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如今已经小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那个只身钻进了达坂山的马文义,居然还是生死不明。对担负着甘肃的军管任务的李文学的责任心相当认可的林凤祥和左中堂,也不由得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个东西是钻地鼠?或者是长了翅膀的“雀儿”干脆直接飞上了天?
一路大胜的林凤祥和左宗棠很窝心。
而一路大败的马本源则没有窝心的感觉,有的只是寒心和烦心。
寒了心马本源本是一点儿都没有要在肃州与太平天国的军队放手再战的想法的。
尽管眼下的肃州还有很多没见识过汉人之厉害的臣民们,还在不知天高地厚地叫嚷着要跟汉人们决战到底,誓死捍卫穆斯林们的家园,换句话说,就是民心极为可用。
但是,马本源自己明白,“此汉人”已绝非是“彼汉人”,就算他敢倾家荡产,也根本招惹不起。更何况,从他个人的角度上讲,他又已经算是倾家荡产过了的,曾几何时,他的那个还是相当地热热闹闹的一个“华丽大家族”,如今连他在内,一共也没剩下几个。
既然招惹不起,那就只能再接着跑路。
可接下来还怎么跑呢?马本源很烦。
不过,就在烦心的马本源一筹莫展之际,却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在新疆,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各民族的穷苦农民们,所收到的封建农奴制的残害是罄竹难书的。
来自满清朝廷的官吏,以及农奴主和各级伯克(所谓“伯克”,是突厥的语音译,意思就是“首领”或是“管理者”。也曾为突厥汗国的官号,显贵和统治者们的“尊称”。因此,在后来的维吾尔族聚集的地区,就有了“伯克”这一世袭制的地方官职)、阿訇和高利贷者们,就像是一个个吸血鬼一样,用进了一切的卑鄙手段,无情地吞噬着穷苦农民们的血和肉。
恰恰就是在这类灾难极其深重的地方,宗教的势力也越加的活跃。
这不能责怪人们的愚昧,因为在暗无天日的苦难深渊中长期挣扎、走投无路的穷苦农民们,早已经对现世的光明完全失去了希望,于是,他们也就只好将自己对美好生活的一切憧憬,企求于来世的解救。
但是他们忘了,那些指引着他们走向所谓光明的来世之路的阿訇们,不过都是一些统治者们的帮凶而已,宗教,只是用来麻醉和愚弄他们的一种手段。
劳动人民受尽宗教的麻醉和愚弄,企求于来世的解救,而阿訇不过是统治者的帮凶。与此同时,高利贷者也大肆猖獗,因贫困而走投无路的农民正是他们任意榨取的好对象。
一八五六年十月,“代表”库车民众前往伊犁将军府就库车办事大臣乌尔清阿与当地的伯克们相互勾结,除向百姓征收朝廷定下的公粮及税款外,又私自向百姓们征收各种各样多如牛毛的杂捐、胡乱摊牌而“告御状”的一个叫迈买铁里的穆斯林小财主,喜气洋洋地从伊犁回到了库车。
迈买铁里这一回在伊犁将军扎拉芬泰面前所告下的“御状”,一状告准。辖治库车的叶尔羌参赞大臣,在收到了扎拉芬泰批转来的迈买铁里的这份状子之后,当即就给乌尔清阿致函,严令库车的众伯克们“毋得再有科派”。
迈买铁里这种敢于为民仗义执言的义举,使得他一下子变成了库车穆斯林民众心目中的大英雄。
其实,早在几年前,当迈买铁里从往来的行商们那里一得知了南方正在爆发的太平天国运动之后,就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此后,他开始通过种种途径,对这场轰轰烈烈的大**给予了特别的关注,并有了一定的了解。
而太平军在近几年所发动的东征、西进、南讨和北伐中的一次次巨大的胜利,更是令迈买铁里振奋不已的同时,又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
太平天国能做的事情,难道我做不得?
迈买铁里在这样问了自己无数次之后,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我当然也做得!
