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神·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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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神·神枪-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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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抿紧着嘴唇沉思着,英俊脸孔侧面的轮廓雕像般深刻,仿佛带着一种奇怪的忧郁和痛苦,有一种动人心弦的伤感味道。他的确还很年轻,因为年轻而显得英气勃勃,但他因沉思而微眉头有了几丝纤细的皱纹,却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感动和沉稳自重的信赖。他穿了一件宝蓝色的三件套西服,这也正是夏子喜欢的那种颜色。

  他虽然坐着,但他的身材应该是高而略带瘦削,夏子忽然想到刚才抓住他的上臂时感觉到那凸起结实的肌肉,她的脸忽然红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有人说过的一句话:最能叫女人感动的不是男人伟岸的躯体、优雅的举止和幽默的谈吐,更不是家世、身份、地位、金钱,而是他们在深思时那种忧郁和痛苦的表情。

  她感到自己的心忽然跳得非常厉害,她赶紧扭过了头。 。。

四
屏幕上黑衣武士已经离开了仇人领主的庄园,走向茫茫的黑夜。他的身形踉跄,脚步却很稳,竟似有一种奇异的轻快。

  月光在他跳跃的身影上罩上一层朦胧的光辉,夜色薄透如轻纱漫漫向远处飘散,远处传来零落的更鼓,缥缈得就如眼泪滴在花瓣上的声音,寂静而凄美的夜。夏子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黑衣武士来到了他的领主的尸体前。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长跪起来。

  他从腰带里抽出刚才杀敌用的那把武士刀和一把匕首来,又恭敬地把武士刀和匕首放在墓前。

  他再俯首拜了一回,然后把黑色的和服脱到了腰际,###出上身。

  他拿起匕首,在地上划了一句诗:我以喜悦之心完成任务。接着第三次俯拜,武士的左手持匕首对准自己肚子的左边,右手掌猛一推,匕首直###肚子。

  他两眼圆睁,天地如沉醉般混乱地旋转起来,双手由于过度地贯注心力而颤抖着。

  然后他猛然往右边一拉,匕首穿过了胃。柔软的肠子,不时将刀锋往外弹,但他努力把刀控制得很稳。

  他又再往右边猛拉了两下,匕首的刀锋抵住了腹腔的右侧,然后把温热的刀锋提了出来。

  他的眼神闪着暗淡的狂喜。

  然后他又放下匕首,拾起武士刀滑进肚子,他往下一用力,缠结在一起的肠子,流了满膝。

  他一脸的汗水,然而,只有那被咬着的嘴唇是颤抖的,他那张脸,依然沉着,毫不动容。

  他再将浸着鲜血的武士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快速地一划,喉部的血管全破了,鲜艳的血,倾泻而下,濡染了###的胸膛。

  眼睛立刻失去了光泽,苍白的脸上,再也找不出一点生气。

  他虔诚恭敬地把湿透的刀放在墓碑前,合上双眼,他骤然扑倒在他写的那句诗句上,做永恒的敬拜。

  轻微的夜风将象征武士高洁早逝的白樱花,散布他###的背上,几片纯白的花瓣,飘落在宁静的溪里,顺着溪水,飘向远方。剧终。

  灯亮了,夏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将身子放松地靠向软背,转过头,那年轻人却依然一动不地凝注着空白的屏幕,眼中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夏子打量着他,忍不住揣测起他的身份来。

  他应该是个中国人吧?他到日本去干什么?观光旅游?一个单身年轻男人又是单独行动的情况很少,可能不会是。做生意?也许。现在香港商人同日本的联系很紧。从他那质料并不算好的西装和坐经济舱来看,他算不上富裕,他也一定不是什么豪门贵公子,但是,他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有种神秘特殊的气质,使他又不同于一般碌碌庸俗的小商人。

  夏子见过的人不少,自信自己有种能大致揣测别人的身份和心理的本领,就算她这次猜得不对,他至少也算得上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夏子忽然有种想和他说话的欲望,她猛然希望能够了解这个年轻人,她并不想掩饰对他的好感。夏子一向是一个直爽大方、敢做也为的女孩子,这当然由于她很少呆在日本的原因。

  她眨了眨了眼,问:“先生,他为他主人报了仇之后,为什么还要自杀呢?而且干吗要朝肚子上下手,就是这个黑衣武士。”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是知道的。

  年轻人没有看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仿佛还沉浸在影片和自己的沉思中,但他却已马上回答了她的问题:“敌人全部消灭,任务完成了,这是现代枪手要马上遁离的时刻,”说到这里他的右手神经质地抖了一下,“但是对于古代日本武士来说,却还有一桩未了的任务,这是做为一个武士所必须负担的重任,他要回到自己最初选择的地方,去死。”他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伤感和尊敬,沉默了很久才又继续说了下去:“这是做为一个日本武士的规矩和原则——武士道。崇高地、具体地、淋漓尽致地表现了日本武士精神的武士道。为种精神毫无余地地约束着一个武士的一生,要求他彻底地忠诚、勇敢和纪律、激发他无与伦比的内在热情与个在沉着。武士道精神不是法律和教条,而是一种情操,藉着无数凄美壮丽的诗篇流传下来为人们所赞扬为武士所信仰的。”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慢了一点,语气加重了一点。

