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秽翼- 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么,就和我玩吧,这样我也就有客人了。”

    “我可是很贵的哦。”

    “啊哈哈哈哈。”

    “去死。”阿伊莉斯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危险的字眼。

    并非玩笑,也非真心,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女孩子就像空气中烟草的烟气般飘摇,要让人评价的话,这家伙大概对谁都是同样的态度。

    “库罗蒂雅呢?。”

    “工作中。”

    “了不起,你也去学习学习啊。”

    “到刚才为止已经连续接了三个人。”阿伊莉斯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也有两个人预约。如果更受欢迎的话,身体会吃不消。”

    “恕我有眼不识泰山。”

    “赎身的日子也将至了吧?”

    “笨蛋,能赎身的话谁还会去工作啊。”阿伊莉斯有些走神,“就算再过五年,也只是沧海一粟。”

    工作到能够赎身的娼妇十分稀少,能回到自由世界的一百人中都不见得有一个。基本上,女孩子们都是因为患病或精神崩溃,而在娼馆里充满霉菌与恶臭的狭小房间中死去的。娼馆也认为人气不高的女性只是单纯的消耗品,绝不会出钱为她们治疗。

    在这注定无法得以拯救的现实面前,娼妇的反应大概分为三类。像库罗蒂雅那样,拼命地侍奉,期待着某日会被哪个中意自己的人赎身;像莉莎那样逃避着不去面对现实;以及像阿伊莉斯这样放弃努力。虽然也有极少数的女人说会把做娼妇当成天职,但那也只是跳入火海前头脑发昏的胡言乱语罢了。

    “……然后,喜欢说教的凯伊姆有何贵干?。”

    我向上一指。

    “请便。”

    “我走了。”

    我从柜台的侧面离开,走上客人禁止使用的楼梯。

    “凯伊姆。”

    “怎么。”

    “你帮了莉莎个忙吧。”

    “她刚才说了,下次要为你服务。”

    “这就足够了。”

    “你这家伙是ED么。”毫无感情地说完后,阿伊莉斯再度凝视起天花板的模样。

    “不动客人的行李是先代遗留下来的法规,与此有关的家伙全部杀掉。”我进屋的时候,吉克正和奥兹交代着什么,“收尾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是,我知道了。”恭敬地低头的奥兹看到了我,“这不是凯伊姆先生么。”

    “打扰了。”我耸耸肩。

    “那么,我就此告退。”向我微微行了一个注目礼后,奥兹走出房间。

    “又要铲除谁了么?。”

    “啊啊,反正想要自杀的人也多到让人困扰。”吉克摇摇头,“我想应该不会暴露的。”

    在吉克眼神的催促下,我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吉克从木箱中取出烟卷,用小刀刻着烟嘴。“来一支如何?这是从上层来的好货,相当美味。”

    “算了吧。”我用眼神催他快说。

    “真浪费。”丝毫没有感到不快的吉克用手指夹住烟卷,“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有工作要拜托给你。“今天晚上,本来到这里的马车没有抵达,我希望你去看看情况。”

    “你有这么多部下,为什么非要找我?。”

    “这是重要的货物。”

    “虽然都是些娼妇,但基本都是从上层那里调配来的。”

    “不得了的一车货啊。”

    在上层买来的女人身为娼妇都相当受欢迎,的确是很重要的货物。

    “这是我很中意的一批订货,花了很多钱才排除万难搞到手的。”吉克摊开了手,“所以,知道今天晚上取货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

    吉克闭上嘴,开始慢慢地将烟卷点燃,“如果是单纯的事故倒还好,如果和“风锖”有关就麻烦了。”

    “风锖”是和“不蚀金锁”在牢狱二分天下的的组织,头目是个叫做贝尔纳德的人。

    “那些家伙,连抢夺娼妇的勾当都干吗?。”

    “如果是想找不蚀金锁的麻烦,他们什么都会做。”吉克抽着烟,“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惹人厌恶,我开心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

    “所以,才会拜托你。”

    和那些家伙扯上关系是件相当麻烦的事。如果把这件事交给不蚀金锁的年轻人去做,很可能会令事态变得更糟。只能接受这份工作了。

    “知道了。”我站起身,“告诉我马车的预定路线。”

    “帮大忙了。”吉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地图,“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

    “真难得,怎么了?。”

    “总有这种感觉。”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吉克,恐怕也对这次的工作有相当不好的预感。

    绷紧精神吧。

    “咱们是从先代开始的生死之交,不用在意这种小事。”

    “啊啊,兄弟。”



………【第七章】………

    牢狱是让上层与下层的人皆闻之而色变的地方。

    而在这前方就是牢狱的最深处。在这里,杀戮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

    “……”

