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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个被他亲热过的女孩子,在醉中在情人的怀里无意中泪流满面地透露过零星几句,第二天当着她的面,大竹英雄用一把绣痕斑斑锋刃已钝劣制武士刀,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割下他情人的生殖器、鼻子、耳朵、舌头,残酷而血腥的折磨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等那个几乎变成一堆零肉碎骨的英俊小生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连帮里最沉着镇定、冷酷无情的大竹康郎也早已转过了头不愿再看,而大竹英雄却从容不迫地用冷水浇醒那个早已吓昏了无数次的小女孩,然后再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慢慢地离开,把那个女孩和他的情人永远地留在了地下室。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以他堂堂一个帮主的身份,即便在某些方面有缺陷,也用不着这样与两个小人物计较,这几乎是有些###了。
这原因也许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当然就是他自己。
第十节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心中多么的不平衡。
七年前他和三木宪作以及另外一个人瓦解了冈山帮后,他们三个人的势力几乎是旗鼓相当,但三个人都十分清楚,能够有资格登上冈山秀一那个位置的只有那个人,他和三木宪作都清楚凭他们俩是无法与他对抗的。这也许不仅仅用力量的对比来解释,他们俩在他面前就像儿子在父亲面前一样地感到渺小和软弱,这种心理上的劣势往往比任何力量都巨大。
可是那个人虽然一手策划和指挥他们联手推翻了冈山秀一,却仿佛并不是为了当那个帮主中的帮主,他居然忽然退出了他们那个圈子。他把他的帮众全部交给了大竹英雄,却把三木宪作扶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帮主中的帮主。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三木宪作开始的势力并不如大竹英雄,可是凭着他帮主中的帮主这一地位,以及后来和他结盟的大昭产业集团的支持,三合会迅速壮大远远超过了大竹帮。
也许那个人的意思原是想让大竹英雄和三木宪作互相牵制和抵触,他则可以同时控制他们。可是三木宪作凭着他的年青气盛和勇敢放任,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个人的控制,三合会已经成了三木宪作一只自由而强有力的铁拳,随时可以将任何对抗的力量击垮。
可是大竹英雄就不那么幸运了。
那个人已经成了一种摆脱不了的梦魇,就像影子一样紧紧地附在他身上,而且像绞绳一样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谁又想得到堂堂大竹帮的帮主会是一个受人操纵的傀儡呢?大竹英雄冷冷地想。
‘ 樱之间‘ 的茶社在二楼,一楼是个快餐店。三木宪作虽没到,三合会的人却早已布满了附近的各个街口,并把碍眼的人从这里清场出去。
二楼的茶客早已被客气地驱走了,大竹英雄已经在茶室正中一张圆桌坐了一会儿,大竹康郎在楼梯口警戒着,楼下三三两两地散着看似混乱却秩序分明的三合会和大竹帮的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一节
大竹英雄看了看表,已经十点过九分了,虽然说这种约会按规矩是绝对不能随便迟到的,可是三木宪作这几年傲慢得几乎狂妄,什么规矩在他眼中都如又老又丑的女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谁知道这个目空一切的家伙会不会迟到?也许这个约会在他看来,不过是和一个二流明星上床一样轻松和怠慢。
大竹英雄微微有些心慌,这可是不能出差错的时候,因为在这个约会的同时,有好几处对三合会雷霆般的打击已经按计划同时进行着,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然不能忽然间失去靶子。
大竹英雄甚至感觉到背心在微微出汗了,但黑道枭雄的本色使他看起来依然那么镇定,脸色依然那么悠闲,仿佛只不过是在等待一场轻松愉快的音乐会按时开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汽车在楼下停下的刹车声,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三木宪作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是一个冷漠、庄重的人。深褐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笔挺的咖啡色领带,脸寒如冰,一副不可亲近的表情,这一切都使看起来像一个随时准备反驳对方的外交大臣和一个保守精明的商业主管。
他的一双眼睛却在冷漠机警中透露出一星点的灼烧和游离,就像一个坐在赌桌旁拼命压制着自己激动的职业赌徒。