  “所有的诗句,都只有一个主题:武士生命的目的就死亡——要死得其时,死得其所!”“这,也许对武士们来说太残酷了一点?”夏子忽然插话问。

  年轻人淡淡笑了笑:“一个武士,从小就专注于应该怎样死的训练。长大###后,便等待着最好的时机,这就是武士的精神:明了死的时间和方法。武士们不仅不怕死,反而把死当成光荣神圣的时刻来临。如果他没在战场上为领主牺牲,他便享有自己执行死的荣耀。对他来说,死亡就是生命。”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奇怪之极的表情:“这就是日本武士道似而非是的地方。”年轻人转过头,望着夏子继续说:“信佛的人说——日本武士道精神包含着从中国流传来的禅宗思想,比如‘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舍身喂虎’等等——灵魂在肚子里,所以佛祖的肚子才会很大。所以武士们才切腹自杀,这是为了让灵魂解脱。”夏子的漂亮出众,加上她父亲的财势过人,使她身边叫是围满了热情的追逐都,相互之间为了压倒意想中的对手而显示能力卖弄口才的时候多得是,可是这个年轻人说话时的那种语气、神情和态度,很明显绝对不是为了讨好她,甚至就算她在看着她的时候,他所有的话只不过是在自己对自己说而已。夏子的问题仿佛只不过是偶然触动了他藏在心中藏了很久的一些话。

五
夏子:这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这是个谜一样的年轻人。他一定经历坎坷,内心世界丰富,令人一眼不能洞察。每个人都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夏子也不例外,何况他并不讨人烦,而且还令人很有好感。她满怀兴趣地又问:“先生对日本很熟?”年轻人微微摇头,慢慢道:“很多年前来过,日本在我的记忆中,仿佛那已是遥远得忘记了年代的原因的事了。”他悠然长叹,脸上又露出那种令夏子迷惑的奇怪表情。他的回答也同样令夏子迷惑:三句话前言不联系后语,生硬而奇怪。

  “先生这次到日本观光,还是……”“收债!”年轻人截口打断了她:“有人欠我一笔债,该连本带利一起还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么节粗大,手指修长的双拳忽然握紧。他握得那样用力,仿佛想把什么他厌恶仇恨的东西一下子扼杀在其中,又仿佛握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随时准备给敌人以致命的一击,致对手于死地。

  夏子的心禁不住又猛跳了一下。她也和其它女人一样,喜欢男人的力量和深沉,就像大多数爱女人的男人一样:喜欢女人的魅力和神秘、女人的温柔和脆弱。

  仿佛为了掩饰什么,夏子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那你就没有充分的时间来欣赏日本的艺妓、假山公园、宝塔、富士山和大###了。实在是遗憾。”年轻人依然沉思着,淡淡道:“总希望一切都还是我脑海中的样子。”他忽然低低地念出一句江户诗人的诗句:“永恒如富士山之美丽。”夏子轻笑一声:“先生,你是说日本吧?那你可能就要错了。等一会下飞机你就会发现,东京跟你记忆中的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了。此地流行着一个笑话:要是你出去度假,附近的人全搬走了,你就会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老日本每天都有巨变,已经几乎消失无遗了。”年轻人也微笑了:“只有东京才这样吧?乡下应该还是老样子?”“那才不呢!电视的长手,连农夫和渔夫也没放过。”“当真吗?”“他们的榻榻米垫子,烧得和东京一样快。”“但是,”年轻人眉头皱了皱:“该总还是有不变的东西吧?”“哦,那是什么?”夏子偏过头问。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才忽然很用力的说:“比如感情,爱与仇恨。”他的眼睛也忽然射出逼人的寒光。

  夏子大大地惊动了一下,小心地问:“先生,你……”年轻人也仿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马上轻快地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说……比如刚才放映的那部电影,”他学着夏子的口吻,耸了耸肩:“完全是因为电影的缘故。”两个人都忍不住一起小声地笑起来。

  笑声缩短了彼此的距离,融洽了他们的感觉,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禁觉得亲近了许多,仿佛已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

  “年轻人,你们在说什么?可不可以讲给我们听一听,让我们也分享分享你们年青人的欢乐?”那一对老年中了夫妇忽然用英语问道。因为夏子和这个年轻人一直是在用日语交谈,他们显然听不懂,他们却显然已经注意他们很久了,这时忍不住问了出来。他们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两个年轻人,仿佛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他们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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