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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的情况怎么样?”林海丰岔开了话题,“来的路上我看过几个乡里的学堂,还不错。不过,山里可能要差些吧?”
“我们目前是每个乡都设置了学堂,并辅助以招请读书人在一些村子里开馆教学,争取最大限度地接纳孩子们入学,按照天京统一的新方式教授孩子们学习国文和算学。不过,困难还是不少。对山里路远的孩子们,我们特意做了要求,乡的学堂优先安排这些孩子们上学,还要求当地农军组织专门的护送队伍,定期接送孩子们。学堂白天给孩子们上课,晚上还可以帮助邻近的百姓们识字……”左宗棠详细地介绍着学堂的发展情况。
“学堂要搞好,这是国家的根本,还是那句话,要舍得花钱。就是咱们吃不上喝不上,学堂不能亏了孩子们。”林海丰看看左宗棠和他身边儿永安的地方官员们,“我会尽管地给你们拨一笔银子下来,用于教育和经济发展。左专员看的很远,一个地区的发展主要还是要依靠当地的优势,要形成规模,打破过去一家一户的小农经济,发展集体副业。闽西是当年林万青总督的老根据地,人民为了天朝出力流血,我们不能忘记他们对天朝的贡献。”
“还有一个问题,殿下……”左宗棠想了想,说到,“我这次来永安也正是为了了解这方面的情况。由于青壮参加天军、还要担负支援前方作战,现在的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劳力、牲口的不足。马上快要春耕了,我和大家在酝酿,看看是不是把适合于大面积耕种的田地集中一下,办几个类似天京、上海的农场。”
“是啊,各地政府都有对军属的优待条令,可总还是有照顾不到的许多家庭。适当集中土地,进行合作化生产有好处。”林海丰看着左宗棠,“不过,这件事情办起来要慎重。农民喜欢看到属于自己的田地,那样才心安。土地刚刚到了手,再拿出来恐怕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我看,在不影响土地所有权的条件下,可以提倡大家互助,以强带弱,以大带小,各地农军的优势也要发挥出来,做生产的排头兵。”
“不过,一定会有人不愿意这么做的。”左宗棠笑了笑,“有些时候强制不一定就是坏事。”
“自私是人的本性,到任何时候都避免不了。”林海丰一指屋子里的众人笑着,“包括我,当然也包括大家。对付自私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来叫他看。现在不是牲口都集中在农会的手里吗,那就先以弱者为主。”
左宗棠点点头,“我们是在这么做,一些家里仅有老弱妇孺的家庭,农会在组织他们进行鸡鸭猪牛等的副业养殖。一些可耕地很少,无法支撑生活的边远地区,我们还有一个搬迁的计划。我们在底下大致摸了下情况,建立少数的农场,或者在大部分地方搞互助,估计还是行的通的。”
“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只要百姓们赞同,你们就可以放手地去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叫百姓们生活的更好。”
………【第四十七章不是要绑在我的战车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想到安王即将离去,左宗棠思索再三,从安王那里回来没多久,他还是按耐不住地又翻身回来了。
可是,对着安王坐了半天,他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白天应了学堂的请求,林海丰在为永安学堂写着题词,毛笔舞动了半天,写了一张又一张,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最后,他气馁了,唉,冰冻三尺真不是一日之寒啊。他还是抄起了钢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跃然纸上。
呵呵,比起老人家来,自己这两把刷子到底是小气多了!
他微微的笑了笑,扭头看看左宗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回上海啊,这里可是不如上海好?”他故意地问到。
“殿下……”左宗棠轻轻摇了摇头,“哪会呢,殿下对左某有再生之恩,左某能尽些力气,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这么说可就有些过分了。不是我给了你,而是天朝给了你的新生,当然,这里面也有你自己的拯救。”林海丰微笑着坐了下来,顺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对了,得到你家里的音信了吗?”
“多谢殿下,家里来过信了,他们都很好,在自食其力。”左宗棠感激地回答着。他没有自己派人回去打听家人的情况,可是不久前家人却来了信,详细告诉了他家中的一切。和其他人一样,家中还有自己的田地,照常的生活,叫他宽心。他知道,这一切一定都是安王殿下的安排。
“那就好。”林海丰点点头,“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把夫人接来,有夫人在总会照顾的好点儿。”
“不急,等都安稳了再说,”左宗棠笑了笑,“现在这么忙,来了也是添乱。”
“哈哈,怎么会是添乱?有夫人在身边儿,就有了嘘寒问暖的人,饭吃着都香几分。”林海丰打着趣儿笑到。
“呵呵,那殿下怎么还是独身一个?”左宗棠眨眨眼反问着。
“谁说我是独身?哈哈,本王已经有了夫人了,没看我现在精神多了,饭量也见长?”林海丰得意地笑着。
“恭喜,恭喜。”左宗棠连忙拱手,“我怎么没见到王妃呢?”
