是大皇子的皇上看重。大皇子登基之后,雷霆也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小小用力握住拳头,她知道,王侧妃能知道这些,也仅仅是因为至亲的缘故,再多,恐怕她也不知道了。
她又想到了上官灏越。如果他在的话,只要让他抓住雷霆,自己用摄魂术便可以探出印章的下落了。
至于幕后主使者,不言而喻,定然是大皇子无疑。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真实目的,应该和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有关。
正想着,小小突觉王侧妃轻轻碰了碰自己。她不解转头看向王侧妃,见她冲外面挑挑下巴笑道:“看,月国九王子的车驾。”
小小心中一突,赶忙朝外看去:朦胧的纱帘后面,是那张刻骨铭心的容颜。马车缓缓而过,小小僵直着身子,心痛得无以复加。如果上次她可以看错,那么这次,还会错吗?
她不相信天下能有这样相像的两张脸!就算她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他终究还是骗了自己!
“小小姑娘?”王侧妃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小小游离的灵魂唤回。她担忧问道:“你怎么了?脸这么苍白?”
小小勉力一笑,捂住胸口道:“我只是,有些眩晕。看来,我终究还是没有福气坐这马车的。”
第八十九章 月国质子南宫越
除夕夜宫中设家宴,卫无忧带着王侧妃与小小去了皇宫。
小小穿了粉色窄袖襦裙,外罩雪青色棉比甲,比甲领肩处皆镶了雪白的狐毛,越发显得肌肤如玉、唇红齿白,身段玲珑有致、亭亭玉立。
王侧妃带着小小给太后娘娘请过安,又被太后留了会话,才跟在王侧妃身后去了庆华殿正殿。
无数婴儿臂粗的巨烛将大殿内照得亮如白昼,殿下两边已经坐了很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一个孤寂的身影在热闹的大殿中便显得格外醒目。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看到那个几无存在感的人,小小心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前世这首脍炙人口的诗歌。
那人的位置几乎在最末座处,烛下阴影将他半笼在其中,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也看起来晦暗不明。他执着酒壶,自斟自饮,仿佛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将自己隔离在了世人之外。
仿佛感觉到了小小的目光,南宫越抬头向这边看来。小小心中一跳,连忙垂下眼睛。南宫越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开来。
那种揪痛的感觉闪电般击向她的心脏,小小身体止不住轻轻地颤抖起来。她紧紧攥住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掌心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勉力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和几乎被伤感淹没的狼。
王侧妃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小勉强一笑道:“谢夫人关心,小小没事。”
王侧妃环视一圈,低声道:“跟我来。”她带着小小穿过人群,走到盘龙金柱后面笑道:“你在这里略靠一靠,宴席要等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到了才开始。”
小小感激点头谢过。王侧妃捂嘴笑道:“其实这种宴席最是煎熬不过,吃得大都是凉的膳食。在这样的宴席上是吃不饱的,所以王爷才嘱咐你在马车上提前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等回了王府,咱们再一起饮酒除岁。”
王侧妃是一个标准的古代贤妻,一向视卫无忧为天。只要是他喜欢的,她都喜欢;他想要的一切,她都接受。对小小,她一向待之如姐妹,从未因为卫无忧对她的另眼相看而显露出不满。
小小假装好奇的样子冲南宫越挑了挑下巴道:“那个人不是月国九王子吗?他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呆着?看起来很是孤傲的样子。”
王侧妃转头看了南宫越一眼轻声叹道:“虽同样生在皇家,可他到底是个可怜之人。当初月国战败求和,九王子尚不足四岁便被送入玄国为质,小小年纪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平日里虽有教养嬷嬷,也跟着皇子们一起读过书,到底养成了这样孤癖懦弱的性子。”
“难道月国的皇帝没有其他儿子吗?为什么会送这么小的孩子来做质子?”小小好奇问道。
王侧妃撇撇嘴道:“因为他是月国皇帝宠妃的儿子,本应尊贵无比的身份,却要在这里被人羞辱践踏。也怪他自己不争气,平日里总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恐怕踩死一只玄国的蚂蚁都能吓到他睡不着。”
小小狐疑地看了南宫越一眼。的确,此人虽与上官灏越长相身高一模一样,但通体的气派却是截然不同,难道这个世上果真有如此相同的两个人吗?
可是,上官灏越为何总是以面具示人?难道不是怕自己身份被别人发现揭穿吗?
“可是,我听说挽月公主她……那南宫越有公主撑腰,还会担心别人欺辱于他吗?”小小终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王侧妃微微摇了摇头道:“说到此事,这南宫越倒也极有自知之明。无论挽月公主待他如何,他总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也未曾因为公主的青睐而自得过。”
她四下里一打量,见无人注意这边才低声说道:“听闻当年二皇子曾觊觎他的美貌,几次三番闯入他的府中。若非挽月公主,怕已遭了二皇子的毒手。”
王侧妃轻叹一声接着道:“我听王爷说过,等今年月国公主的送嫁队伍到了之后,就遣送九王子回月国婚配。不过这样一个王子,就算回到故国,也只能为贤王罢了。”
不知为何,小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竟升起一种淡淡的失落之意。她待要再问,便听后殿门处太监唱喏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睿王殿下驾到!挽月公主驾到!”
王侧妃连忙拽着小小到殿中跪伏下来,随着人群行了大礼。皇上连走向御案边笑道:“平身吧,今日家宴,都是自家兄弟,无需多礼。”
众人谢恩落座之后,打扮一新的宫女太监有序而无声的将一件件精致华贵的食盒呈到一张张食案上。
等皇上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之后,又问过主席台上两位主要领导,见太后与皇后并无讲话的打算,皇上便宣布宴席开始。
其实王侧妃说得也不对,这样的宴席中,就算冷的膳食,也没有小小的份儿。她跪坐在卫无忧身边,为他斟酒布菜。与此同时,殿内那几人的神情举动,也被小小一一看在了眼里。
挽月公主频频望向南宫越,满脸幽怨、满目深情,无视太后娘娘警告的目光,一杯接一杯地饮酒;南宫越自始至终便没有说过一句话,连视线都不曾向这边转过。
小小突然感觉身上如有芒刺,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顺着感觉寻去,恰好遇到端王灼热的眼神。
端王见小小看过来,笑着冲她举了举杯然后一饮而尽。小小出于礼貌对他微微一颌首,接着便收到了端王妃杀人般的目光。
卫无忧轻轻磕了磕自己的酒杯,小小抬头一看,见他不满地看着自己,禁不住吐了吐舌头,连忙为他斟满酒。
见卫无忧不为所动,小小只好端起酒杯,双手呈到他的面前,他才微微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殿中琴师方一曲毕,便有一微胖男子大笑道:“离如今琴技是越发高了,这一曲毕,当绕梁三日,余音犹不绝于耳啊。”
这男子下首之人笑道:“尤离琴技,乃琴师之首。但越之琴技,亦不相上下。今岁末除夕日,不如请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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