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江轻轻挥动折扇,一点不难为情。他想,今天有好戏看了。
二 酒楼奇遇(4)
吉婷老师等师生慌忙过来参见,邝校长向廖老师等师生挥挥手,要她们站一边,笑道:“好呀,秦爷跟我们女校的吉婷老师比试。”
一语刚毕,沙彦子说:“我师傅哪里会与女人过招。他的大徒儿沙彦子在此替他打理一切。邝前辈凡事冲我来吧。”
“好啊,你出风头也一样嘛,总之是为百步拳挣面子。”她走到宦小宜和禧禄的面前,“好孩子,她指着沙彦子,”你们想不想打败这个柳江英雄呀?”
这邝自珍称呼沙彦子为柳江英雄,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是明显的,至多算是柳江地面上的英雄,同时还暗示他在柳江上持强凌弱,横行霸道惯了。
秦大江听了,摇头不已。最奸不过女人心。这邝校长藏在屋顶多时才现身,而且不现身便罢,一现身就把两个孩子划到她们女校名下了。看来洛容女校的女流之辈,一个比一个奸猾,一校之长,那更是天下最奸滑的人了。女人的天性如此,无可救药。
宦小宜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沙彦子说:“你是说让我们和他打架?”
邝校长说:“那当然。
小宜与禧禄对视了一眼,仍不相信地说:“我们能打败他?”
“那当然。有我帮助你们。”邝校长平静地说。
秦大江忍无可忍,吼起来:“邝前辈要这两个孩子怎么样?”
邝校长说:“只要我给这两个孩子输一点内力,三招之内必打败百步拳的大徒儿。敢接招吗?”
沙彦子窜过来:“和我打?邝前辈太开玩笑了吧?就在这儿?这么多人和桌椅板凳,施展不开呀?”
邝校长说:“所以你们不敢接招,自认输了?”
秦大江在心理暗暗骂道,这女人太毒了,挖了一个陷阱,比吧,以沙彦子的辈份,跟两个孩子比武,倒也是恰如其分,但也正因为是跟两个孩子比试,江湖上传扬开来,百步拳还怎么混?不比吧,等于自认栽给女校了,整个儿一恶作剧。
出乎秦大江意料的是,只听沙彦子回答道:“我接受邝前辈的建议。玩玩嘛,我们有什么难为情的。”他这后一句话是说给秦大江的。
秦大江见沙彦子并不介意,于是强作爽快地说:“行,我们就输给邝校长半个时辰教出来的学生啦。”他把折扇放回衣袖里。
邝校长笑靥如花,简直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可以说比姑娘更妩媚,更妖娆。“好了,”她对小宜和禧禄说,“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小宜和禧禄的孩子气上来了,嘻嘻和嘿嘿地笑过不停。“邝校长,你要我们怎么开始嘛?”小宜问。
邝校长站到两个孩子中间,手牵起手来,“我们坐下来。”她说。
于是他们在桌子间的空歇处坐下来,围成一圈。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闭上眼睛。”邝校长又发令道。很快,她的面庞变得越发光泽、红润,头上冒出淡淡的雾气,两个孩子的面容也跟着变得红润、透明起来。雾气越来越浓,渐渐罩住三人的身影。只见雾气在两个孩子的那一头飞快滚动,不知邝校长在让人看不透的雾气里搞什么鬼名堂。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雾气散去,两个孩子满头大汗,邝校长脸色红润,她给孩子们拭去脸上的汗珠,说:“你们先跳跳,活动一下身体。”
两个孩子跺跺脚,顿时飘起来,邝校长手快,抓住了两个孩子的腿,不使他们掌控不了自己飘得太高,顺势往下一带,孩子们重新站稳在地了。“感觉怎样?”她问。
“感觉太棒了,身轻如燕呢。”小宜说。“三郎,你感觉好吗。”
禧禄说:“好得不能再好了,没有想到练武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有这种感觉就好了,注意吐气、吸纳。”邝校长点拨道。
沙彦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挥拳打来。
“去吧,打败他们。”邝校长说,推了两个孩子一把。
沙彦子的拳头已经递到孩子们的跟前,但由于邝校长有意无意的推了两个孩子一把,使得他们的身体分开来,各向旁偏了一点,刚好躲过了沙彦子的来拳。沙彦子何等敏捷,回头又是一拳。
邝校长高声念道:“腾云驾雾。”
禧禄和小宜一愣,马上会意,手牵手腾空而起,又躲过了一拳。
沙彦子眼里要冒出火来,知道今晚这场奇特的比武,说什么都不能输了,尽管狭窄的场地妨碍了他的展开,但他却不知道,这正是邝校长要的场面。要是在空旷的露天坝子,他瞬间就可以搞定这两个孩子。当着师傅、这么多同门师弟,作为百步拳的大徒弟,他还颇看重自己的身份。这就给了禧禄和宦小宜充分的时间来练习掌控自己的身体,让身体适应邝校长输给他们的内力,为己所用,毕竟在此以前,他们还不知道内力是什么玩意儿呢。
两个孩子一味地窜高就低地躲闪,已经练得向当地熟练了,让沙彦子始终抓不着干着急。 。 想看书来
二 酒楼奇遇(5)
沙彦子说:“邝校长,你就让两个孩子跟我这样比啊?”
