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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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3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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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这样倒也暂时无所谓。东王府里仅有一个营的警卫,最关键的是蒙得恩派人送来了密报,石达开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传进了翼王府,原先担心可能来自背后翼殿人马的袭击不存在了。以两千之众,对付区区数百人的抵抗,无论如何都足够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只打不垮的王牌人马。只要杨秀清一除,群龙无首的天京,还不是一切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看正做着具体细节安排的刘大鹏,拉上刘乃心和陈承瑢到了隔壁,他需要考虑更远的一步了。

    “我们现在是该考虑考虑如何向将来回京的安、宁二王交代的时候了。”韦昌辉看看刘乃心,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陈承瑢的脸上。

    “我们是奉了天王的旨意行事,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一想到杨秀清将要落得的下场,陈承瑢心里就忍不住地兴奋,别的他就一直没有去细想过,换句话说,他还根本不愿意去想。

    “没那么简单啊,”刘乃心撇了陈承瑢一眼,“不管怎么说,皖北战局的失利,是我们导致的,就冲这一点,安王也未必会肯和我们甘休。唉,我们走的太仓促了些了!”

    “是啊,我担心的也就是这个问题。”韦昌辉说着,长叹了一声。

    陈承瑢瞅了瞅似乎都有些无奈的韦昌辉和刘乃心,摇摇头笑了。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他的心里一阵的感慨。韦昌辉这么上赶着回来替天王出气,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早清楚,不过都是各人有各人的算盘而已。至于说到主意,以前是他不愿意去多想,现在要是想说,那是信手拈来,“这其实很简单,只要殿下肯去做,不过就是应手而办的小事情。”

    “小事情?”刘乃心好象不认识了似的看着陈承瑢。

    “当然。”陈承瑢把头转向了正用期待的眼神儿望着自己的韦昌辉,“不要把目光只盯在东殿这一个地方,还要利用刘大鹏的优势,天亮之前再解决太阳城里面的事情。”

    “你说天王?不行不行不行……”韦昌辉象是被火燎了一样,身子一颤,连连摇晃着手,说着一连串的不行。

    “哈哈……”看着韦昌辉的怪样子,陈承瑢哈哈地笑了,“我说殿下啊,您得把话听完呀。我可没说叫殿下去动天王,而是要殿下尽快控制太阳城。”

    “控制太阳城?”韦昌辉看看刘乃心,又瞅瞅陈承瑢。

    “是啊,殿下想想,如果明天的报纸上刊载的是殿下为天朝除去一个叛逆的同时,又有天王的嘉奖诏旨,殿下代替东王节制诸王,而且还有天王严斥安王贻误战机,导致江北会战失利的消息,您说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不仅如此,天王还会指责安王、宁王纵容东王,与天王作对,才最终导致了养虎为患,他们必须要对杨逆的谋反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承瑢真是太聪明了。



………【第一三三章子弹都集中给一排, 钟老蔫……】………

    陈承瑢的这种主意,其实韦昌辉并不是没有想到,他不过只是不想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而已。他还有他自己将来更远大的抱负呢,他可是不希望别人会感觉他有多么的阴险。作为未来的一国领袖,在面对自己的国民和下属的时候,表面上给人一个慈祥,或者说是傻憨一点,总比锋芒过露的要好,大智若愚嘛,傻不傻自己心里知道还不是比什么都强?

    “这个……”韦昌辉迟疑地看了看陈承瑢,“安王他们劳苦功高,本王说句心里话吧,我还是相当钦佩他们的能力的,再说,天朝也离不开他们。”

    陈承瑢心里在暗暗地发着笑,唉!我的北王殿下啊,我难道还看不透你那点儿子心思?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的很正经,“殿下,我也说句心里的话吧,其实天朝发展到了现在,已经不能在需要他们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韦昌辉好像很不理解的样子,说着话,他又扭头瞅了瞅刘乃心,一指陈承瑢啧啧地笑了,“你看咱们这个吏治大臣说的,多简单啊。天朝这么一个庞大的摊子,这么多新鲜的东西,哪里是一般人能那么好摆弄的?安、宁二王搞的那些东西,咱们以前想都没有想过,更不要说去做了。”

    刘乃心微微地一笑,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是对面前这个陈承瑢有了一种钦佩感,他已经猜想到下面这位吏治大臣想说的话了。

    陈承瑢也笑了,“殿下,不就是和清妖争夺个天下嘛,现在有的这些东西已经够用了,再多也是无益。眼下的这些东西,只要我们肯做,就没有做不了的道理。”他边说,便看看刘乃心,“我说要多杀人,刘参谋长还颇有顾虑。嘿嘿,人不多杀,轻描淡写地就过去,怎么能显出他们支持杨逆而给天朝到底带来了多大的危害?”

