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赶紧灌凉水按肚脐眼儿,一面紧急通知文武群臣朝贺新的“官家”即位。
太子赵桓在福宁殿里经过了御医的治疗还是不省人事,后人估计他已经醒来了就是在装孙子,而宰执大臣与众文武已在大殿恭候了。众臣不见太子即位,不知底细,私下窃窃私语。宰相白时中到大殿宣布,新皇帝已经即位了,请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上朝即可见到新君。百官也很倔犟,就是不走。大家都想着今夜见了说不准还有“迎立”的功劳,到手的便宜谁不要呀,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齐声表示要见到活蹦乱跳的新天子。
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上,群臣还是死赖着不走。白时中茫然伫立,没有办法。“六贼”之一的大宦官梁师成从大内匆匆赶来,对白时中附耳言道:“官家(赵桓)虽已醒来,现仍不肯正大位,相公该如何定夺?”
另一个宰相李邦彦心眼儿比较活泛,知道太子素与礼部员外郎兼太子詹事耿南仲交好,便召耿南仲与吴敏前来。耿南仲入福宁殿规劝太子,吴敏则在大殿上向群臣出示了“内禅”诏书。吴敏让大家尽可放心,今日夜深了,新的“官家”当于明日在大殿召见大家,文武百官这才吃了“定心丸”。他们交头接耳,私下议论着,在凄冷的北风中,渐渐地散去。
太子赵桓死活不愿意当这个皇帝,可并不代表别人不愿意。正当耿仲南与吴敏在福宁殿劝说太子赵桓即位之时,宋徽宗最钟爱的儿子郓王赵楷可坐不住了。凭借着父皇平日的偏爱和长期积蓄的力量,当赵楷得知父皇将在今晚传位太子的消息后,坐如针毡的他在一群王府内侍的簇拥下,匆忙通过禁中与郓府间的“飞桥复道”直抵宫门,企图入见宋徽宗。
禁军将领步军都虞候何灌是太子赵桓的坚定支持者,危难时刻显身手,率领士兵把郓王一行挡于宫门之外。郓王赵楷问道:“孤入宫探视官家,难道太尉不认识本王吗?”何灌仗剑答道:“有圣上口谕,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后宫。我认得大王,手中之剑不认识大王!并且大位已定,您还是早早回去洗洗睡吧。”郓王无奈,也不敢动粗,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呀,只得哭着离去了。此事不仅见于野史,而且见于正史,不可视为小说家言。
对郓王赵楷来说,这一晚是他一生中的分水岭。这之后,这个才华横溢的郓王逐渐丧失了锋芒,恐怕宋钦宗报复他,变为一个处处“谨慎小心”的懦弱之人了。太子赵桓即位为宋钦宗后,赵楷原来的地位虽然得以保持,甚至在表面上还略有上升。宋钦宗在靖康元年(1126)三月二十八日,将他改封为凤翔彰德军节度使、凤翔牧兼相州牧。但实权完全丧失,不用他来把守宫门了。后来钦宗的五弟肃王赵枢、六弟景王赵杞、七弟济王赵栩、九弟康王赵构还曾奉命出使金营,那么曾经与钦宗争夺皇位的三弟郓王赵楷则从此退出政坛,一年以后已变为“性懦体弱”之人,再无当年的勇气和艺术才华了。
在这个北风凛冽的夜里,北宋皇宫里面上演了这样一出《大禅位》。京剧中曲目用“大”字表示庄重,如《大登殿》、《大保国》,这里用“大”字表示这出戏的热闹。宋徽宗父子三人,老子闹着退位,大儿子死活不肯即位,还有哭着闹着想即位的爱子,演出了一场所谓的“内禅”闹剧。自古帝王“内禅”也有不少,基本上都是后续的皇帝急于登上大宝,逼迫上一个皇帝尽快退位。但是像宋徽宗这种“霸王硬上弓”的禅位方法,也说得上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 八 回 宋道君避责忙禅位 梁方平怯敌火烧桥(15)
宋钦宗赵桓被迫继承了父亲道君皇帝(宋徽宗)留下的一副破败的摊子。以前自己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还算潇洒一些,现在还要代父亲受过,心中很是郁闷。但是无论如何,皇帝是当上了,毕竟需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能是硬着头皮来干了。也不知道如果当时宋钦宗知道有很多的后人都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他的感想会是怎样的。
十二月二十四日,宋钦宗正式即位,上午在大殿召见群臣,终于让臣子们见到了鲜活的新皇帝。下午还检阅军队,并且大赦天下,一副新皇帝上任三把火的架势。
由于吴敏、李纲等大臣的努力,急于避难东南的宋徽宗一开始就移交出了全部的权力,从而避免了新皇帝从登基开始就沦为傀儡。于是,在钦宗即位的当天,宋徽宗向外廷传出话来:“予为教主道君移往龙德宫,除教门事外,朝中政务一概不管。”也就是宣布自己从此成为“甩手掌柜”。
宋钦宗在1125年年底即位之初,为了获得一个好的口彩,把第二年的年号改为“靖康”,取《诗·周颂·我将》中“日靖四方”一句,加上“永康兆民”,含义就是平定四方的战乱,让老百姓过上幸福安康的好日子。愿望确实是不错的,但是需要用事实来证明,然而历史的车轮好像并不是按照统治者的愿望来转动的。