    我闭嘴忍耐着空气中沉淀的恶臭,沿着从吉克那里得来的线路摸索前行。

    路上没有行人。但是,在小巷阴暗的窗户缝中,可以不时地感受到猛禽类的锐利视线向我投来。如果不是习惯了这类工作的人的话,恐怕这些视线就足以令他们吓破胆了。肌肤久违的战栗感令我突然想起了过去。在以暗杀为生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像这样走在小巷中。为了找到目标的破绽,甚至曾在下水沟里埋伏两昼夜之久。

    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过做那些事是否体面,只一味地去谋求着生存。

    即使不曾再杀人的如今,身体也依旧镌刻着那时往事的回忆。说到底,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去从事这份工作的。只是,如果不选择当杀手的话,现在就只能像个男妓一样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时的情景久违地在脑海中浮现,我根本不用为自己的生存方式而感到自责,像个笨蛋一样。

    “……”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间。

    正当我将意识拉回现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夹杂着湿气的微弱的击打声。

    是某个人被殴打的声音——话虽如此,这声音也很像是马车踏过湿烂泥土的声音。

    “……”

    在转了几个弯后,道路变得狭窄,空气的沉淀物也愈发浓厚。拜两旁高耸的建筑物所赐,月光几乎照不到这里。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鲜血的气味不断流出。

    十之八九,我看到了某个人的死亡。

    是被谁杀掉的呢。

    被害者是吉克所说的,那些买来的女孩子们么。

    混杂着沉重而咸湿的声音,一个慌乱的气息传入我的耳鼓。其声宛若野兽。那家伙正在因为杀戮而兴奋吧。这种想法在脑海中一掠而过。

    “……。”

    我绷紧身体,准备应付将至的战斗。脑海中反复地模拟着自己成功的景象。经过这种仪式之后,我的精神与肉体就会成为当之无愧的杀手。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技术。而是在工作前,经由固定的动作,触动精神中类似开关的东西而转变成另一人格。

    这是不蚀金锁的先代教授给我的,行之有效的作法。

    我拔出小刀,被刻意加工成不会反光的刀身,静静地融入黑暗之中。

    “(要去了)。”

    当我正要向惨剧的舞台飞奔而至的那一刹那,强烈的光照亮四周。

    然后瞬间收缩。

    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小巷再次被黑暗所笼罩。

    “怎么会,有这种事……。”

    那个光芒的颜色……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一天──

    那是在大崩落之前,笼罩着整片天空的强光。是与终焉之晚霞相同的色彩。

    “怎么会……。”

    难道大崩落再次降临──

    在思考之前,强烈的恐怖感便化作重物压得我抬不起头来。呼吸变得慌乱,视线失去焦点,这是足以让我忘却一切的存在的恐怖感。

    ;

    冷静下来。

    如果会因为这种状况就产生混乱,我的命早就没了。我在腹部贯注力量,梳理着紊乱的呼吸。

    正在那时。

    “呃唔!。”在反射性地后仰的我的鼻尖旁,某个东西一闪而过。不知是拳头亦或是钝器。不过,确实是抱持着杀意的攻击无疑。

    如果我的反应慢上半拍,头就已经不会再连接在身体上了。

    我重整姿势,等待着下一次的攻击。

    “……。”

    可是,却看不到对手的样子。

    我连忙环顾四周,却只看到在远处的小巷中,仿佛被黑暗吸进去般的瞬间闪过的身影。那究竟是什么人,恐怕是个相当机敏的家伙。勉强能够看到的就只有一个漆黑的身影。不久,我感到左脸有种湿润的液体。

    看来是被什么割到了。

    总之,能留下这条命就已经很幸运了。我品味着指尖血液的咸涩,打起了精神。

    “好。”

    用不着去确认。黑色的人影究竟在小巷的深处做了什么,我想象着这之后将要面对的惨状,向小巷的深处进发。

    “唔……。”不断涌上的呕吐感刺激着我的中枢神经。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尸体,结果还是太过天真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惨状。

    我咬住嘴唇,试着梳理震惊的头脑。小巷已经全部被鲜血所染色,原本就污秽的街道和墙壁更满是漆黑。两边的墙壁上,肠子、断肢、头发……宛如人体部位的展览会一般。石阶上仿佛刚下过雨般,点缀着清澈的水渍。在半浸于其中的肉块,犹如满汉全席的料理般豪奢。

    尸体大概是五六人份吗……数不清楚。我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检视着尸体。

    我首先翻过抱住马车残骸的男人的上半身。

    “这家伙……是吉克的部下啊。”

    也就是说,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