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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一只脚很自然地抬起,让亦寒接下自己腿上绑着的信条。
天蕾早就忍不住了,凑过来一只脑袋,兴奋得难以自己:“快念快念!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天蕾仰头瞧了一眼蓝天。突然有些怀念当初她和他传信的日子。那么甜蜜……
亦寒打开信:“主上写道——‘念暖。’”两字落下,也就没话了。
天蕾呆:“这就没啦?”
“没了。”
“那个nian?哪个nuan?”
“思念的念,王妃闺名那个……暖。”
“就这俩字?”天蕾的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感动,可是一想到这么多天才换来某人的俩字,又有些不高兴了。他不会多给自己写些好听的情话吗?
哼哼哼哼哼……不高兴嘞。
天蕾整个脸都板了下来。
众人一瞧见天蕾这表情,就知道不妙。最近自家王妃的脾气可真的是说风就是雨的……亦南赶紧悄悄去找史神医去了。
这也可怜了史神医这把老骨头,这么多天被天蕾折腾得……他堂堂神医,都快成某人的保姆嘞……
。。。
 ;。。。 ; ; 转眼之间,又是半月,泾阳王的叛变,皇宫里发生的血腥洗礼,这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无论是圣国皇宫,还是京城,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这件事情之后,圣国在朝官员,有近三分之一的,都纷纷递交了辞呈,或是告老还乡,或者因病退出朝堂,这里边儿,内阁学士徐浩东也在内。
徐浩东并没有派人传给天蕾消息,而是托人带了一封信给天蕾。
天蕾的古字学得还不太好,便让亦寒代念,亦寒的声音很是僵硬,可是即便如此,她终于从这封简短的信里听出了徐浩东为人父亲该有的情感。
大意是:“五丫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父亲一生一直自恃清高,以自己的才学为傲,可原来如今才恍然,我已丢掉了更珍贵的节操。你长在府里,父亲一直怠慢了你,这里对你说一声抱歉,所幸老天也舍不得你受苦,让你嫁给了摄政王千岁,让他来弥补你过往的‘被忽视’。是父亲,害了你四姐,害了你二姐,若我不要顾及门面,不要顾及脸面,也不会造成如今的结局。是父亲,害了你四姐,害了你二姐。所幸你大姐嫁了良人,虽不在京城,却也幸福安然。此番离去,五丫头你也且放心,你大姐虽然常年不在京城,可你若有事,也可找她帮忙,除此之外,还有你大哥二哥,我已特意嘱咐。如果你不愿,你便将他们当做路人便是。五丫头再见,父亲如今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已晚矣,这封信,并无它意,只是纯粹想告诉我的五丫头,一定要幸福。”
虽然和徐浩东没什么感情,可天蕾的眸子还是有些湿润,她听完之后只是勾唇一笑。并没有说话,可笑容却很是恬静。
这封信,一定能让那个被她代替了灵魂的徐天蕾,感到安慰吧。她想,曾经的她,一定也是格外希望得到父亲关怀的。
至于徐浩东信里的‘大姐、大哥和二哥’,这三人她也就见过徐二少徐天蔚。原本徐天蔚的亲事早就已经办了才是,不过其定亲对象却频频传来身体问题,这亲事也就一拖再拖。而徐大公子至今还没娶亲,虽也在朝中做事,可天蕾还不知道他是何职位。
当然,对于他们……天蕾也是没什么兴趣知道的。她和他们,本来也就是萍水……哦,甚至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她也就是一个借过的。
“啊啊啊啊……连徐浩东都给俺送信了,为什么自家老公还不让小黑黑给我送情书呢?”半晌,天蕾扬天一声嚎叫,这才是重点好不好?!她带着个球苦等这么久,可不是来等徐浩东的!
某人呢?某人呢?怎么还不给自己写!情!书!