    “不能说你说的没有道理,可是往后呢?”韦昌辉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的样子。

    “往后?”陈承瑢朝门口看了看,“不能否认,在天朝范围内,他们那套还是有些市场的,至少相当数量的普通百姓挺吃他们那些东西。但是,反对他们的人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在不少的老金田的眼里,他们简直就是在剥夺大家拼死才换来的富贵。人是有私心的,只要殿下您能高高举起天王这杆大旗,不愁赶不跑他们。天王看上了内务部的秘密金库,那好啊,咱们就圈楞着天王找安王要,把这个秘密公开于天下,看他们还怎么说?然后,再叫那些身受东殿他们迫害,现在还在铁路等工地上卖傻力的大批以前的官员翻身,并充分地运用起来,安王的势头就会被遏制。这些人会把殿下当作是再生父母,还会用百倍的疯狂去报复那些迫害过他们的人,到那个时候,安王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是独力难撑,独木难支。至于天王,呵呵……”他看了看韦昌辉和刘乃心,不再说下去了。

    “好,好,陈大人果然是睿智过人,不愧为我天朝文臣之首。”刘乃心连连点着头,一伸大拇指,随后看着韦昌辉,“殿下,干吧,先挟天子以令诸侯,早晚会有殿下登基的那一天。只要能压制住安王他们,天王不是喜欢参政吗,那好啊,咱们就把总理大臣的文案衙门搬到他的天王府去,凡事都要他‘点头’,所有诰谕,他不点头咱还不发了,看看他什么时候厌烦。天京的事情一定,马上把大批的被解职官员派往各地,替换安王那些死党。林凤祥之流都要换下去。”

    “何止是林凤祥,就是广东的陈玉成也必须要换掉。”陈承瑢冷冷地接了一句。

    “他可是你的亲侄子?”韦昌辉眨巴眨巴眼睛,瞅着陈承瑢。

    “亲侄子?”陈承瑢摇了摇头,“如果他在天京,我敢断定,第一个向我举刀的,也许就是他,我这个亲侄子。我算看透了,这个家伙才是安王他们的死硬同党。”

    “难得,难得啊!”韦昌辉叹了口气,“唉,本王看来真是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只有赶着鸭子上架了。”

    钟老蔫离开学堂,回到了他的连队。叫他钟老蔫,他其实并不老,而且还很年轻,今年才刚满二十岁。能够上“老”这个字的,那就是他年岁不大,可是个老金田。他个头不高,眼睛也不大,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闷在一个角落里,一天恐怕都说不上几句话,谁也不知道他都在想着什么,因此,也就博得了这个老蔫的雅号。日子久了,也喊的习惯了,不管是上官还是下级,竟然没有几个人能叫上他的大号了。

    不过,就是这个被大家称为老蔫的娃娃,在战场上却是出奇地凶猛。他是当年攻克武昌时陈玉成的童子军敢死队中的一员,到了今天,身上到底留下了多少个清军给他的伤疤,只有他自己知道。冥冥之中也许自有天数,天朝第一支红军部队诞生,他有幸作为北殿推举的优秀士兵加入其中,破江南大营之后,他成为了红军教导旅的一个班长。

    李侍贤受命镇守扬州,钟老蔫所在的连队扩编组建了一个营,跟随李侍贤去了扬州驻防,成为一只扬州守军的中坚力量。

    在其后追随北王遭遇寿州那场惨烈突围战的时候,已经荣升排长的钟老蔫率领全排一马当先,以三处刀伤为北王杀开一条血路。而他自己,如果不是排里仅存的几个士兵舍不得他暴尸荒野,恐怕也就永远和大地为伴了。

    正是由于他的赫赫战功,也许还有他一家是追随北王当年赶赴金田团营的原因,韦昌辉对他念念不忘。在北王侍卫营重新补充,并已经交给周得桂掌管的情况下,全营军官被清洗,他还是成了唯一一个留下来的前任军官,掌握起了全军唯一的一只快枪连。

    钟老蔫没有急于召集班排长们布置任务,而是先逐一检查着分散在三个院落里的连队。士兵们都怀抱长枪,默默地坐在院子里,鸦雀无声。院子的主人们经过开始的一阵忙乱之后,现在也变得安安静静,显然是都已经睡下了。他抬头看了看接近正空的那一轮弦月,轻轻摇了摇头。

    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他习惯地闷头坐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团。连队能够按照他的要求,不惊扰房东,他满意。可是,他也从一些官兵的脸上看到了那种隐隐的怨恨。现在这个连队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当初的老兵们都打的所剩无几了。

    “我说老蔫啊,这到底是叫我们干什么来了?”副连长见连长回来就找了个角落闷声不语,莫名其妙地凑了过来,小声问着。

    “哦,都来,开会。”钟老蔫蹦豆似的蹦出了这几个字。

    低低的院门开动声在响起,班排长们一个个陆续地到了,钟老蔫却依然没有抬头。

    “老蔫,人都到齐了,说话啊?”副连长轻轻捅了捅他。

    钟老蔫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扫视了一下正用期待的目光盯着他的部下们,咳了一声,“天京即将发生武装叛乱,我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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