邝校长笑笑,继续念道:“龙凤现身!”
小宜和禧禄已经被搞糊涂了。小宜心想“腾云驾雾”连同“龙凤现身”这是她和三郎哥哥琢磨出来的剑招,现在让邝校长完全打乱了任意组合,拿出来指导她和三郎,能行吗?他们却不知道剑招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需要变通才能应付新情况。听邝校长念了第二遍“金龙现身”,沙彦子心知不妙,今天不出狠招,恐怕真要败在两个孩子手下。他猛吸一口气,招数一变,再也不顾及体面,一拳接一拳绵绵不绝地凌空打出,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大,到后来只见拳影翻飞,一张张八仙桌翻倒在地,众人躲之唯恐不及,整个楼屋都笼罩在秦大江的拳风下。所谓百步拳,那就是说百步之内你都要挨拳头,逃不掉的。屋里的油灯全灭了。那是被沙彦子的拳风扫灭的。很快屋里又亮了,邝校长两掌上窜出老高的蓝色火苗。洛容女校的师生们也都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双手用力摩擦,使两掌上窜出蓝色的火苗,只不过她们不如自己的校长内力深厚,把火苗撩拨得很高。师生们四下里站开了,屋里被照得雪亮。
此时,男人们都傻了,洛容女校师生亮了此番绝技,让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妖法。简直是妖法惑众。秦大江在心里咒骂道。
沙彦子可不受干扰,仍然一拳紧似一拳挥向孩子们。两个缺乏实战的孩子,感到沙彦子的拳风无处不在,拂在脸上隐隐作疼,知道再要“腾云驾雾”,那是不成了,等到邝校长第三次念出“龙凤现身”,两个孩子已完全领会了邝校长的意图,一飞冲顶,在空中来了一个转体,一前一后摆开了阵势,俯冲下来。
沙彦子顿时慌了手脚,好不容易让过了禧禄,却没有让过宦小宜,被冲翻在地,接连掀翻几张桌子。两个孩子也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先后翻倒在地,久久没有爬起来。祥鹤楼上,一片杯盘狼藉。
窗外的江上,一声清亮、婉转的笛声响起。那艘灯火辉煌的大龙船顺流而下,三面风帆迎风招展,船上人影幢幢。
魏老四跳起身,“我们回船去,走,走。”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气呼呼地走掉了。余下雕龙帮的门徒们发一声喊,都争先恐后地跑下楼了。楼屋空了许多。
秦大江苦笑,还得装出大人大量,他走过去把沙彦子扶起来,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雕龙帮的人都走了,我们也都走了吧。邝校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他双手抱拳。
“后会有期。”邝校长回答道。
沙彦子正眼也未敢看邝校长一眼,跟在秦大江身后,混在大伙儿中走了。
屋角里的油灯又被点亮了。邝校长等熄了掌上的火苗,奔向两个孩子。没有想到,两个孩子翻身纵起,嘻嘻和嘿嘿地笑望着她。
小宜说:“邝校长,我妈妈真是洛容女校的学生?”
邝校长说:“那当然。为什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小宜回头望望廖老师,说:“有人骂我妈妈。邝校长你说,我妈妈该被人家骂吗?”
“你妈妈是洛容女校的光荣,所有的女人都应该为她今天的成就感到骄傲。”
“我喜欢你,邝校长。我喜欢洛容女校。”小宜说。
“洛容女校也喜欢你,你来我们女校学习吗?”邝校长如是说。
“我妈妈不在家,我怕我走了,妈妈回来不见我了怎么办?”
“好孩子,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等我妈妈回来。邝校长再见”她拉着禧禄嘻嘻哈哈地跑下楼了。
三 ;归乡省亲
天启6年8月,孟岱年一身鲜亮的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十几骑亲兵护拥下,进了柳州东城门。
关外战事正紧,望着猛然间在街上奔驰的这一队剽悍自信、戎装齐整的军人,老乡们惊讶的目光说明他们低落的情绪是何等的敏感。多年来他们见到从前线回来的军人形象,不是残肢断腿、神情痿靡,就是衣衫褴褛,像一些街头乞丐。难道2月的宁远大捷靠谱?如果说,宁远取得大捷,那么与宁远相隔不远的觉华岛被鞑子杀了七千多军民,损失财物无算,又作何解释?在这远离京城的最南端,有关大明王朝皇帝种种昏庸无能的传言毫无禁忌地在人们口中相传,发泄着对朝廷的不满。作为与大西南诸省水陆交通的枢纽,柳州感受到的消息,常常远比内陆繁华的大都市更为灵通畅达。什么样的信息都有,而柳州人未必照单全收。他们有自己的是非判断标准。自明朝太祖恢复汉人江山、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以来,大江南北都流行以北京为准的官话,所以外省人来到柳州,也不难与当地人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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