“没见到?”林海丰眨巴眨巴眼睛,一指隔壁,“今天晚饭大家不是还在一起吃的吗?”
“柳尚书?”左宗棠脸一下热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第二碗饭还是安王娘亲手给自己盛的,“惭愧、惭愧,殿下不该不介绍啊。”
“呵呵,一时疏忽,不过,酒反正是喝了,就算是补上的喜酒吧。”林海丰感觉差不多了,看着左宗棠笑到,“要分手了,我看你是一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大家都是朋友了,藏着掖着的总是不好,有什么话尽管说。还有,以后有时间也多互通个信息,千万不要见外。”
“是,殿下,我是有些想法要对殿下讲,只是……只是……”左宗棠的头低下去,又抬了起来,“从湖南到这里,我看到很多,也听到很多,也反复思考过。以我看,殿下,您放弃军队专门主持经济这是很危险的。”
“为什么?”林海丰拿起了烟斗,侧脸儿看了看他。
“殿下的思想和真正洪天王的想法不尽一致,这一点在天京的报纸上就有所反映。皇帝当上去了是下不来的,几千年来人们也习惯了有皇帝的天下。而您要做的一切却是恰恰相反。按照殿下的想法,下面还要触及到很多人的既得利益。正如殿下说的那样,自私是人的一种本性,肯放弃既得利益的人不多。从内心讲,我很惭愧,对于天朝瓜分财主田产之类的事情,我并不是完全能够接受,甚至一度还认为那就是一种粗暴的掠夺。但是,出于对天朝的感激,我一直在按着殿下的意思在做。也是在赎罪。”
左宗棠望着表情认真却没有任何冷峻的安王,叹了口气,“我希望天朝国富民强,这也曾是我的理想。我甚至已经感觉到,如果殿下的意思能完全在天朝履行,那国富民强就绝对不是空话。不管什么样的皇帝,只要百姓们多数高兴了,国家自然就强大。现在,我看到的恰恰就是欢天喜地的百姓们。殿下,我是真心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绑在您的战车上了。不出两年,我绝对叫这里大变一个样子。”
“那很好啊,”林海丰点点头,“不过,不是绑在我的战车上,而是我们要和天朝,和人民患难与共。”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和殿下说,百姓需要的是个安定的社会,是个有诚信的天朝。国制不能反复,那样会失去民心。我担心殿下前面的阻力会很多很多,要想稳定,离不开军队。当然,还有您自身的安全,也都是只有军队才能保障。”左宗棠望着手里捧着却一直没喝的茶水,“殿下,我可能是说的多了,也许不该说这些。”
“你说的很好,就是应该这样,大家都胸怀坦荡,有什么就说什么,都摆到桌面上。谁都不是完人,谁也不可能是真正的金口玉言。”林海丰站起身,拿过左宗棠手里的茶杯,倒掉凉茶,重新斟上,“历来是只有武装起来才能夺取和稳定政权。不过,我们的武装是对敌人的,不是针对我们的弟兄。天朝正如你说的那样,存在着不同的思想,这并不可怕。但是,天朝需要稳定,再坚固的堡垒也怕内部自破。这需要思想的慢慢培养,还有循序渐进的改造。有分歧,自然就有统一,至少大家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消灭满清王朝。”
“但是,您亲手培育出来的红军如果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左宗棠在按他自己的理解,最后尽着自己的责任。话能说到这里,至少安王殿下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别有用心者,足以说明正如安王说的那样,完全把自己当做了朋友。他看出了天朝也许不太平,还是出于报恩,既然是朋友,他希望安王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不同的环境下,人也许是会改变的。”
“呵呵,军队不是单纯的武器,而应该是一只有思想的战斗队。谁能把整个军队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林海丰又坐了下来,“如果一只军队只有放在身边儿才能可靠的话,那么这只军队就是最不可靠的军队。人的本性是自私,可人毕竟不是畜生,除了自私的本性之外,人还能具有理想。高尚的理想才是一个人真正的灵魂。当人有了灵魂,不管走到哪里,夜不管遇到什么恶劣的情况,他们都不会随意地去屈从于别人的意志,不会被另外的腐朽思想而改变,反过来他们会影响和改造别人。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