于是,在经过了长时间认真、精心的准备之后,迈买铁里以赴伊犁“告御状”的形式,演出了他即将向满清朝廷和那些贪婪的伯克们宣战的序幕。
十九世纪的一位伟人这样说过:
“对于完全受宗教影响的群众的感情说来,要掀起巨大的风暴,就必须让群众的切身利益披上宗教的外衣出现二。”
迈买铁里自然也要走这样的道路。
此刻已经是声威陡增的迈买铁里,借机宣称自己是真主安排来解救所有凡世间穷苦人们的“海里拜”(就是集政教合于一身的“王”),并与好友伊布拉依木?夏等人一起,利用宗教的特殊优势,深入库车的广大穆斯林民众之中进行宣传和鼓动。
他们向他们的穆斯林兄弟们描述了中原的太平军所到之处,残暴的满清官吏及地主恶霸如何被一举扫荡一空,而过去那些饱受欺凌和压榨的穷苦的农民们,则是如何的扬眉吐气。
最后他们告诉他们的穆斯林兄弟们,只要今后大家能够绝对地听从他们的领导,武装起来一起去从满清的恶吏、穷凶极恶的农奴主及无恶不作的伯克们手中夺取一切本来就属于自己的权力,则不仅可以不交祖,不纳粮,不当差,还能把整个的世界翻过来,过上那种与真主一样的、天堂一般的幸福生活。
“地主阶级对于农民的残酷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迫使农民多次地举行起义,以反抗地主阶级的统治。”
迈买铁里和他的朋友们的付出,自然得到了巨大的回报。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武装起义的这堆干柴,就被他们一点一点地垒好了。
而恰恰就在这种时刻,那位库车办事大臣乌尔清阿,却主动将点燃这堆干柴的火把,递到了迈买铁里等人的面前。
………【第三○二章极其富有创造性力和想象力的、天才的塔塔林诺夫,居然还敢睁着眼睛说胡话,硬是把……】………
其实,当初的迈买铁里之所以能够在伊犁一状告成,绝不是扎拉芬泰有多么的英明,也绝不是扎拉芬泰对库车的民众们抱有特别的爱心,而是因为扎拉芬泰遇上了一桩令他头疼不已的大事。wWw.23uS.coM
去年的六月,塔尔巴哈台(塔城)数百“不明真相”的百姓,在“一小撮别有用心的刁民”的煽动下,竟然胆大包天地一把火烧光了大清国的忠实盟友——沙俄人的贸易圈。
在这里,很有必要把发生在塔尔巴哈台的这起“涉外事件”的经过,大致地回顾一下。毕竟“满清国”或“大清国”最怕“涉外”,而每当一有“涉外事件”发生,他们就总会给国人和整个世界,送去一个别人即使打破了脑袋也都难以想出来的、相当相当意外的“惊喜”,更何况塔尔巴哈台本身就还有一个很是别有韵味的名字——绥靖城。
一八五一年八月六日,在沙俄政府的强大压力下,尽管满清政府再感到委屈、再不乐意,但还是得带着友善的笑容跟人家坐在一起,签下了一份臭名昭著的《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
这个所谓的《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共有十七条。其主要内容大致有:
一、伊、塔两处与俄通商后,沙俄方面可以“专派管贸易之匡苏勒(即领事)官照管”;
二、中俄双方在伊、塔两地通商,“彼此两不抽税”;
三、沙俄商人如在伊、塔两地出现了犯罪的状况,应该由沙俄领事自己来究办,不受满清国法律制裁;
四、沙俄方面的商人可以在伊、塔两地建造“贸易圈”(即商站,也叫贸易亭),以便沙俄方面的人等自由居住,存放货物;且住站的俄人,“自有俄罗斯管贸易官管束”,不受满清国政府的任何管辖……
就这样,通过这个所谓的《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沙俄方面获取了可以在伊利和塔尔巴哈台两地设领、贸易免税、领事裁判权以及设置名曰贸易圈实为租界之类的特权。
而正是有了贸易圈作为入侵中国的前进基地,贪婪的沙俄终于从陆地打开了通往中国西北的大门。
因为在那个所谓的贸易圈内,自由自在居住的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促进双边贸易”而来的沙俄商人们,存放着的自然也不都是能够用来交换的商品,在那里,还驻屯着“用以自卫”的、武装到了牙齿的哥萨克,还存放着只会用来杀人的,比如火枪和大炮等等的东西……
话说在塔尔巴哈台的西南,有一座因雅尔噶图山而得名的矿——雅尔噶图金矿。这座矿山,早在多少年之前,塔尔巴哈台一带的百姓们就开始了对它的开采。
到了一八五三年九月,为国库空虚所愁,当时的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丰绅还遵照京城户部所发来的指示,还特别从本不宽裕的府库中咬牙拿出了一些银两,作为对近况开采的专项资助和补贴,广为动员当地的民众积极投身于雅尔噶图金矿的大开采之中。
然而,丰绅搞起来的这场轰轰烈烈的采金运动,同时也极大地激发起了本就是贪婪无比的沙俄们的欲望。
不仅是为了给自己的帝国抢占地盘,同时也是要给自己广找财源而来的沙俄驻塔尔巴哈台的领事塔塔林诺夫,对可以“点石为金”的雅尔噶图金矿那是垂涎三尺。
为了能把雅尔噶图金矿弄到手里,塔塔林诺夫一方面指令他的哥萨克们跑到雅尔噶图,对采矿的民众进行捣乱;另一方面,极其富有创造性力和想象力的、天才的塔塔林诺夫,居然还敢睁着眼睛说胡话,硬是把比起塔尔巴哈台来还要更深入中国新疆腹地的雅尔噶图金矿的主权,说成是他们沙俄自古以来就早已拥有了的。
当然,毕竟人家沙俄人不仅人高马大,还胳膊粗腿壮,所以,对于塔塔林诺夫的这种梦呓似的疯话,新疆的满清大员们尽管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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