都说孕期的妇女特别暴躁,天蕾这种暴躁的情绪最近体现得特别明显,嚎叫了片刻发现毫无作用之后,又郁闷地一蹬地,站了起来,然后撑着腰就开始在殿内来回地走。
如今天蕾已经有孕四个多月,肚子已经开始凸显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肚子长得十分明显,生长速度几乎快达到以往的两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蕾最近明显长胖了一圈的缘故。
。。。
 ;。。。 ; ; 泾阳王蓄谋已久的这一场叛乱,自然是以失败收场。
当晚,鲜红的血液几乎染上了圣国皇宫外围的每一寸土地,有风吹来,整个宫廷都似乎笼罩在一层血雾里,刀剑声碰撞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戛然而止。
诺达的宫殿里,天蕾赤脚站在门口。这里是涟漪的宫殿,处于圣国皇宫中央偏北一点的位置,距离之前正在发生的生死之战有一定的距离。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可以瞧见越来越暗淡的火光,听到零零碎碎声音——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在这分分秒秒之中,可能有一个,或者同时有两个、三个或者更多生命死去。
巧儿站在天蕾身旁,脸上表情很是担忧,亦寒、亦南在天蕾身后,一左一右护卫着。
直到此刻,巧儿紧张的心才微微落下,瞧着天蕾在暗淡灯火中格外平静的脸,小心翼翼地道:“王妃,夜里凉了,战斗肯定已经结束了……我们进去吧。若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天蕾的倔强劲儿让巧儿吃了一惊,因为昨儿天蕾才受了惊,今天涟漪和小皇帝都去了前方观战,却没有允许天蕾前去,原本的意思是让她好好休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战斗持续了多久,她就赤脚在这里瞧了多久。
天蕾叹了一口气。
她很少这样叹息,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从前的她,似乎从来没有体会到过这般无奈的心情:“我知道已经结束了,也知道有无数人在今夜变成了亡魂……这么多人里头,那些个泾阳王手下的人,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最后却不得不丢掉性命……真残忍。”
“王妃,泾阳王手下有许多亡命之徒,若是留下后患,以后不堪设想……”亦寒踏出一步,说得很直白。今日之事不能变成天蕾心中的一个疙瘩,心有心结,对小王爷恐怕也不好。
“……我自然知道。”天蕾眼中透出几分哀伤,“所以我没有去阻止。”现代社会交给她的是生命平等,可是如今她却默然地站在这里,瞧着生命流逝,而什么都没有做。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我很瞧不起此刻的自己。”天蕾微微垂下了眸子。
瞧着此刻的天蕾,巧儿、亦寒亦南脸上都透出了几分担忧之色。总不能主子不在,王妃心里却添了堵,这让他们如何向主子交代?
三人正欲上前劝慰,天蕾却又继续道:“但是我不后悔。”
她徐徐抬头,目光中有淡淡水波,却格外坚毅。
“因为我不会忘记,我的老公还在边关打仗。那里,仍旧有无数的鲜血在流逝。一旦战争,流血必不可免,我们不能阻止战争,而我们却可以,让流血更少些……所以,泾阳王府的后患,不能留。”天蕾顿了顿,“其实……我也有私心的。除此之外,我希望以后我的孩子,能享有一片和平的蓝天,而不瞧见这些争端。”
正因为此,她无奈。她只能妥协给这样的结局。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不后悔的。
天蕾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在鼻尖散开,她豁然转身,背脊笔直,一挥手:“困了,睡觉。”
 ;。。。 ; ; 翌日,果然如元景所说的一样,泾阳王府表现得非比寻常。
这种非比寻常并非是他们做出了什么大动作,相反地,他们表现得太过镇定了。元景作为泾阳王府的继承人,一日未归,却未有一丝风声传出不说,泾阳王府表面上甚至未派任何兵力出去寻找,要知道,这城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泾阳王对他这位世子的紧张程度,可是非比寻常。
泾阳王如今已有五十九岁,拥有美妾无数,从十八岁成亲到三十岁,就有了八个孩子,听上去也算是后继有人,可是这八个孩子却全部是丫头,之后十年,泾阳王府更是又添了七个小姐,可同样的,没有男孩。直到四十岁,泾阳王妃才给他生了唯一的世子。
如今唯一的继承人一夜未归,又在这风口上,泾阳王如此平静,岂能是正常的表现?
果然,到了申时,泾阳王便从泾阳王府的后门偷偷出了王府,于此同时,皇宫内的禁卫军,也有了小动作。
圣国皇宫的禁卫军,总共有十支,其中四支,由帝皇亲自管辖,这四支也主要分布在皇宫内部中央一些的位置,以保护帝皇安全为主。还有三支,由摄政王,也就是舜元亲自管辖,主要负责皇宫南北两门的安全,以及皇宫周边巡逻。除此之外,还有三支,主要掌控在禁军统领都则手中。
这都则是草根出身,并没有什么背景,年至三十五才娶亲。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娶的,正好是泾阳王的第十一女元秀秀。
而动作的,却正好是属于都则管辖的禁卫军。原本今日并没有轮到他们巡逻皇宫周边,都则却找了个理由,同别的队伍调换了工作,同时,都则曾几次带人多次在膳房周围巡逻。
这膳房虽然不是御膳房,可是宫中禁卫军的食物却都由这里掌管。
除此之外,由泾阳王府掌管的城卫军也在暗中集结,并且城门值岗成员都被安插了泾阳王府的人马。掌管城门,便可控制人流进出,方便援军到来。
到了卯时,毫无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