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四周响起一阵哗然,生怕出现变故的如诗慌忙掀开红盖头,是兰儿!她身上的嫁衣令宾客们惊艳,但那嫁衣怎么这么眼熟?如诗一惊,那是许烟霏在上回和她比赛时所做的嫁衣!她忙回头看向上官彦,怕他会想起什么,果然,他面有异色!
上官彦一下子被兰儿身上的那件嫁衣吸引住了目光,一些往事争相在脑中浮现,火红色的嫁衣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咣!”袖中的紫云匕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一下子击醒了上官彦。
“我会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大概就是为了拯救你这落难王子吧……”耳边猛然响起她伤心欲绝的语句,上官彦一下子睁开双眼站起身,一把扯下了胸前的大红喜花,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能够娶别人!他怎么能够忘了她!
上官彦一下子走到上官枫面前,“她在哪儿?”
“你说谁?”想起灵姿临行前的终告,上官枫硬着头皮装傻。与其让大哥在知道灵姿会死的真相后伤痛欲绝,还不如瞒着他一辈子!
“灵姿,乜灵姿在哪儿?”咬牙,上官彦重复。
“烟霏走了。”低下头,上官枫不看他。
“不是烟霏,她不是!她是灵姿,乜灵姿!”上官彦想起那日所见的奇特景像,该死,他该相信她的,他怎么能怀疑她!她是用生命在爱着他啊!
上官枫不再出声,只是转过身去。
“枫哥哥……”兰儿走到他身边,乞求地低语,“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官枫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罢了,让一切大白于世吧,否则,对于灵姿,太不公平了。他不可以这样自私,把大家犯下的过错让灵姿一人承担。
从彭叔讲起,一直到腐心咒,上官枫将一切都讲了出来。
“爹他居然……”兰儿泣不成声,她怎么可以不相信小姐,那次大夫的事,她的态度一定伤了小姐,想起小姐收到爹送的那枚珠钗时开心的神情,想起小姐为了替她出头教训如诗的情景……还有小姐三月间满头青丝尽数化为白发的憔悴模样,兰儿哭倒在上官枫怀里,小姐娇弱的肩膀,究竟扛下了多大的痛楚……
“腐心咒……白发……”上官彦怔怔地低语,他究竟都干什么些什么……
“她说不想让你看着她死去,不想你愧疚一生……所以,她选择离开……”上官枫拥着泣不成声的兰儿,红了眼眶。
“傻瓜,你可知,这样,比我死掉,更让我痛。”上官彦恍惚笑着喃喃自语。
“表哥!”如诗见她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忍不住轻唤。
“婚礼取消。”面无表情地丢下四个字,上官彦转身便要离开。
突然,一匹白马长嘶着冲进喜堂,是灵姿的马!上官彦忙回头,却见马上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美妇,她的外貌与灵姿极为相似,不!是与烟霏的脸极为相似。
“快去救……我女儿……烟霏……”二娘从马上跌下,断断续续地说完,便昏了过去,这样一个从未骑过马的女人,这两天来日夜兼程,滴水未进,是为了她的女儿,原来情之一字,没有什么不可能。
而小白,也因体力不支而卧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
“她在哪儿?”上官彦急问,可二娘早已没了知觉。
小白看向门外,那匹一直都跟着它的黑马立刻进了门,俯下头轻轻舔了舔它的眼睛,然后走到了上官彦身旁。
知道它会带着他去找灵姿,上官彦毫不犹豫地跃上马背,回头嘱咐上官枫,“照顾夫人和马”,语毕双腿一夹马腹,便像离了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救赎(完整)
马不停蹄,人未歇鞍。上官彦连赶两日,终于在第三日凌晨赶到许府。生平第一次,上官彦感觉到担忧的滋味,生平第一次,上官彦偿到到了心痛的感觉。
“你是谁?”守门的家丁狗眼看低地问。
“上官彦。”冷冷挥开挡在面前碍事的家丁,上官彦直闯入许府。
“贤婿你来了。”收到消息的许大为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我带灵姿回去。”上官彦皱了皱眉,不耐地开口。
“灵姿是何人?”许大为心里一愣,难道不是来找烟霏的?
“烟霏在何处。”耐心消磨待尽,上官彦声音微微提高。
“哦,小女身体不适,过些日子我自会送她回去,又怎敢劳动堡主大驾啊。”知他确是来找自己的女儿,许大为心里松了口气,毕竟有个筹码在手,一切就都好商量了。
暗暗握了握拳,知那老奸世滑的许大为断然不肯交出灵姿的,上官彦也只有隐忍,毕竟现在灵姿在他手中,无论他怎样着急,都不能轻举妄动。
“不如贤婿在舍下多留几日,等小女病好了再一同回堡不迟?”见上官彦有所顾忌,许大为挥了挥手,几个婢子立刻上前招呼。
虽然知道那老狐狸定是有所图谋,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等到入夜再做行动了。
晚膳过后,上官彦假意早早回了房。却又暗中潜入许大为的卧房。子时将近,许大为果然鬼鬼祟祟出了房间。
一路尾随着许大为,上官彦的眸子越来越冷,这显然是一个阴湿的地窑,且因年久失修而显得十分的阴暗败落。都道是虎毒不食子,这许大为竟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关入这暗无天日的地窑之内!