他走上楼梯时那种沉重而坚定的脚步,以及那种多年来高高在上发号司令所熏陶出来而自然间流露的威严,令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巨大压力,使他平常的身高也仿佛高大了很多。
大竹英雄用一种混合着嫉妒、仇恨、心虚以及幸灾乐祸的非常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三木宪作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椅子,示意他坐。
这时正是十点十分,东京最大两个流氓帮会的头子见面了。
大竹康郎和加藤正,三合会的副帮主,伫立在楼梯口,漠然对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节
在同一时刻,在加州大厦顶层的一处露天咖啡座,在竖起海滩遮阳伞的圆桌旁,孤独地坐着一个老人,敏惠正雄。
在他的四周是一片U型的日式花园,其中有些岩石及松树点缀着,几个横眉冷眼的大汉漠然而警觉地站立在他的四周,用距离向他表示着尊敬的畏惧。
加州大厦——日本第一座摩天大楼,高耸在整个商业区上。它是在六十年代的中期建筑完成的。但由于摩天大楼防震方法的出现,它现在已退居于东京高楼大厦第五吧交椅;然而它的重要性仍是排名第一。
在底楼大厅五部电梯的指示牌上,依次排列着住友银行、日产汽车、新力公司、富士公司、三菱钢铁……名单很长,仿佛就像是日本帝国主义的点名簿。
在顶层俯瞰整个东京市,面条般的街道,甲壳虫似爬动的小汽车,火柴盒般大小的建筑楼群,那些微微跳动的黑点当然就是熙攘的人群了。东京市的中心地带由此向各方向无尽止的延伸:东京铁塔、皇宫的护城河及广场、银座附近华丽的大厦、由锯齿般水泥建筑组成而被烟雾熏黑的水平线。
但这一切都不在敏惠正雄的视线里,老人凝神地眺望着西南方地水平线,在晴朗地碧空下,富士山就如一位害羞地少女,隐约地显露出它那绰约如处子乳房般美丽起伏的峰尖。
老人招了招手,一个瘦削精悍、身材略高的中年男人迅速走了过去,他叫小林伧夫,大竹帮的军师。帮会开战的时候,军师也许是唯一比帮主还重要的人物,所有的计划制定、人手安排以及进退的各种细节都必须烂熟在他的心中。就像下围棋,他这时才是真正的对弈者,而所有的帮众甚至帮主只不过是他手中完全一样的一枚棋子而已。而军师当然是不会上到第一线的。
“什么时间了?”老人问。
小林伧夫仔细地看了看表,小声而清楚地回答:“十点十分。”
老人沉默了,仿佛沉默了很久,也许却只不过是仅仅几秒钟忽然用有些尖有些怪的声音问:“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开始了。”小林军师回答得又快又肯定,仿佛连想都没想,却又好象是显然已想过无数遍了。
“那好吧,还等什么?”老人的双拳握紧,青筋条条凸出,他的声音又低又急,仿佛在责备着什么,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说完这句话以后的五分钟内,整个东京黑社会最大的两个帮会正式开战了,两个巨人搏斗的锣声敲响了。
也许不能说是搏斗,说一个巨人对另一个没有丝毫准备的巨人残忍而血腥的谋杀也许要恰当一些。
这时候是十月十八日,东京时间上午十点十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节
“见到你真高兴,三木先生。”
“谢谢,可爱的兄弟。”
“这一段过得好吗?”
“好,当然好。这世界的女人大大的好,仿佛是专门为我们这种真正的男人而生。”三木宪作脸上浮现出一种恶意的微笑:“大竹君难道没有尽情享受吗?”
大竹英雄被刺痛了,就像当着秃子说亮,当着婊子骂娼一样。
他闭上嘴,右手慢慢地伸向西装上衣口袋。
“怎么了,大竹君不舒服了吗?脸色这样难看。”三木宪作继续愉快而得意地戏弄对方,他是那种从不知适而可止的人:“我冒犯了你伤害了你吗?”
三木宪作哈哈大笑起来:“如果这样,我可以向你道歉,也许我还必须把小指头切下来,是不是?”他就像一个自恋狂的单口相声演员陶醉在自己的表演中。
一个流氓严重地冒犯了他的帮派和帮主,或一个帮主冒犯了另一个帮主,这种冒犯如果严重到需要被驱逐或被判死刑,那他就可以切下小指头做为悔改的证物,以资弥补,并且重新获得帮主的喜爱,这就是流氓原则。
但三木宪作显然是不受这些古老的流氓传统所束缚的人,至少他轻视它们,也许这些原则在他看来并不比一张用过的卫生纸有更多的价值。他的口气和表情完全是一种夸张的戏弄。
大竹英雄的手放在西装口袋里还没有取出来,他仿佛正在犹豫着什么很难决定的事,脸上阴晴不定,非常难看。
第三节
三木宪作又笑了:“大竹君该不会是想掏出一把手枪来,指着我的脑门说:‘哈姆莱特,你把你父亲得罪了吧?’”他话一说完就更加放肆地大笑,仿佛为自己的幽默感到很得意。
大竹英雄脸上的肌肉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一双有些浮肿混沌的眼睛里忽然射出一种刀锋般的寒光,他那张平庸的胖脸也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威严逼人。
光芒一闪而过,大竹英雄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他的手也慢慢地从西装口袋中取了出来,慢慢地摊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