文中曾经出现政和、宣和等年号,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靖康”,封建社会的建元与改元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呢?听小帅给您细细道来。
皇帝建立年号的传统来自于汉武帝,年号这个东西作为中国历史传统的纪年法和帝王个人统治的标志,一直沿用至清朝末年。北宋九任皇帝一共用了三十五个年号,其中宋徽宗就用了六个,分别是建中靖国、崇宁、大观、政和、重和、宣和。皇帝即位后,无论新皇帝即位,还是自己中途改元,所有年号都遵循历史上的常规,用的是好的字眼,都表达了统治者的美好愿望,保佑自己在位期间统治稳定。没有人使用“饭桶”或者“失败”等恶劣词语,虽然宋徽宗统治时期在政治上很饭桶,在军事上也很失败。
在新皇帝即位的时期,为了表示对上一任皇帝的尊敬,因为上一任皇帝不是自己的老爹就是哥哥,所以当年一般是不改年号的。宋钦宗即位以后,也是宣布第二年才改元“靖康”。在同一个皇帝在位期间年号的中途调整也是有原因的,有的因为是要郊祀,这个是儒家礼乐政治制度的重要内容,皇帝要拜祭天地,要“改正易号,与民更始”;有的是因为出现了自然灾害,统治阶级要改改手气,也要改元;有的是因为避讳而改元,如宋徽宗的年号“重和”,因为避讳辽国皇帝的名字就改为“宣和”。
历史的运行自有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法则,否则皇帝的统治还不千秋万代了,说不准现在我们还在赵姓皇帝的统治之下做顺民呢。宋钦宗的改元“靖康”并没有带来金兵的败退和百姓的安康,宋朝得到的只是国祚的中断和人民的困苦,所以说,宋朝的兴衰成败都是历史的自然过程,靠这种年号带来吉祥如意的想法,除了平添了几分宗教迷信的色彩或者发出几声无奈的###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靖康元年正月初三早晨,金军可没有停止追击的脚步,准备渡过黄河,继续享受不战而胜的快乐。但是,浚州的黄河大桥已经烧毁了,只能用船来过河了。由于以前有大桥,浚州逐渐失去了渡口的作用,城内艄公与民船日渐减少。金兵在浚州城内以及附近地区,刮地三尺也只搜集到能够承载六七人的渔船十余条和几艘稍大一些的民船。
第 八 回 宋道君避责忙禅位 梁方平怯敌火烧桥(16)
这支船队运力非常有限,一次只能航渡百余人马。而对于五六万急于渡河追击的金兵而言,他们所能凭借的工具只有这些。但是即使条件这样艰苦,宗望也不在乎。以前的战例表明,宋朝的军队就是一堆豆腐渣,只要金兵过了河,把宋朝的首都打下来不是问题,所以宗望下令:过河!
为了在黄河南岸站稳脚跟,金军将百余名精锐骑兵编为首批航渡的敢死队,就像“十八勇士强渡大渡河”一样抢滩登陆。当金军的这些敢死队乘船驶抵黄河南岸的时候,预想中的激烈抵抗根本就没有发生,敢死队变成了打扫垃圾的,宋朝的溃兵丢弃的辎重粮草很多,甚至还有整套的乐器,原来是准备庆功的时候用的。很多的新鲜玩意儿,这些来自东北深山老林的土人都没有见过。这些金国的骑兵们,突然发现南岸居然没有一个活着的宋朝士兵。这个“奇怪”现象,大出金兵意料。宗望在得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后,不禁嘲笑宋人道:“南朝可谓无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辈岂能渡哉?”
历史上的大江大河流域登陆作战,自古以来,都要准备很长时间才可以成功。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苏军强渡第聂伯河的登陆战、盟军的北非登陆战、西西里登陆战、诺曼底登陆战,都是准备了很长时间,并且有了充足的运输工具,进行了很严密的战术欺骗才成功的。解放战争中的解放军强渡长江,也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所有有利因素具备的情况下,准备了几个月才成功的。金军过黄河登陆作战,完全是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和设备准备的情况下进行的,在军队行进途中居然可以轻松登陆成功,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唯一确定的,就是这次宋军的失败,是输在丧失斗志上。由于黄河南岸的宋军被金兵吓得如惊弓之鸟,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使原本渡河条件并不充分的金兵,突破了宋朝先前重兵驻防的黄河防线,攻陷了河南重镇滑州,并推进到离汴京不远的地方。
金军在黄河南岸从容地开辟了登陆场,砍掉很多树做成了浮排,航渡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了。金兵可不给宋朝喘气的时间,不分昼夜抢渡黄河,船队在河面上日夜不息,往来穿梭,一批又一批的骑兵被陆续运抵南岸。连续五天,金军数万骑兵全部渡过黄河。宗望率金骑不等步兵集结随即南下,大量金兵随渡随行。金军打乱建制,无复行伍,尾随宋朝溃军