地窑破旧得不可思议,像垃圾堆一样脏乱不堪,地上坑坑洼洼的,还有几滩臭不可闻的积水,许大为在一道宽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整个地窑之内,只有那道铁门是新的。
铁门内似乎有一团黑乎乎地东西,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
开了那铁门,许大为扬鞭就往那团黑影身上抽了过去,上官彦眼神一黯,箭步上前,握住了狠狠抽下的皮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大为大惊失色。
上官彦没有理会他,只是铁青着脸看向那团黑影,竟是灵姿!
她正蜷缩着瘦弱不堪的身子,靠着墙坐在这冰冷的泥地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灵姿。”上官彦曲膝轻唤,双手轻轻抚上她苍白而凹陷的脸颊。但是,上官彦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的脸,好凉,为何她的脸会这么凉?以前,她是那样的温暖,每次他感觉寒冷的时候,只要抱着她就会温暖,可是现在,为何她会变得如此的寒冷?
是……为了他吗?
灵姿微微颤动了一下,茫然地轻轻抬起头,“孤……岩……”,干涩的嗓音仿佛已经沉寂了千年。
上官彦心里一阵抽搐,伸手将她纳入怀中,她的白发刺痛了他的心,他无法想像她是带着怎样濒临崩溃的心情来等待他毒发的日子,那一百八十多个日日夜夜她忍受了多少的寂寞,痛苦和煎熬……
在东院,在地牢,她似乎都在等待,自从她爱上他之后,她便一直在等待,等待每晚的竹林之约,等待他面临生死之决,等待……他来拯救她……
“交出紫云匕,否则谁也休想离开!”许大为利欲薰心地大喝。
上官彦充耳未闻,只是低头默默抱起轻得不可思议的灵姿,忽然他碰到了一块粘而湿的地方,他忙看去,在她左肩上有一处很深的剑痕,伤口已经溃烂,衣服上染满了黑色的血迹,而他刚刚碰到她伤口的时候,她连眉都未曾皱一下,对于痛,她真的已经麻木了……
许大为见他对自己的威胁一点都不在乎,恼火地一挥手,一大群家丁围了上来。
上官彦猛地抬头,一掌结果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倒霉鬼,冷冷地看着前方,却没有言语。
看着横躺在地上,七孔流血而亡的家丁,那些人惧怕地看着这个全身仿若罩了一层寒霜的男子,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在许大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上官彦抱着灵姿离开了许府。
“我们回家。”上官彦抱着灵姿轻语,拥着她翻身上马,将她扣在怀里坐定,放慢速度向上官堡而去,他知道她已经再也受不起任何的颠簸……
五日后的黄昏,他们抵达了上官堡。
“大哥!”
“小姐!”一直在门口等待的上官枫和兰儿忙迎了上来。
上官彦抱着灵姿跳下马来,匆匆吩咐了一句“快去找大夫来”便向主卧室而去,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把她一个人丢在东院,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品尝孤寂与等待,他会疼她,宠她,让她不再流一滴眼泪,让她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他心疼地拂开她额前几缕凌乱的白发,她为他承受了太多的苦,爱上他对她来说也许是种不幸,但以后都不会了,他会以对她一生一世的爱来弥补她失去的一切。
“堡主,大夫来了。”兰儿轻声道。
上官彦无言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让大夫坐下。
“准备后事吧。”把了把脉,大夫站起身提起药箱就要走。
“你说什么?”上官彦愤怒地上前拦住他,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大吼。
“喂喂喂,我人虽老,耳朵却不聋,不要对我吼!”大夫抖了抖胡须不满地道,“她身中奇毒,又带有很严重的剑伤,而且心中郁结难解没有丝毫的求生意志,这样阎王爷都不收她也太说不过去了,就算我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观音大士下凡尘,也救不了她!”老大夫抖着白乎乎的胡子嘟嘟喃喃地说了一大串甩袖离开。
只剩下上官彦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生一世?多可笑,她连一天都不会有,他还许下什么一生一世的诺言……
“为何……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有什么滑落脸颊,上官彦坐在床边,失神地垂首低语。
一出房门,那老大夫便被拦住了。抬头细看,夸张艳丽的蓝色长袍,左耳的银链,看着这嘻皮笑脸的徒儿,老大夫皱眉。
“师傅,连你都不行么?”司无邪一贯的笑着道,“该不是恼我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